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后怕地抚了抚胸口,偏头看向来人,满脸感激。
呜呜,好在他来得及时,不然自己这回真的要摔惨了。
裴珣微微垂眸,对上一双眼眶通红的杏眸,那杏眸里泛着盈盈水光,此时看向他,犹如看向救命稻草。
他扶着她站稳,视线向下,看向她的腿和脚。
“腿疼?还是哪里不适?”
娇娘摇头。不疼,只是站得久了,脚有些麻,一时没站稳罢了,这会已无事了。
见她确无大碍,裴珣便松开手,转身朝上座的裴夫人行礼。
“母亲,儿子听闻您今日回府,特来请安。”
裴夫人瞧着堂下高大冷淡的庶子,胸中恼意更盛。
这孽障为何不死在战场上?为何偏要回来!
自三年前裴珣从边关归来,裴夫人便诸事不顺。她原也礼佛,却不曾像如今这般频繁。她之所以这般操劳,皆是因这孽障。
裴珣初归时,她一连数日被梦魇缠身。请大师来看,说是府中煞气冲撞。
家中何人带煞?裴夫人不作他想,当即派人打探这庶子在军中的行事。军中之事皆是隐秘,旁人难以窥探。裴夫人只隐约得知,庶子有如今功绩,每一步都踏着人命。
当下惊得越发寝食难安。
因而这些年,她越发笃信佛法,唯有如此,方能稍得安宁。不至被这孽障一身血煞之气惊扰。
这会瞧他一副冰冷有礼、硬邦邦拱手的模样,裴夫人按住心口,只觉一阵煞气扑面而来。说是特意请安,分明是存心吓她。
她欲将这孽障斥退,可他如今已官至三品,即便身为嫡母,也不可随意打骂发作。
一时之间,她竟拿这庶子毫无办法!
裴夫人攥着身旁嬷嬷的手臂,低喘几声。嬷嬷察觉不对,连忙奉上清心降火的茶汤,小心伺候她饮下。
堂下,裴珣垂眸敛目行礼,裴夫人不叫起,他便静立不动,眉宇间未见半分怨怼。
“二弟,许久不见了。”
一旁传来带笑的嗓音。裴珣略侧过脸,瞧向那端坐之人,面上神情不变,唤了声:“兄长。”
裴佑坐于椅上,面上感慨万千。
“自那年你投军,你我兄弟二人就未曾再见。四年前为兄外放赴任,而三年前你回京任职,咱们兄弟二人又是错过。这一晃便是几近十年啊。”
忽又想起什么,笑说:“为兄还未贺你,高升刑部侍郎。以你如今年岁,便已官居三品,将来入阁亦非难事。说来惭愧,为兄至今不过五品。”
“到底有军功在身,不同凡响。早知如此,为兄当年真该随你一同从军,说不准你我兄弟,如今皆有一番作为。”
“兄长言重了。”裴珣淡声。
娇娘在一旁瞧着,总觉裴珣嘴上虽应着,神情却冷淡得很。
她又瞧了几眼,也可能是错觉。这人似乎一直这般冷淡。
兄弟二人又闲聊几句,娇娘杏眸不由自主在这两人之间转了转。
无论身量还是相貌。裴佑都比裴珣逊色不少。
方才单看,裴佑也是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可裴珣往旁一站,生生比他高出大半个头,且五官精致非常,高鼻薄唇、眉飞入鬓。再看裴佑,便觉过于普通。尤其是他那宽鼻厚唇,太过醒目。
娇娘暗自摇头。果然,人经不起相较。
裴珣瞥了眼偷摸瞧人的娇娘。她目光只偶尔瞥向对面,大多时候停在他的面容与身形上,眼中流露浓浓的惊艳。
他冷淡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身侧,裴佑仍在高谈阔论。
“为兄刚回京,诸多繁杂公务需交接料理。待过几日理顺了,你我兄弟再好生一聚,把酒言欢,如何?”
那抹笑意掩去,裴珣颔首:“如此甚好。”
上首,裴夫人在嬷嬷的侍奉下,饮了盏清心降火的凉茶,胸中那团郁结之气总算散了些许。
然目光不过往堂下一扫,瞥到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方才压下的火气“噌”地又窜上来。当下再难维持面上的平静,粗喘了口气:“……母亲知晓你的孝心,退下吧。”
裴珣拱手:“既如此,儿子携新妇告退。”
娇娘赶忙福了福身,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跟在裴珣身后离开。
裴夫人微微充血的眸子凝在那道急忙离去的背影上,心中冷嗤。这般做派,哪里像做人儿媳的,实在不像话。
一旁的裴佑见状起身。
“母亲,儿子也先回去了。”
裴夫人抚着心口,看向他的目光温和许多:“佑儿外任辛苦了,回去好生歇着。月蓁,仔细照顾着。”
李月蓁连忙低声应下。
裴佑与李月蓁走在后头,瞧着前方不远处两道身影。男子挺拔清峻,女子纤袅娉婷。
李月蓁脑中掠过两人的面容,便觉容色清绝的小叔与娇俏灵动的弟妹,当真是一对璧人。
她笑着扭头,本想与身侧的裴佑说些什么,却见裴佑亦盯着前方。李玉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道娇俏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
前方几步远处便是两人居住的院落,裴珣忽停下脚步。
“我尚有公务,需返回府衙。”
“啊?”娇娘以为他今日提早下值,未料他还要折返。
裴珣示意尤嬷嬷送她进院,自己则转身大步离去。
娇娘望着那道匆匆转身远去的背影,忽而心念一动。
他莫非是担心她在婆母那里受委屈,特意赶回来的?
……
当夜,裴珣踏入次间时,脚步蓦地一顿。
歪在次间榻上的娇娘听见动静,扭头朝他招手:“夫君回来啦?今日比平日晚些呢。”又转向旁边侍立的嬷嬷,“嬷嬷,快让小厨房送饭食来。”
裴珣凝着那人身上极薄极软的纱衣,一步步朝她走近,在距她半步远处站定。
“夫君为何这般看我?”娇娘努力仰脸瞧他。
裴珣视线掠过她裸、露在外的纤细脖颈、精巧锁骨,嗓音略有些哑。
“为何穿成这样?”
娇娘低头瞧了瞧身上的纱衣,嫣然一笑:“夫君是说这件?我初入京时置办的,一直忘了穿。掌柜说这是京城时兴的料子,轻软透气,夏日穿着最是舒适,许多大户人家都这般穿呢。”
其实并非忘了,而是不敢。这料子虽凉爽,却太过透肤,她哪里敢穿?
可如今不同了,夫君有疾在身,她便少了许多顾忌,索性怎么凉快怎么来。
如此想着,她盈盈下了榻,趿着绣鞋,在裴珣面前转了个圈:“夫君,好看么?”
轻纱贴肤,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与曼妙曲线。裴珣不禁想起日间在静安堂,手臂揽住的那截细腰,当真纤细得不盈一握。
“……好看。”他嗓音顿了顿,强调,“这衣裳只许在屋里穿,出了房门不可,内院也不行。”
娇娘连连点头:“我晓得的。”
虽卖她衣裳的掌柜说可穿出门,但她万万不敢真穿出去。不过是图屋里凉爽自在罢了。
小厨房很快盛上饭菜。裴珣不欲麻烦,便让嬷嬷摆上小几,在榻上用饭。娇娘跟着坐在他对面,手托着腮。
待看他食了些饭菜,肚里不至落空,方开口:“夫君……我、我想与你说件事。”
裴珣执筷的手顿了顿,抬眸:“何事?”
娇娘垂着眼睫,指尖在小几上轻轻点了两下,缓解尴尬:“……夫君还记得前些日子,寻的那名女子么?”
裴珣扫了眼小几上青葱似的指节,微微拖长语调,“娘子是说……那名偷窥且勾引于我的舞姬?”
听得“偷窥”与“勾引”两词,娇娘面上臊红。
“其实,那人……是我。”
说完,她急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要偷窥夫君!也不是勾引!那日实在太热,听闻那私池凉爽,才偷偷去的……后来怕被夫君发现,不得已装作舞姬……”
她想着,两人已同榻而眠,他早晚会察觉,不如自己先坦白。
虽已做好准备,心里终究有些忐忑。等了片刻,对面的人却一言不发。她不安地抬眼,却见裴珣神色如常地继续用饭。
她小心翼翼地问:“夫君……你不生气么?”她还记得前些时日府里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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