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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理在周末找到了丛花，向她致歉的口吻约她吃饭。
丛花没多想，去了。
约定在一家淮扬菜的餐馆，甫一见面，徐家理就站起来向她告罪，说他那天喝多了胡乱讲话，回去还断了片，要不是他室友同他讲了，他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丛花大度的口吻：“既然不记得了，那就是没有的事，不用放在心上，何况……谁没有喝醉过的时候。”
两人都默了一会儿，大概是都想到那场慈善晚会的景象，她倒在的是他前老板的怀里。
丛花心里也对徐家理有所愧疚，仍旧在怀疑他的无法留任和自己有关，然而这点不能称之为真相的秘密是不合适拿到台面上来讲的，成年人之间的边界如此清晰，她只好讪讪地一笑，翻了菜单递给他。
徐家理是请客的姿态，向她介绍说：“这家我常来吃，算是荣城里为数不多的性价比很高的淮扬菜，说不上非常地道，但是解解家乡胃的馋瘾是足够了的。”
丛花点了点头，应声道：“好啊，等会儿我尝尝看。”
徐家理喊来服务员点了菜，饮了口茶水后，提到他们共同的家乡，又说起最近人人都在议论规划的毕业去向话题，无不遗憾地说：“我大概是要回南城的，荣城物价太高，留下实在是困难。”
丛花也喝了口茶，随口问道：“那你打算回南城做什么？”
“咱们荣大的本科学历放在荣城只能算是还不错，上面还有藤校的、其他名校博士的，但荣大的名头拿回南城去用还是顶响亮的，我投了几家企业，都给了我面试的机会，录用的概率挺高。”
“那恭喜了。”丛花淡淡的，也没提自己的计划，实则她也没什么计划，有点随波逐流的破罐子心态。
“那你呢？你怎么想？”徐家理问了，顿了顿，似乎酝酿着什么不好启齿的话，末了才说：“要不，我们一起回去。”
这话里的含义太过明了，丛花抬眸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就闹得徐家理的呼吸一窒，太过明亮透彻的眼睛，叫他的思绪乱了，磕磕绊绊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回去路上可以作伴，要是……要是你还没有十分意向的公司，我也可以把我投的那几家发给你做参考。”
丛花捏着温热的茶杯，笑了笑，说：“好啊，发我看看，我现在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菜上来了，服务员转身的当口，徐家理问她：“工作的事情……宋总没帮着你吗？”
谈到宋钦昭，丛花的表情恹恹的，徐家理收了口，没再问下去。
大抵是猜到了什么，徐家理刻意地对着她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两排牙齿，看了看她的面庞，说：“你好像瘦了，多吃点。”
说着用公筷往她碗里搛了清蒸的鱼肉。
丛花抿进嘴里吃了，鲜嫩的口感，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吃完一顿饭，餐馆离学校不远，两人是步行着回去的，丛花下午还要去咖啡厅里兼职，索性不回去午休了，直接走着去咖啡厅。
徐家理便说送送她，顺带去买杯咖啡。
到了咖啡厅的门口，提着包歪肩的缘故，丛花推门的一瞬，格子围巾掉了。
徐家理眼疾手快将围巾捞了起来，顺手给她围上了。
丛花低声道了谢。
进了店门，回头关门的时候，丛花瞥见对街一辆眼熟的轿车启动，拐进邻街的马路，尾灯闪烁拉远，一时看不清牌照。
丛花关门的手顿了顿，又松开，门扇反弹着摇晃几下，弹回她的指尖上，钝钝的疼。
徐家理点了咖啡便回了学校。
丛花照例换上工作服，提前让同事下了班，同事自然是感谢，临走前请她喝气泡水。
气泡咕嘟在喉咙口，她觉着有些难受，想到刚才吃鱼的时候，徐家理谈到实习时的一些趣事，让她联想到某人，囫囵吞下的鱼肉似乎夹有一根细微的鱼刺，后面喝了几口汤，咽了几口饭，也没能让这种异物感消失。
但她没多想，照旧上了一下午班。
临了到快交班的节点，关西白过来巡店，顺带利用傍晚本就人少的店里面试几个员工。
丛花换了自己的衣服从后台出来，看见来应聘的人里有似乎打过照面的，面试完便往荣大校门走的，应当是自己一届的同学。
她生等了关西白面试结束，才上前好奇地问：“西白姐，今天是在招什么岗位呀？”
关西白把简历束了束，塞进档案袋里，看她一眼，说：“品牌营销岗和公关部门的几个岗位，刚起步，先招几个人看看。”
关西白刚回国的那阵，肤色还是晒成美国那块儿流行的小麦色，回来捂了一个冬天，渐渐白皙了，此刻上了一点淡妆，一身羊毛的白色西装，像极了丛花小时候在电视台上看见的成功女商人的范式。
丛花心里一动，随即便问：“西白姐，那你看我怎么样？”
关西白眯眼看她，似乎从未想过有这个选项。
没多想，丛花说：“稍等。”
店里配有打印机，丛花转身用手机连了打印机，把简历打出来，递到关西白的手上。
关西白扫了一眼，问她：“你怎么想的？我以为是你只是来兼职，毕了业还打算做咖啡？这可跟你的专业不太相干。”
“西白姐那您呢，您是学艺术的，为什么想做咖啡饮品行业？”她不答反问。
关西白睨了她一眼，说：“简历我收下了，我考虑一下。”
丛花知道她在犹豫的是什么，用争取的语气又说：“您招的外面其他人，肯定不如我了解咱们品牌，营销策划那些相关的工作，我也都历练过，简历里都有。至于您的忧虑，这件事跟宋钦昭不相干，也请您不要告诉他。”
听到这话，关西白像听见什么有趣的事儿一样戏谑地一挑眉，飒爽地抛下一句：“行啊，那你这边的兼职先不要做了，后天来我新租的办公室里，我们谈谈。”
送关西白上了门口的跑车，丛花目送着她驶离，心里莫名有了些着陆感。
原先一直不刻意去思考的问题，等到机会真的来临的时候，便向蒙住眼睛的赛马甫一开闸，便冲了出去，仿佛命运注定的方向就在那里，不用引路便能抵达远方。
回了寝室，丛花躺上床休息了一会儿，睁开眼时已经天黑透了。
她弯身拿水喝，意外察觉到自己的喉咙越发疼痛，那根鱼刺的威力在身体里发酵，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免自嘲地笑笑，以前过再苦的日子也没见她喊过苦痛，如今和宋钦昭待在一起久了，恒温的房子住多了，竟觉得夜晚的宿舍如此阴冷，连一根小小的鱼刺都能打败她，变得太过娇气。
不想打扰正在休息的室友，她自己硬挺着打车去了医院。
在急诊处等了半天，前面不少头破血流的患者，看得她惊心之余，又觉得自个儿的病情不算严重，反倒放下心来。
医生把鱼刺夹出来的功夫，她回了徐家理的消息，徐家理发来了他投递的几家公司，还用分享了刚拿到其中一家的offer的好消息。
丛花道谢之余，还开玩笑地同他分享自己被中午的鱼刺卡住的事情，当成一件趣事讲。
徐家理却直接打来了电话，询问她在哪家医院。
丛花哑着声音说：“不用过来了，我已经处理好，预备回去了。”
旁边的医生却补白：“测了体温，鱼刺估计给你卡发炎了，要好得快一点的话还是挂瓶水吧。”
丛花面上一哂，想到后日还要面试，交了钱去挂水。
徐家理没多久便赶了来，脸上歉意重重，离得老远就看他拧着眉毛。
丛花反过来还要安慰他：“我没事，小事情，跟你不相干的，我自己没注意把鱼刺咽下去了。”
徐家理盯着她挂水的点滴，伸手调慢了流速，开玩笑说：“我起码有一半的错，至少不该点那条多刺的鱼。”
丛花的喉咙肿胀着，不想多话，朝他摆了摆手。
徐家理带了甚至毛毯和热水壶来，毛毯被他卷在她身上，叮嘱说：“打点滴的时候最冷了，这么冷的液体输进去，你该多穿点。”
丛花接过他手里的热水壶，抿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说：“你怎么很有经验的样子？”
徐家理说：“我小时候经常生病的，我爸妈说我把医院当第二个家了，他们甚至寄存了一条被子和暖水壶在常去的医院里，省得每次都要带着一大堆东西去挂水。”
丛花笑了笑，心底有些羡慕这样幸福家庭出来的孩子。
两瓶药水挂下去，护士重新来测了体温，烧退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车流寂寥，连车都打不上，徐家理提议说走到前面的主干道去，或许车多些，丛花说好。
徐家理裹着身上的大衣，亦步亦趋地跟着丛花，隔着一臂的距离，许是夜半无人的宁静，又许是这一日意外的事端催生出了一些患难之情，徐家理张了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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