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医的诊断结果很快出来了：左脚踝轻微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韧带也完好无损。
对于这样的结果，队医和教练组都觉得不可思议。昨天那一脚的冲击力有目共睹，换作队里任何一个球员，脚踝肿成那样少说也要休息一周。但到了第二天下午，洛夫罗脚踝上的紫青就退了大半。
这种异于常人的自我恢复，其实是他的神经系统在剧烈疼痛下强行刺激代谢的结果。代价是洛夫罗在当天晚上发了半宿高烧，整夜都在偏头痛里折腾。
但到了清晨，烧退了，他也能像平时一样正常走路了。
傍晚吃晚餐时，洛夫罗穿着一身干净的训练服走进餐厅。他的脚踝上只缠了一层薄薄的防贴扎带，走起路来没有任何瘸拐的痕迹。
正在啃面包的莫德里奇停下了动作。他看着洛夫罗，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诧异。
“脚怎么样了？”莫德里奇拉开旁边的椅子。
“好多了，谢谢。”洛夫罗坐了下来，神情平静，“只是看着严重，其实没伤到关键地方。”
“卢卡，真的非常谢谢你。你让我没有那么不安了。”
这话说得实在有些冒昧，但莫德里奇只是腼腆地笑了一下。洛夫罗也意识到了转瞬即逝的尴尬气氛，他的肩膀也耸动起来。一颗金色的脑袋和另一颗棕黑色的脑袋就这样凑在一块交谈了起来。
周围原本冷眼旁观的几位老将，态度也在无形中变了。
在东欧的更衣室里，大家并不看重那些报纸上的吹捧或政治背景，但昨天洛夫罗拒绝担架、硬要自己站起来的样子，让队长科瓦奇和图多尔等人觉得，这个米兰来的小伙子并不是个娇生惯养的懦夫。
“既然没事，吃完饭去把力量训练补上。”图多尔端着盘子走过，语气依然粗鲁，但少了几分排外，“别到了比赛场上真被人一撞就倒。”
“好的，图多尔先生。”洛夫罗礼貌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黑森林放晴了。
2006年克罗地亚国家队，主帅克拉尼查的战术体系极度依赖老将的身体对抗和高空轰炸。
无论是19岁的洛夫罗，还是20岁的莫德里奇，在队里的定位都是替补。在战术演练中，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替补组做配合训练。
训练结束后，两个人经常一起留在场边收拾装备。
两个人私下里会聊彼此的家庭、朋友和爱好，在场边则会交流关于传球路线和跑位的看法。
莫德里奇讲他在萨格勒布迪纳摩和波黑联赛里怎么应对贴身逼抢，洛夫罗则安静地听着，偶尔指出一两个接球时身体摆幅的微小细节。
萨格勒布那些政客们依然在拿“外交官之子”的名头做文章，洛夫罗在即将到来的世界杯上也未必能获得多少出场时间。但他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感到惶恐与游离了。
训练结束后，阴雨连绵的黑森林难得放晴。草皮上弥漫着被阳光烘烤出的泥土与青草气味。
洛夫罗和莫德里奇像往常一样，留在场边清理身上的湿泥、收拾散落的训练用具。莫德里奇将两双沾满草屑的球鞋整齐地摆在球包旁，随后顺势靠着广告牌坐了下来，用手掌重重地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在这里踢球，感觉和你在米兰内洛差很多吧？”莫德里奇解开鞋带，清澈的眼眸落向旁边正折叠训练背心的洛夫罗，“我看过米兰的比赛，你们的出球节奏非常严密，几乎每一个脚下都有预设。”
“米兰有它的秩序。”洛夫罗停下手上的动作，挨着莫德里奇坐下，“但在萨格勒布，或者说在克罗地亚，大家似乎更习惯在不确定里找机会。”
莫德里奇接过饼干，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微笑着在手里捏了捏。他的神情陷入某种回忆，那种带着些许害羞与坦诚的语气：
“你说的没错。在达尔马提亚，或者在我老家扎达尔，我们从小就不是在标准的草坪上踢球的。战争爆发的时候，我们全家逃到了莫克拉吉的酒店里避难。酒店外面的停车场就是我们的球场。地面全是粗糙的水泥和碎石，皮球弹起来的方向完全不可预测。”
莫德里奇转头看向洛夫罗那双纤细且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如果你太拘泥于‘标准动作’，或者害怕被摔伤、被割破皮肤，你根本拿不到球。后来我去波黑联赛（莫斯塔尔斯林斯基）租借效力，那里的后卫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年轻天才，他们每一次拼抢都是冲着把你撕碎去的。我当时个子太小，所有教练都觉得我太瘦弱、承受不住这种对抗，甚至哈伊杜克青训很早就淘汰了我。”
听到这里，洛夫罗侧过脸，安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金发少年深邃的侧脸。
“但你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对吗？”洛夫罗轻声问。
“不，我也怀疑过。”莫德里奇摇了重要头，笑容有些腼腆，却极其坦然，“当所有人都在你耳边说‘你太矮了’‘你太瘦了’‘你踢不了职业足球’时，你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比别人跑得再多一点，观察得再早一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