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医馆正门停下，阿年已经趴在门边等了许久。方栩甫一下车，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一头撞进方栩怀里。
“阿兄！阿兄回来了！”
方栩也蹲下身将妹妹紧紧抱住，阿年搂着他的脖子又哭又笑，小脸埋在他肩窝里蹭来蹭去，蹭了他一脖子眼泪鼻涕。
“阿年乖，阿兄回来了，不哭不哭。”方栩轻轻拍着她的背。
阿年哪里肯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年想阿兄……阿年每天想阿兄……阿兄下次办事要早点回来……”
方栩鼻头一酸，将她抱得更紧了。
三娘站在一旁，抹着眼泪笑道：“好了好了，阿年快下来，你阿兄刚为许大夫办完事，累着呢。”
阿年这才抽抽噎噎地松开手，却还紧紧攥着方栩的衣角不肯放开。
许擢青站在一旁看着这幕，心中又酸又暖，走上前轻轻揉了揉阿年的发顶：“阿年乖，让阿兄先去换身衣裳，洗洗脸，好不好？”
阿年点点头，却还是不肯松手。方栩无奈，只得牵着她往后院走。许擢青跟在后面，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轻轻扬起嘴角。
待方栩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来，阿年已经趴在门外膝头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带着笑，睡得十分香甜。
三娘轻手轻脚地将她抱走，屋里只剩下许擢青和方栩。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许擢青走上前，握住他温热的手：“方栩。”
“嗯？”
“等事情结束，我们带着阿年出去玩吧。”
方栩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好。”
待夜色深重，两人换上深色衣裳，从医馆后门走出。刚走出十几步，方栩伸手拦住了许擢青。
许擢青脚步一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
“怎么了？”
方栩揽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像是寻常情侣亲昵的模样。借着这个动作，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巷口左边有一个人，蹲了有一会儿了。”
许擢青的心沉了沉，年谷果然派了人监视她。她抬眼看他：“能甩掉吗？”
方栩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这条巷子太直，没有岔路，若是绕路，难免引起他的疑心。”
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许擢青有些焦急，若她迟迟不去崔府，崔遥那边等不到人，不知会如何。可若她带着尾巴去，那今夜密谈的事就会暴露，一切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正头疼间，方栩凑过来道：“我有个法子。你照常往前引他跟着走，我从后面绕过去，在偏僻处把他敲晕。”
许擢青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有把握吗？”
方栩轻笑：“走镖那些年，这种事做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放心。”
许擢青点点头，握了握他的手：“小心。”
方栩反握了一下，随即松开，而后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巷子的阴影里。
许擢青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
许擢青走过两条巷子，穿过一片街市来到城东一条僻静的街道。这里离崔府已经不远了，再往前半里地就是崔府的后巷。
她放慢脚步，身后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在了雪地里，许擢青的心头一松。
片刻后，前方巷口出现一个身影，佝偻着背，走路时一瘸一拐的，像个落魄的乞丐。
乔装打扮的方栩走到她面前，朝她点了点头：“解决了，周围没有其他人。”
许擢青看着他这身打扮，忍俊不禁：“你从哪儿弄来的这身？”
“从跟踪那人身上扒的。你去吧，我把人扛回医馆，等你好消息。”
许擢青点点头，又叮嘱道：“小心些，年谷那边有可能再来找茬”
“放心，医馆有地窖，三娘他们知道怎么躲。”
“好，交给你了。”说罢，许擢青就快步离去。
来到崔遥居住的府邸，崔府的后门虚掩着。许擢青轻轻叩了三下，门便开了。
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见了她也不多问，只躬身道：“许大夫请往这边去，大人在书房等您。”
许擢青跟着他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崔遥的书房。老仆退下，许擢青推门而入。
崔遥正坐在书案后手执一卷书，见她进来，连忙起身。
“擢青，你可算来了。”他放下书，示意她坐下：“路上可顺利？”
许擢青点点头，将方才被跟踪一事简单说了。崔遥皱起眉头：“年谷的人盯得这样紧，看来她对你并不完全放心。”
许擢青苦笑：“她能信我三分已难得，毕竟天珠阁一事是我亲手破坏的。”
“也是，你……”
“大人，不说我了。关于柳清欢一事，大人可有什么想法？”许擢青打断崔遥的关怀，将话题引到正事上。
崔遥沉吟片刻道：“我的想法是去借卫所的兵，再次剿了年谷那个据点。”
“抓住年谷严刑拷问，逼她说出京城的联络方式。再留一两个活口，用毒药吊着命，让他们维持与其他据点的联系。这样，京城那边的天命阁就不会起疑。”
许擢青听完，摇了摇头：“太冒险了。年谷那样的人不会轻易开口。况且卫所兵一动，动静太大，年谷那边只怕立刻就会察觉。到时候，她往京城一报信，我师兄就危险了。”
崔遥点点头，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她：“其实，还有一个法子。”
许擢青看着他。
“让柳清欢假意投诚。”
崔遥继续道：“她本就是天命阁要找的人，若她主动出现说愿意投靠他们，年谷必然会接纳。到时候，她可以潜伏进去为我们传递消息。这样一来，既能保下你师兄，又能摸清他们的底细。”
“不可。”许擢青脱口而出。
“柳清欢落到天命阁手里，很快就会没命。陶麦菱是怎么死的，大人忘了吗？”
崔遥看着她激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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