娇娘彻底怔住了,猜出来是一回事,听到他亲口承认,便是另一回事了。
次间内虽只他们两人,门窗却都开着,娇娘探头探脑看了一眼门外,又扭头,朝窗户那边看了一眼。见无人,方才压低嗓子,小声问。
“夫君你这病……可找大夫瞧过,若是好好医治,可能治好?”
裴珣手上剥着荔枝,闻言摇了摇头。怕娇娘看不明白,他开口,嗓音平淡:“瞧过,大夫说,很难。”
他语气平淡,仿佛事不关己。
娇娘瞧着他垂着眼睫,默默剥荔枝,心里有点难受。她虽跟菩萨许愿,希望他寻常些,可却也未料到是这般。
有一瞬,她甚至想,是不是因她在庙里许愿,他才变成这样。
裴珣又喂她一颗荔枝。
淡淡问:“夫人可会嫌弃我?”
娇娘上一颗荔枝还未吃完,又被他塞了一颗,两边脸颊都微微鼓起。她赶快嚼了几下,将两颗黑色的小小的荔枝核吐出来。
瞧着他,嫩白的脸上神色十分郑重:“夫君别担心,我不会嫌弃你,你永远都是我的夫君。我们两个一起好好过。”
“哦,对了,还有嬷嬷,我们三个一起好好过。”
手上剥荔枝的动作停了,裴珣抬眸,盯着面前女子脸上盈盈的笑意。脑中只听到那句“你永远都是我的夫君”。
“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怕裴珣不信,娇娘伸出一只手,手肘抵在桌面上,翘起小拇指,冲他晃了晃,嗓音软软:“我们拉钩。”
裴珣瞧着那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手,小巧白皙,指甲盖透着浅浅的粉。他拍掉手上的残渣,又拿过干净锦帕擦了擦,亦抬起手,学着她的样子,手肘抵在桌面上。
不等他伸出手指,娇娘已迫不及待拿小拇指来勾他的手,勾到之后晃了晃,口中念念有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未等他作出反应,那只手已然收回,女子仰脸冲他笑了笑:“夫君,这下子你放心了罢。”
他亦收回手,朝她微微笑了一下:“嗯。”
复又从篮子里拈了一颗荔枝,“咔嚓”微微的碎裂声响起,他很快剥好一颗荔枝,朝她嘴边递去。
娇娘皱了皱脸,扭头,荔枝肉擦过她嫣红的唇瓣。
“怎么了?”裴珣问她。
娇娘嫩白脸颊苦哈哈:“夫君,我已吃了好多荔枝,今日不想再吃了,夫君你还没有吃,你多吃一些。”
“夫君喜欢吃荔枝么?”娇娘看他光给她剥,他好像一颗荔枝也没有吃。
裴珣摇头。
“为什么呀?”如此甘甜的果子,没人不喜欢吃罢。
“我不喜甜食。”
“哦哦。”娇娘没有勉强他,夫君不喜食甘甜的果子,便留待她明日吃罢。
裴寻盯着手中的荔枝肉,想到方才荔枝肉擦过她饱满唇畔的一幕,抬手慢悠悠将它送进口中。
娇娘“咦”了一声,瞪圆了眼:“夫君你不是不喜甜么?”
裴珣盯着她,慢慢嚼了嚼:“这颗不一样。”
娇娘不明白有哪里不一样,都是一样的荔枝。难不成那颗更好吃一点?
她瞧了眼放荔枝的篮子,里边荔枝虽都又大又红,但细看下来,大小有些不一样。
她犹豫了一下问:“好吃么?”
裴旋盯着她的脸点点头。
娇娘盯着篮子里剩下的荔枝,有颗很大很红的荔枝,更加犹豫了。
摸了摸肚子,想想还是算了。
过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要不,再吃一颗?
在她反复摇摆时,一只修长的手伸进篮子,拿起那颗最大最红的荔枝。
她视线不由自主跟着那颗荔枝移动,盯着那只修长的手指掰开荔枝,拨出里边柔软的荔枝肉。
而后将那柔软的荔枝肉递到了她的唇边。
娇娘仰脸甜甜地冲裴珣笑了下:“夫君你真好。”
下一秒,嗷一口,将荔枝肉吃了。
嫣红唇瓣不可避免地碰触到他的手指。
裴珣若无其事收回手,捻了捻指间。
今日发生了许多事,待到晚间,娇娘有些困,便想早早睡下。
待她洗漱完来到内室,看到了坐在床榻边的裴珣时,她愣了愣:“夫君?”
这一幕莫名让她想起前些日子,和他同房的那一晚,那晚他也是坐在床榻外侧,只是那时他看她的目光很冷,她亦不知他有疾。
裴珣后背靠着床柱,放下手中的书卷,冲娇娘拍了拍床榻里侧。
娇娘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过去了。
“夫君,你今日要睡在这儿么?”
她和裴珣只同榻过一晚,如今乍然又要同榻而眠,虽知晓他身体有疾,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娇娘还是有些不习惯。
“娘子说想同我好好过日子,我便想着,该来陪娘子。”
他语气清冷,却字字清晰:
“往后……我都宿在这里,可好?”
娇娘下意识皱了皱脸颊,余光瞧见那人垂下脑袋,她心里咯噔一下,耳边果不其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幽幽的嗓音。
“果然,娘子还是嫌弃我……”
裴珣垂着脑袋,娇娘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从他的姿态和动作可以看出,他很伤心,就像一只伤心的马上要被抛弃的大狗狗一样。
“不嫌弃,不嫌弃,夫君以后就睡这儿,你我是夫妻,同睡一榻是很正常的事。”
裴珣闻言抬头,目光幽幽望着她:“真的?”
“真的,真的。”娇娘忙不迭点头,“比真金还真。”她真的怕极了他露出那副“我有疾,全世界都会抛弃我”的可怜样子。
裴珣又拍了拍床榻里侧,将一双修长的长腿收起来。
娇娘无法,只得爬床。
两个人躺在床上,照旧是睡在床榻外侧的裴珣去熄灯。
身侧多了一个男人,娇娘努力很久,想要忽视身侧的存在,可惜都忽视不了。男人身高腿长,真的很难忽视。
好在娇娘今日确实是累了,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暗夜中裴珣盯着她恬淡的睡颜,指腹触上她唇瓣,缓缓摩挲。
无声笑了下。
翌日娇娘醒来,身侧照旧没人,摆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方正挺阔的被子和枕头,和上次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
白日娇娘在家中逛逛园子,看话本,晚上裴珣回来,有时他回来早些,会陪她一块吃饭,有时他回来晚些,娇娘会给他留饭。
这几日,两人每日都睡在同一张榻上,娇娘倒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没有一开始那般不适应了。
这日中午嬷嬷在旁替娇娘布菜,谈话间提及府中最近发生的事:“姑娘,我听府内下人说,静安堂那边着人收拾,说是外出礼佛的夫人两日后回府。”
娇娘眨巴眨巴眼,外出礼佛的夫人,那不就是她的婆母么?
嫁进裴府这些时日,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很自在的,自在到她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婆母。
裴父是吏部尚书,平日公务繁忙,加之她新婚夜昏厥,裴父便派人传话,让她好生将养身子,不必请安。
婆母自她与裴珣成婚的第二日,也就是本该敬茶的日子,就出门礼佛了,是以她从未见过这位婆母。
娇娘吃下一颗糯米丸子,白嫩的脸上露出一点忧愁。
也不知她这位婆母是什么性子?
既外出礼佛,想来是有佛心之人,应很是慈悲罢。
如此想着,她便放心地又吃下一口糯糯甜甜的糯米藕。
不过两个时辰后,嬷嬷匆匆忙忙地跑进院子里,呼哧呼哧喘气:“姑娘,夫人回来了,此时正在静安堂,传您过去呢。”
娇娘正歪在榻上看话本,闻声慌忙抬头:“不是说两日后才回么?今日便回来了?”
嬷嬷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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