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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们自然问她怎么回来了。
丛花从善如流的说法，旅行回来给她们带的伴手礼，冰箱贴和巧克力，放在随身的包里，拿出来让她们挑挑，顺嘴说外面太冷，懒得回男友那里了。
室友们也没多追问什么，继续刚才的话题。
各自感叹，一转眼竟然临近毕业，不久就要各奔东西。
许涵保研本校，也就是挪个宿舍的事情，没什么可忧虑的。
于菲菲自有父母安排，多半是留在中荣社，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混吃等死一辈子也挺好，有老可啃比她出去喝西北风来得强。
关之洲是西南人，离得远，对于要不要留在荣城还没有十足的打算，投简历也是抓着哪个便投哪个，不问去路，只看薪资，反正去哪里都只看运气的安排。
丛花静静听了一会儿，附和了一句，“我也没想好呢，要不要留在荣城工作。”
室友们安静了一会儿，气氛变冷前，关之洲说：“你不留下还能去哪里？”
大家都明白言下之意，宋钦昭在这里，她没有离开的理由。
“可我没想好要做什么。”
丛花也像关之洲那样投递简历，能收到回复的多半是和专业相关的岗位，可在中荣社实习的经历让她实在有些抵触，偏偏别的行业对跨行人员的简历卡得很严。
于菲菲说：“你让你家那位给你安排一个就是了。”
丛花说：“真让他安排，那万一分手了，我是继续干呢还是辞职呢。”
几人同时沉默了。
许涵替她想了想，提议说：“那你实习的美术馆呢？留在那边也挺好的，多稳定。”
丛花对此也有异议：“那你们是不知道，我跟美术馆的好几个正式员工打听过，稳定是稳定了，但压根儿没钱赚，那工资在荣城，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咱们堂堂荣大的高材生，多响亮的名头，也不至于吃不上饭吧。”关之洲怯怯地推测。
“同样是荣大出来的，你没听说吗，就今年的新闻，也有学长去养猪的，还有中年失业的，比比皆是，哪儿那么多光鲜亮丽，大家都不过是在不同的轨道上汲汲求生。”
这么来回几句宽慰，几句丧气，各自为渺茫的前途叹了口气，纷纷睡去。
宋钦昭对她夜不归宿有些不满，嘴上却不好指摘她什么，只好车接车送得更勤快些，好叫她日日归巢不要流连在外。
为了方便在车上热吻，宋钦昭索性亲自开车，司机被闲置好长一段时间，白领工资心里都不安。
这日丛花挣扎着从车里的皮椅上起来，他在后面追着吻她的后脖颈，磨蹭了好一会儿，丛花实在没招，只好把车窗摁开了，春日尚还阴冷的空气灌进来，吹凉了身后人的欲念。
他好不容易放过她，丛花低头一看，衣襟已经皱巴巴一团，扣子也不知何时开了两个，低头整理之余不禁骂他。
“流氓。”
宋钦昭也不反驳，捏着方向盘启动了车子，到了马路上开了一段了，他才反射弧很长似的回敬她。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给我背上抓出三条杠子，求我不要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做大队长了。”
丛花呼了一个巴掌过去，脸红红地转头不去看他。
到了目的地，丛花才知道又是一场无聊的宴会。
几次她都说，别带她来，她真对融入他的朋友圈没那么多兴趣。
可宋钦昭却很坚持，只要是合适的场合，都带着她，时间久了，她也认识了几个点头之交，多半是某人的女伴或某人的女儿，只要是面相和善的，她也不抗拒和人交谈几句。
一进宴会厅，就碰上陆斐然，身边带着女伴，亮片短裙和卷发的造型，丛花几乎要错眼以为是柳新雨再现。
陆斐然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捏着红酒杯向宋钦昭和丛花致敬的手势，忘记一切过去的爽朗声音：“老宋你最近深居简出啊，别被榨干了身子。”
宋钦昭没好气地回他：“不会说话就别说了，你别以己度人了。”
丛花盯着陆斐然依旧风流倜傥的侧脸看，不合时宜地想到第一次同宋钦昭见面的场景，陆斐然和柳新雨在茶台上的一顿亲热，给她当时臊得心慌手抖，如今佳人早就不在侧，男人换伴侣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她几乎要以为那时楚楚可怜的柳新雨是个俗套的剧本。
没说几句，宋钦昭拉着她走了，不忘凑在她耳边问她：“你盯着姓陆的看什么呢？有我帅吗？”
丛花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腰侧，说：“我不过是看看他心里还有没有新雨，你吃的什么醋？”
宋钦昭问：“哦？那你判断下来，他心里还有吗？”
丛花深吸一口气说：“谁知道呢，我又没有读心术。”
绕着宴会厅打了一圈招呼，丛花很是熟练地扮演者背景板女人的角色，有人点头便回敬，旁人说话便微笑，听不懂也得装作听懂的样子，大半都当作耳旁风。
宋钦昭也没那么喜欢应酬，露个面已经是极大的给脸，最后再跟主人家寒暄两句，临到要走的时候，在入口红地毯的地方，遇上了美术馆的馆长。
馆长姓张，是一个秃头但面目和善的老头，丛花实习的时候便听同事们议论过，说他几乎不怎么管事，快要退休的年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办事方式。
宋钦昭叫了他一声“张叔叔”，张馆长和他握了握手。
两个人站在壁灯下聊了几句过去，无非是上一辈的话术，丛花听得耳朵起茧，垫着一只脚半倚在甜品台上干等。
宋钦昭问候美术馆的活动事宜，张馆长乐呵呵地简述几句最新的活动进展，宋钦昭突然提到了丛花，说她实习得不错，承蒙照顾。
丛花这才明白，这份实习是他的关系。
宋钦昭又说：“我家这位娇气，能让她觉得不错的工作肯定是好的，马上就毕业了，还得继续托您照顾她几分。”
说完拉着丛花一脸笑意，丛花收起愣神的表情，同张馆长握了握手。
张馆长无有不应的态度，继续乐呵呵地讲：“没问题没问题，这点小事情，到时直接拿简历过来，我来安排。对了，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您客气，我父亲一切都好，那我不打扰您了，下回有空到您宅子去喝茶。”
“回见。”
丛花回了车上才发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在美术馆继续工作了？”
宋钦昭拉长保险带给她插上，斜着眼睛看后视镜，说：“你不是说那边工作氛围还不错嘛？”
“那我也没说毕业以后还要去入职吧？”
“那你也没说你不想去啊。”
丛花被他说得哑口无言，默了半晌才说：“我的工作不用你费心，我自己会找的，我不想让你安排我的一切，这让我觉得……让我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宋钦昭哄她的语气：“小花儿怎么会没用了，我只是想尽我所能，让你过得轻松自在一些。”
丛花没接话。
宋钦昭心里也有不快，她就喜欢装傻，喜欢标榜什么，时常让他觉着手里的权力威望，不过是她餐盘里可选的一道菜，她有吃或不吃的选择权，让他有了些莫名的无力。
带她去珠宝店，她也只是掀着眼皮看看，从不主动开口要什么，但他若是买了，她也从善如流地收下，说一句甜甜的谢谢，还没有他装暖气那次来得殷切。
回了家里，丛花仍旧没说话，换了鞋子就往沙发上躺，脸上蒙起毯子，不想交流的态度。
宋钦昭往日都让着她，今日不知怎的，心里越想越不痛快，面沉似铁地撂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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