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那身囚衣,脸上带着尘土泥灰,眉上那道伤口结了暗红的痂,胡子拉碴的。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
看见许擢青的瞬间,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许擢青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他。
“方栩!”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方栩……”
方栩低头看着她乌黑的发顶,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药草香,哑声道:别抱,擢青,别弄脏你衣裳了。”
许擢青抱得更紧了,脸埋在他胸口,哽咽道:“方栩,我不嫌弃。”
“好了,我回来了。”方栩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环住她的背拍了拍。
许擢青没有应声,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不知抱了多久,方栩缓缓抬起头。
目光所及处,崔遥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那双素来清隽的眼睛,此刻正望着他们相拥的身影,不知在想什么。
若是几个月前的方栩,此刻一定会扬起下巴用挑衅的目光回视过去,甚至故意把许擢青搂得更紧些。可如今,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轻拍许擢青的背。
有什么好炫耀的呢?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她的心意,他早就知道了。
崔遥看着这一幕,眼中的苦涩又深了几分,垂下眼不再看。真好,他在心里想,真好啊。
许擢青终于平复了情绪,从方栩怀里退出来。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抬起头正对上崔遥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脸微微一红,朝崔遥行了一礼:“崔大人,我失礼了,多谢大人还方栩清白。”
崔遥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他摆摆手,笑道:“许大夫不必多礼,此案本就有疑,如今真相大白,也是应有之义。二位久别重逢,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本官就不留你们了。”
话说得体面,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驻在许擢青脸上。
崔遥知道自己该闭嘴让他们走了,该把这一刻留给他们,可另一个声音却在心里说:再留她一会儿,就一会儿。
挣扎再三,他还是开口道:“许大夫,柳清欢那边你可有打算?”
许擢青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崔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却瞥见了方栩。
方栩站在一旁垂着眼,他知道自己喜欢的从来不是闺阁女子,许擢青她有自己抱负与理想,她要和崔遥商议正事。
他明白她心里装着那么多事,那么多人,留给他的只是小小一角。
许擢青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面色如常,收回目光看向崔遥。
“崔大人,柳清欢一事,咱们还是得从长计议,只是今日不行。年谷的人说不定就在外面盯着,若我接了方栩还不赶紧回医馆,只怕她们要起疑心了。”
崔遥怔了怔,随即点头:“是本官思虑不周,那……”
“今夜。”
许擢青道:“今夜我与方栩设法出来与大人密谈。”
崔遥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那道沉默的身影,终于点了点头:“好。”
许擢青不再多言,转身走到方栩身边握住他的手。方栩的手此刻冰凉,在她握住的瞬间轻轻回握了一下。
“走吧。”她轻声道:“回家。”
方栩抬起眼看着她,他在想,他刚从牢里出来,连年谷是谁都不知道而她和崔遥却已经你来我往地谋划了这么多。
不是吃醋,不是嫉妒,只是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出签押房。
崔遥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良久,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轻轻叹了口气。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
县衙门外,医馆的马车正静静停着,李伯裹着一身厚厚的棉袍缩在车辕上。见东家和方栩出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跳下来掀开车帘。
“东家,方公子,你们快上车罢,外头开始下雪又刮风,实在有些冷。”
方栩扶着许擢青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钻进去。车帘放下,将寒风隔绝在外。
车厢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炭盆,炭火将车厢里烤得暖洋洋,直让挨饿受冻了几日的方栩感叹舒适。而后他看到旁边叠着一套干净的衣裳,从里衣到外衫棉袍,应有尽有。
许擢青指着那套衣裳:“你先换上这个,你那身太脏了,穿回去阿年该哭了。”
方栩看着那套衣裳,又看看她,唇角扬起。他抬手,开始解身上那件破烂的囚衣。
许擢青愣了愣,随即脸上腾地烧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她下意识别过头去。
方栩手下不停,语气却一本正经:“换衣裳啊。”
“你……你就这么换?”
方栩看着她那红透了的耳根,故意放慢了动作,慢条斯理地脱下外衣,露出里头同样脏兮兮的中衣。
“怎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许大夫是外人,我换衣裳还要避着许大夫吗?”
许擢青的脸更红了,她想说什么,却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知道他在脱衣裳,可偏偏不敢回头。
然后是“啪”的一声轻响,中衣被扔在车厢地上。
许擢青盯着车帘,仿佛那上头有什么了不得的风景,可余光却忍不住往身后瞟。
昏黄的烛火光芒里,方栩赤裸着上身,正弯着腰,从旁边的包袱里翻找干净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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