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便是灼云山庄选拔武试人选的最后一日。
这场武试,每五年一届,由榜上排名前十的山庄轮流筹办,天下大大小小的山庄齐聚一堂,遴选武学出众之人,乃朝廷唯一认定的武试。
今年恰逢天下第一庄——喻林山庄主办,故称“喻林武试”。
比武台下,人声鼎沸,高台之上,视野极佳。
云晚青早早就命人留了最好的位置,软褥铺椅,连茶盏都换成了细瓷描金的。
“昭珩哥哥,这里看得清楚。”
她语调温软,带着几分刻意的体贴。
“你身子弱,别往人堆里挤。”
一旁,薄明松懒懒倚着廊柱,指尖转着一柄玉扇,听得直发笑。
“啧啧……”
“云姑娘安排得这样妥帖,我这个正主倒是沾了二哥的光。”
正主?什么正主?好不要脸。
云晚青眼皮一翻,心里骂了八百遍。
这人哪哪都有他,次次搅黄她跟薄二独处的机会。
吊儿郎当地杵在那,肆无忌惮的调戏侍女,硬生生将她与薄二隔得远远的。
云晚青满肚子怨气正要讥讽回去。
“诸位静声!”
管事已登台而立,声音洪亮,压过四周喧哗。
“今日是本庄遴选的终试!一共二十人入围,一一比试,胜者晋级,最终决出十人,代表灼云山庄赴弈阳参赛!”
台下喝彩声如雷。
“开始抽签,签数相同者为一组”
入围者依次上前,每人手持一炷线香,对着台前香炉躬身拜了三拜,敬过皇天后土,再逐一从木盒中抽取签牌。
薄明松正跟离颜插科打诨呢,就见一道灰扑扑的人影,从远处奋力奔向比武台,身后还追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再一细看,那不正是他准备要换的新娘吗?
“二哥,你看”
薄昭珩本恹恹地坐着,不耐烦的盯着天,雷声隐隐,天色压得很低,他一向讨厌这种天气。
见他没应声,薄明松又凑近了点,八卦道。
“看着好像有了小情郎呢”
*
云琮捏着自己的签牌,眼看后面的人一个个从他旁边越过,顿觉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第二十个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不知道从哪里跑上来,忙慌慌的取下最后一根签。
“我跟谁一组”
木签上,大写的“六”字,扎眼得很。
云琮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
“我”
云渡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催促着进场了。
两个人一组,最后站在台上的十人,就是去喻林武试的最终人选。
“你怎么来迟了?”还没站稳,云琮就拉着她退至比武台角落,避开了武斗中心。
“被他们拦住了”
台下几个彪形大汉面面相觑,而他的侍从也在其中一脸心虚。
云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咬牙切齿“福生”。
叫‘福生’的侍从抖了抖腿,有些软。
云琮其人,是镇上一土财主的独子,财主老来得子,就指着他光宗耀祖呢,可他心性良善,资质平平,进灼云山庄这些年也没混出什么名头。
这次喻林武试机会难得,就动了给他搭桥铺路的心思,哪怕去露个脸也是好的。
“我爹他……”云琮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知道自家老爹的德行,二十个人里,就可着云渡安一个软柿子捏。
想到那几个彪形大汉,云琮后背一凉。
“你伤到哪里没有?”急忙伸手去扯云渡安的衣裳,想查看她有没有被那几个人欺负。
“吁……”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原来是已经淘汰了好几组,且就他们这组迟迟未动,云琮此时的动作有点登徒子的嫌疑,满场的视线齐齐聚集在了这两人身上。
“啧啧啧,没想到啊,云琮这人面兽心的”
“……”
“不是,我,我只是想看她有没有伤到”
“……”
“师兄得罪了”云渡安打断他,率先出招,招法流畅沉稳,看得出下过苦功夫,但身形显得笨拙。
而云琮只是一昧避着。
“云琮师兄出了名的怜香惜玉”
云晚青面色阴沉的盯着比武场上的追逐二人,没想到啊这个小贱人,竟然真给她打进了最后一轮。
“怜香惜玉?”薄明松笑开了。
这姑娘他瞧着挺好,就是呆头呆脑的。
前几日他已经修书给父亲,讲明了云天华想李代桃僵,父亲最是刚正不阿,这种楞楞的小可怜,在父亲那里可比云晚青讨喜太多了。
只是,他刚准备换的新娘,与别人有了私情。
一个娇贵的公子,一个下等的仆役,真有意思。
“呵,想必薄三公子也深有体会吧”
云晚青讥讽道,男人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哈哈哈哈,自然”
薄明松不以为意,知道这女人心悦他二哥,就把战火往他身上引。
“二哥也知晓怜香惜玉吧”
薄昭珩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他,喝口热茶,继续看台上的比试。
“离颜,你天天这么跟着我二哥,竟然没有被无聊死”
薄明松见二哥不为所动,便又拉着他的侍女继续唠嗑。
离颜额头突突直跳,这三公子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
那厢比武台上,还没分出胜负的就只剩下几组了。
“云师兄冲”
“啧,没什么看头了”
“这胜负很是明了,不知道云财主又捐了多少”
“……”
台下鼓舞声、嗤笑声不绝于耳。
“云琮”云渡安气喘吁吁,他不出招,只是一昧的避,让人有些生气。
云琮看着她,恍惚间,想起了那些个月凉如水的深夜。
她脑子不好,基本的武学心法,来来回回背了这么些年才记完。
她学东西也比别人慢,单这一套云氏剑法就练了五年之久。
这么看着她一路走来,云琮深知她是熬了多少个夜晚、吃了多少苦,才走到这一步的。
“你想出庄?”
云渡安只是瞪着他,黑眸里翻滚的灼热却泄露她最深切的渴望。
云琮那一瞬有些呆愣。
云渡安趁此间隙,一拳打在云琮腹部上,云琮来不及避开,下意识自保用剑柄将云渡安震到三尺外。
云渡安的背部搓着粗糙的地,不用说已经出血,一股腥味从喉咙口溢上来,她硬生生给憋住了。
“好”台下盯了许久的福生连忙带头喝彩。
云琮瞪了一眼福生。
急急上前想扶住云渡安,方才他出手重了些。
云渡安推开他,撑着地,站起来。
“你还是想出庄吗?”
她想出去,疯了一般的想。
她想去那个有人会抱着她,轻轻哄她的地方。
那里的被子是新的,那里的冬天是暖的,人也是,在那里没人叫她黑丫头,她是这样疯狂的想念着啊!
云渡安眼里忽然猛烈闪起的光,那种渴望、热切,如这三月里的桃花那般灼灼,很是耀眼。
懂了,云琮勾唇一笑,不再执着,转身就去挑衅另外两组人,不一会就被打得伤痕累累。
费劲的撑着剑站回了原位,现在他们身上的伤是一样重了,这样就,公平了。
云渡安诧异的盯着半伤的云琮,虽然她很想赢,可是人性不都是自私的吗?
“你……为什么”
为什么用这种自伤的方式来给予她公平?
一时间百感交集。
云琮朝她笑了笑,语气轻松。
“可能是今天天气很好”
这天色阴沉沉的,哪里好了。
“云渡安,你一定要拼尽全力战胜我”
话音落,云琮率先攻了上来,不再躲避,不再顾及。
围观的众人都惊呆了,一场必胜的局,甚至刚刚还在划水的两人,此刻如猛虎出笼,左一招右一式的,招招精彩致命。
众人屏住呼吸,死盯着台上缠斗的二人,就连另外两组分出胜负了,也无人理会,甚至赢了的那二人,站在台上都心有戚戚。
这么打不要命了吗?
终于云琮败下阵来,两个人衣袍湿透了,像泡在血水里。
“果真怜香惜玉”薄明松笑得意味深长,他的小新娘也不算所托非人。
薄昭珩不动声色看着那方,困兽的挣扎,鲜活的生命以及……让人想要掠夺的明眸。
“是吗?”云晚青不善的撇了一眼薄明松。
冷冷一笑,抽出长鞭“云师兄会怜香惜玉,我可不会”
话音未落,足尖轻点,翻飞上比武台。
众人见飞来一容貌姣好的女子,再一细看竟是大小姐,场内呼声更高。
“师妹,是我输了“
云琮挣扎着起身,拦住了云晚青,语气急切。
师妹的性格,他清楚,从小娇养惯了,她若是出手,云渡安熬不过今晚的。
“丢人的东西”云晚青目露凶光道“你输了那便我来”
云琮拦着不动“师妹,这不合规矩”
“刚才多谢,只是现下”
云渡安撑着木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视线越过云琮落在云晚青身上。
“该我解决”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
福生爬上比武台,哆哆嗦嗦的,他家少爷浑身是血,就别搞什么英雄救美的了,何况大小姐得罪不起啊。
那几个彪形大汉亦接到了云财主的指示,利索的跳上比武台。
一掌就给云琮打晕,抬着去找大夫。
云晚青使的是鞭子。
云渡安小的时候曾被厨房里的嬷嬷用鞭子打去了半条命,她最怕的就是鞭子。
“啪”
长鞭狠狠抽在比武台上,声音令人胆寒。
那些年少时被鞭打的影像,如走马灯似的在云渡安的脑子里跑来跑去。
云晚青耐不住性子,采用最粗暴的打法。
丝毫不手软,一鞭子一鞭子直接打在云渡安身上。
反复几次后云渡安撑不住了,趴在地上,吐了好几口血。
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了,但鞭子还是接二连三的落下。
台下由原本的满堂喝彩到满场的寂静,这已经不是武试了,这是单方面的虐杀。
心软的妇人,不忍再看,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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