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喝的粥,小火在灶上熬的浓稠,配着中午没吃完的野菜饼子,和一盘辣炒白菜,以及几枚刘蔓湘自己腌的咸鸭蛋,忙了一天吃这样的饭最舒服不过了。
白菜是用自家晒的干辣椒炒的,还放了点儿醋,滋味十分好,桑枝也吃了好些。
饭桌上,桑正礼主动把白天地里的事儿拿出来说了。
刘蔓湘搅着粥,“若是老三家敢上门来闹,咱们就去请族公!断亲就断亲!”
桑盛抱着惜儿给她喂粥喝,惜儿不肯,非要周云莹抱才愿意吃饭,桑盛只好把女儿递给她。
他又伸出手帮惜儿擦了擦下巴,“娘,他才不敢上门闹,三婶子还指着农忙的时候咱们给他家帮忙呢。”
“哼!”刘蔓湘想起那事儿就觉得气,“还不如断亲呢!我就这么一个姑娘,那能叫他那么算计?”
说完,又拍拍桑枝的胳膊,“小枝别着急啊,选个你喜欢的,合眼缘的,你瞧你大哥跟你大嫂,多好!”
桑正礼没说话,但也跟着点头。
桑枝嘴上胡乱应了几句,实则心里半个人影都还没有呢。
她想起自己屋里一箱子的医书,满心满眼都是学习!
学医使人痛苦!
背不完的医书!
吃过饭便是农家人一整天唯一休息的时间,一家人在院里坐了一会儿,身上略有些凉意,便坐到堂屋去了。
夜晚的村里极静,老远还能听到别家小孩的哭闹声和犬吠声。
第二天一早,桑枝把挂在枇杷树上的麻布袋子取下来放到了背篓里。
刘蔓湘也起来了,知道她要出城,叫她吃过饭再走。
桑枝怕耽搁周叔做生意,说她到医馆再吃,就急匆匆走了。
到了村口,周叔已经等在那儿了,她爬到车上坐好,“周叔,还有几个人啊?”
“还有一个。”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暮春的早晨还有些凉意,桑枝特地多穿了件衣裳。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人影匆匆跑来,递给周叔一个铜子,爬上了牛车。
桑枝一看,是王梅,她叫了一声王婶子,就各自坐着。
“走喽!”
周叔一甩鞭子,牛车慢慢起步,从村里小路拐上河堤,在此处又接了几个别村的人,才上了官道。
她偷偷看了一眼王梅,这就是白前的亲戚,只是为何没来往?
虽说都是一个村子的,但桑枝却对这家人不熟悉。
桑正礼是采桑村的里正,家家户户有个什么事儿都来找她,唯独这家除却每年交税的时候会出现,其他时候从不往桑家来,跟别家也不热络。
采桑村到县里坐牛车要将近半个时辰,走上官道便快了。到了城门口,周叔把牛车停在城外一棵大槐树下,若是没什么特殊的事情,午时初刻便在这里等回村的人。
下午他还会再走一趟,最迟酉时三刻回村。
今天桑枝不晓得要在医馆里待到什么时候,就没跟周叔约时间。
茗县是画州最大的一个县城,十分繁华,一条主街朝四个方向延伸出许多条热闹的小街。
杏仁医馆就在靠南边的一条街上,靠近几个老巷子,老远就飘来一股药味。
桑枝背着背篓刚走进去,就被一只大手揉了脑袋。
“小师叔!”桑枝不用看就知道这人是谁,她转身气冲冲的看着站在她对面的男人。
这男人三十岁上下,一副吊儿郎当的俊俏风流模样,手里一把折扇,若是不认识他的人都以为他是哪家的公子,更不会相信他就是整个茗县甚至画州最擅用针的大夫。
几个抓药的药童看到桑枝,都热切的喊她,她转过头打个招呼的功夫于羽就把她的小背篓取下来了。
“小师叔!”
“哎呦,对小师叔这么凶啊?”于羽说着,打开往里面一瞧,“拿袋子装这么严实,肯定是好东西吧?”
“小师叔你小心点儿!当心它跑出去!”
“还是活物?”于羽来了兴致,抬脚就往后院走,“让我看看你这次找到了什么!”
桑枝跟在他身后,“大师叔呢?”
“给人正骨呢。”
杏仁医馆的后院别有洞天,院子足有前头屋子的两三倍大,一层层的架子上摆着各样的药材,都用簸箕装着,几个小药童正在挨个翻捡。
“厉害啊小枝!乌蛇都能找到!嗯……大小也合适。”
袋子里的乌蛇在里头待了这么长时间,连挣扎的劲儿都没了,被于羽倒进一个竹编的鱼篓里,也跑不出来。
桑枝看于羽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这桩生意稳了,“小师叔,你开个价吧!”
于羽提着鱼篓想了一会儿,“一两银子,怎么样?”
“成交!”
这个价钱还算合适,乌蛇毕竟不是金钱白花蛇,没那么贵重,就这么几条能卖到一两银子已经很不错了,况且这还没经过修治呢。
她师傅池大夫不在,店里就是小师叔说了算,大师叔只管治病的事儿。
小师叔将乌蛇丢给一个医馆里专门修治药材的药童,“正巧你来了,有个年轻姑娘专门找你呢,说之前找你开过三副药,吃了效果可好。”
“不错啊,过几年就能赶上你师叔我了。”
还没等桑枝高兴呢,于羽又用折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师兄临走前叫我叮嘱你别忘了背书,他回来要考。”
桑枝听了这话,魂儿都要飞走了,“考哪几本?”
门帘一声响,从前头来了个药童喊于羽,“于大夫,有个婆婆来找您行针。”
“我马上去。”于羽应了一声,转头对桑枝道:“就考你已经背会的那几本。”
桑枝一听,差点儿一头栽进旁边的花坛里,她自十岁那年开始背医书,从《神农本草经》和《本草纲目》背到《黄帝内经》和《伤寒杂病论》……
不仅要背,还要边背边理解。
这么多年以来,她除了背书这种纸上谈兵的学习途径,还得跟在池大夫学习看诊。
她都不敢说自己已经全部记住了,更如今她屋里还有许多没背的。
桑枝垂头丧气的往前面走,打算在师傅回来之前再磨一磨小师叔和大师叔,叫他们给自己透点儿题。
医馆有桑枝住的屋子,也有她自己的诊室。
她把小背篓放到小屋里,去给那位一直等着她的姑娘看了诊,给人开了几副药。
这姑娘每回来月事的时候肚子疼,上个月也来了一次,这是第二次找她。
桑枝叮嘱她切记不能再吃冰饮子,就算入了夏也得记着。
送走这位姑娘,她熟门熟路钻去灶房,想找点儿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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