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双愣在原地,一遍遍琢磨他的话,帮她报仇?为什么要帮她?
她来不及问,梁千竹已经提着玄铁剑冲了过去,还在试图理清关系的红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被动躲避攻击。
“你什么人?我跟她的事轮不到你管,哼,看不出来啊,这懦弱小鬼有点手段,先前勾搭的还是只厉害女鬼,如今竟连凡人男子都拿捏了。”
梁千竹没心情听他胡言乱语,手腕儿蓄力高扬,利剑唰一声被掷出,刺穿红木肩胛骨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发什么呆,过来。”
闻玉双被梁千竹叫醒神,呆呆的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肩膀朝他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那双亮亮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他。
同样的藤蔓此刻被交到玉双手里,她明白了梁千竹的意思,要让她自己打回去。
玉双迟疑了,她的目光在藤蔓和红木之间游荡。
身上的伤又在隐隐作痛,将她快要泛滥的良善按进心底,她紧了紧手心以作镇定,迈着小步走到红木面前,不带任何情绪俯视,看他不断变化的表情,玉双知道这不是怕她,怕的是她身后的梁千竹。
但那又有什么所谓,只要此刻二人处境倒换就够了,玉双不再迟疑,她握紧藤蔓一甩,尖刺落在红木身上,一个个小点密密麻麻冒出,有些口子被尖刺勾住带出皮肉,很快成了小肉坑。
玉双打得痛快,一直到手腕儿发酸,她才把藤蔓甩在一边,自己先跑开去哭了。
遥想刚回到闻花村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感受窒息般的惶恐,见不到亲人,也不敢随意出现在村民面前。
终于无法忍受那天,她偷偷溜到村口,打算离开这里,不巧一阵狂风刮过,玉双被卷到林中,漆黑之下,她没办法辨别方向,只听到耳边响起的一声又一声怪叫、哂笑。
红木走到面前,似有难消的火气,朝着她肆意发泄了一阵,见她无力反抗,后来更是变本加厉的欺负她,这一片的小鬼都怕他,没谁敢为新来的玉双出头。
“还哭什么,不解气么?那我把他杀了。”梁千竹不是在询问,他真的将剑尖对准了昏迷的红木。
“等等!”
在玉双急切的呼喊中,梁千竹意外停了手,等着她说出荒唐的请求。
“别忘了他的魂珠,可以给阿嬷用。”
她说完又转过身去,小小一个蹲在树根下,脑袋垂在膝盖上,环臂抱紧了自己,失落的模样看得人心里一紧,恨不能替她担下所有烦心事。
梁千竹以为她要开口救下红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别再管她,不过还好,她没傻,没有放过欺负自己的人。
利剑剖开红木的身体,那颗魂珠被收入囊中,只留一具尸体快速的腐烂消散。
“走了,回去。”
梁千竹无声停在玉双旁边,弯腰用食指尖轻扣她脑袋,玉双诧异了一瞬,自从遇见这位衡阴士以来,难得见他如此温柔。
梁千竹起身,刚迈出一步,就察觉到自己衣袍被拽住,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回头的动作逐渐多了些不耐。
“要不,再多拿点魂珠?里面还有几只鬼。”闻玉双试探性发问,脏污的手指向密林深处,隐隐带着乞求,“他们也帮着欺负作恶,还有欺负我。”
梁千竹挑眉有些惊乍,这小鬼还真是有点意思,总是让他意想不到。
得不到回答的玉双慢慢松开手,梁千竹的沉默压垮她想要报仇的想法,正打算就此作罢时,前面的人退了回来,群青色袍角铺满视线。
玉双抬头望他,只见梁千竹蹬树借力,向林子更深处飞身而去。
“在这儿等我。”他离开得太快,最后的话语被遗落在风中,随风波送回到玉双耳中。
而寂静的树林深处,围聚在一起的几只鬼灵正乐呵呵哄闹,他们都没察觉到危险的靠近,直到,其中一个被打碎了脑袋。
“鬼啊,救命啊!”
不知是谁率先乱喊,剩下几只呆愣住的鬼灵一哄而散,各自逃命去了。
梁千竹可不会让他们逃脱,身形如鬼魅快速穿梭在树影中,目之所及只有长剑留下的残缺光影,不一会儿就把四散逃开的鬼灵杀了个干净。
残肢乱糟糟堆满地,很快便化作虚无,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周围的一切恢复至最初的平静。
随后赶来的玉双还是被吓到了,她看着同类□□脆的抹杀,从世间消失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好像就那么一瞬间。
梁千竹将新得的魂珠放进束囊,然后麻木的朝着玉双走来,他稍稍靠近,每走一步玉双就后退一步。
“嗤,胆小鬼。”
梁千竹知道她在害怕什么,若换了别的鬼灵,只怕也早就撒腿逃跑了,他歇了吓唬小鬼的心思,自顾自的往林子外面走,剩闻玉双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方才看见梁千竹动手的一瞬,她心里猛然间记起他衡阴士的身份,可衡阴士的职责是将鬼灵交给青冥渡,并非杀死所有鬼灵啊。
耳边,深林中鸟叫不止,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虽说附近大概没什么恐怖东西了,但玉双依旧不敢多待,连忙提着破碎的裙角跑开。
她没有追上梁千竹,只能急急的往家里赶,院门留了条缝儿,玉双闪身进去,警惕的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才紧紧合拢大门。
“阿嬷。”
素英站在水井旁,手里端着木盆,里面是她昨日脏掉的衣服,以及梁千竹的青布外袍。
旁边,比她先回来的梁千竹正挽起袖子准备干活,精瘦的小臂看起来孔武有力,青筋从皮下鼓起来格外明显,玉双看着他的手挪到腰间,宝贵佩剑被解下,随意横放在水井台上,然后大掌向木盆里探去。
“我自己来!”
玉双瞟见了什么,一个箭步冲过去,打算夺下梁千竹手里的东西,可惜她用力过猛,差点一头栽进水井,得亏梁千竹眼疾手快提住她后衣领,这才将人拉了回来。
素英在旁瞧得心脏失调,也顾不上手里的木盆,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就朝着她奔来。
“你傻哟,那里面水深啊,当心掉下去淹着你。”
素英的加入彻底阻断了玉双“抢”回自己的东西,于是,她那件浸透了水的碧色外衣被梁千竹抓在手里,三两下拧干水,用力一抖,外衣整件展开,被他搭在竹竿上。
玉双还在不好意思,梁千竹却跟没事人一般,好像那就是一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与她没有半点关系,拧完这件他又去拿其他的。
“你……我……阿嬷,我来帮你。”
玉双什么也说不了,只能劝自己没事,为了不再跟他有接触,赶紧躲到素英身边去,可这样一来,她一身的狼狈自然也暴露了。
“又去哪里滚了泥,刚给你缝好的衣裳,你瞧瞧,又破了!”
素英语气无奈,接连看了玉双几眼都频频摇头,两人分明也没相处多久,可这亲昵模样连梁千竹看了都吃惊,差点以为这几十年与素英一起生活的人是她闻玉双。
玉双没隐瞒,她将红木欺负自己的事全盘道出,话还没说完,素英伸手把她捞过去,不断转动她的身体,查看她的伤。
“挨千刀的小鬼,连小姑娘也欺负,那点好心肝都被畜生吃了,剩下这么个脏人眼的东西,就该他死,死千百次不足惜的,小竹杀得好。”
玉双被转的脑袋晕乎,但她还是高兴,整颗心被一股暖意包围,如同还没死的时候,也是家里人的心头宝。
“阿嬷,嘿嘿嘿。”玉双把脸送过去,轻柔的蹭了蹭素英粗糙的手。
见她在这种时候还发出诡异笑声,素英直叹是被打傻了,叫嚷着又将红木骂了一顿。
梁千竹在旁不语,只是自欺欺人的闭起耳朵,不断拧着木盆里的衣裳。
“玉双,你家这口井打的好啊,这么久了水还清透得很。”
玉双脑子还晕着,听见素英说好,想也没想顺口就回了:“之前也不好的,是苗姐姐和佑承哥……帮了我。”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一双手赶紧捂住嘴,浑身汗毛都紧张得立了起来,生怕梁千竹注意到自己的话。
好巧不巧,梁千竹干好做完手里的活儿,他转到素英面前,正要接过洗好的衣服,侧目瞥见玉双满脸心虚,眼神里还有对他的防备。
他在心里怒斥了一声,真是个没良心的。他昨日误会了闻玉双,为着那点微不可查的愧疚心才想着去帮她,若不然他定是不管这小鬼的。
“这副表情是怕我做什么?不过,你又从哪儿认识的野鬼,这个也欺负你吗,要不要把她的魂珠也收走,作为感谢,你就当牛做马伺候我一百年吧。”
“一百年?你都活成老妖怪了,还想要我服侍你,想得美!”
气愤占据大脑,玉双只顾得上驳斥他的后半段话,一时没有解释她口中的苗姐姐。
“对了阿嬷,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啊?”
玉双将注意力转到素英身上,想要从她这里打听出一点消息。
“不晓得呢,阿嬷得听小竹的,他的事也不知道办得怎么样了。”
“或许,或许他要找的那只鬼已经离开了,你们来了好几天也不见她出来害人,又或者就是今天那群鬼灵中的一个,已经被杀死了呢。”
玉双有意无意的引导,她今日看到了,梁千竹术法高超,苗姐姐不一定抵挡得过,且他还杀鬼不眨眼,到时候别说被押回青冥渡了,只怕连性命都不保,她得赶紧想办法让梁千竹离开才好。
“你怎么知道她离开了,或者死了?难道,你知道她是谁?”
耳边乍响起的声音让玉双一惊,歪着身子靠在素英肩头,她回头看,梁千竹死死盯着她,他的眼神有种魔力,似乎能看穿一切,让人心底发怵。
看着越凑越近的人,玉双强装镇定的将他推开:“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认识,别说笑了,不认识的,不认识的。”
她不敢再多待,连忙找了借口回屋,直到将房门紧紧关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