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阳光如流水一般在少女苍白的脸颊上晃荡。
许是阳光太刺眼,少女纤薄的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
几息之后,意识苏醒,完了,该起床烧水了,来不及了。
起得太急,猝不及防以一个狼狈至极的姿势,直直栽倒在身下铺着的稻草堆旁。
云渡安瘫在地上,全身软绵绵的,是那种久不进食的无力,这个她熟悉。
好吧,身上密密麻麻的疼,她也是熟悉的。
“黑丫头,你要死,死别处去,别脏了这地”
这吼声更是熟悉。
门“哐当”的被推开,进来一刻薄妇人。
碗被狠狠放在桌子上,溢出些汤汁,万幸这碗活得坚强。
云渡安尚在失神中,便被人一把薅起来,又重新躺回稻草堆上。
“真是鬼见愁,这样还不死,果真是贱命一条,大小姐是何等的金枝玉叶,是你能比得上的吗”
嬷嬷恶声恶气的道。
“是什么命,就做什么事,这般折腾,连命都快没了,晦气”
棉被灰扑扑的透着一股湿霉气,房子是在院子的角落,即便有阳光,也显得昏暗。
嬷嬷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怕招瘟似的走了。
临走时还不忘嚷嚷道。
“躺了三天了,能动了就赶紧去干活,只要你一日在这就一日受我管教,别以为攀上云琮少爷就可以放肆”
门如来时一样被关得震天响。
尖酸刻薄的话云渡安这几年都尽数听了个遍。
觉得嬷嬷的话又有那么几分对,她这样的贱命,竟苟活至今。
她艰难的想要撑起身子。
“祖宗,你别动,你别动”
门又被推开,一个人箭步冲进来,一把按住了她。
竟然是福生。
“你命真硬啊,不过熬过了这关了,后面都是好日子了”
福生忙前忙后的把桌子挪到她床前,看来这几日都是他在照料自己。
“现在少爷还动弹不了,等过几日好些了,就跟云庄主商量,纳你为妾,老爷犟不过他,已经在准备纳妾礼了,你不要担心”
热气腾腾的白粥,云渡安了灌几口下去,神智一点点的回来了,“妾吗?”
“你还想怎么?少爷的妻可是要门当户对的,不过少爷人不错,你这辈子衣食无忧没什么问题了”
“喻林武试呢?”
“呃”福生一时有些慌乱,那日殊死搏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也不好说。
“这药可金贵了,前几日是几个姐姐帮你涂的,看着效果还行,你既醒了,就自己涂,别省着”
“是云晚青去了,是吗?”
“你别那么轴啊”
福生不敢看她的眼睛,把东西交代齐全,就落荒而逃了。
门重新合上。
云渡安静静地躺着。
冷漠的、漠视的、旁观的、兴许还有存有善意的。
都无所谓了,她对这个世界感到前所未有的厌倦。
也许那天死在比武台上,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感觉自己像摊烂泥一样,在沼泽里无望地挣扎。
眼眸再没半分光亮,如经历风霜的旧城皮,满是灰败与荒芜。
这稀碎的世界。
无所谓了。
*
东边月起,弯弯一钩。
灼云山庄一处荒废已久的庭院里,断壁残垣,杂草丛生。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假山,无声无息地停在一面斑驳的断墙前。
为首的女子,敲了敲断墙上一块青砖三下,又抽出地面一块松动的石板。
下一秒,不远处的一方地面,竟悄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幽深的隧道。
在跳进去前,离颜下意识望了眼东边升起的月亮,她身后是面色冷寂的主子。
后背猛地窜出一层冷汗,今夜凶多吉少。
隧道黑漆漆的,点燃了火折子,她默数着这条隧道有七八个机关,那道门后面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也是此行来到灼云山庄的目的。
第一关是箭阵。
她抽出腰间软刀,刀身抖出一片寒芒。身形掠出的瞬间,几十支羽箭从墙壁的孔洞中激射而出。
软刀精准斩断羽箭,箭矢被纷纷击落,险险地破了阵眼。
离颜正欲提气闯下一个机关时,被阻止了。
“不要那么鲁莽”
离颜顿住脚步。
主子此时面色惨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他闭着眼,看着比平时糟太多了。
“往右走三步”
声音有气无力的。
“往前两步,有个阵眼毁掉”
在主子的低声指引下,剩余机关阵一一被毁掉。
二人毫发无损的来到石门前,离颜警惕的拧开机关,石门缓缓开启,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门后竟然是一间地牢,关着十来人。
“来新人了,来新人了”
“美人到这来”
“呜呼”
关押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
离颜一阵恶寒,迅速掏出画像,一一比对,画像有些年头了,一时半会不好辨认。
“尹万仇”她索性直接喊人。
“美人,我是,我是”
“你放我出去啊”
“……”
地牢最黑暗的角落里,窝着一个枯槁不成人形的半鬼半人。
他双眼浑浊,耳朵也不是很能听见了,但今天好像格外热闹,神经也很迟钝了,此刻却莫名感到一股被蛇盯上的危险气息。
“砰”的一声,牢门的锁链被劈开。
那美丽姑娘的持一把软剑,神情凶悍,一时间牢里的囚徒都被镇住了,谁也不敢妄动。
姑娘身后的病秧子,缓缓走进牢房,他半身隐在黑暗中,半身露在冷白的烛光下,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诡谲气息。
那姑娘凶悍的站在外面,守着。
这病秧子走一步歇三下,手里握的匕首像装饰,那刀柄镶嵌着昂贵的宝石,牢里的人开始蠢蠢欲动。
若是劫持这病秧子说不定能杀出去。
两道身影按捺不住,率先一左一右的扑了上去。
病秧子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很轻,如同对待死物一般。
下一刻,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沉闷的声响在封闭的地牢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死寂吞没。
空气凝固了。
那病秧子甚至还在笑,新鲜的血液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仿佛注入了一股股力量。
他漫不经心踱步到那人面前,讥笑道。
“没想到啊,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神盗尹万仇,竟落到如此地步”
“你是谁?”角落的人畏惧的往后缩,眼前的年轻人有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加上一身危险诡谲的气息,这样的人若是见过绝不会忘记的。
“那只手偷了我的魂骨”
魂骨?
牢里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一听到“魂骨”二字,刚被吓退的贪婪,又隐隐在眼底翻涌。
魂骨可起死回生,根骨差的得到它亦能到达武学巅峰,是以从现世起,就高居各大暗榜第一,万两悬赏金,从未下来过,有价无市。
不曾想啊,今日还能寻到它的踪迹。
“又有新的魂骨现世了吗?”
“不会吧,魂骨百年难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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