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若当真找不到凶手，用她一命抵一命，她也认了，就当还了师父。
“抬起头”
云渡安仰着头，直视前方，无畏无惧。
却见皇上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什么，云渡安隐约听见了“也不是十分貌美”几个字。
“你与夜儿是什么关系？”
夜儿？云渡安脑子过了过。夜儿？好像没这号人，难道又查出新的嫌疑人了？
见她疑惑的样子，皇帝想了想又补了句，“昭珩，薄昭珩”
云渡安心里猛地一惊，莫非是发现薄昭珩这些日子假扮官差的事了？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是我师兄，我与他一同在文林先生门下求学”
她急忙解释：“但此事与他无关！”
“我没有杀害师父，虽然我不知道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但师父的死，总归与我脱不了干系。”
她脊背挺得笔直，一副铁骨铮铮的模样。
“若一定要有人偿命，我愿意以命抵命”
皇帝看着她，倒难得地笑了笑，原来夜儿喜欢这种的，也难怪京都的贵女他都看不上眼。
“抵命？”皇帝笑了一下，似有些戏谑“我愿意，有人可舍不得”
他随即话锋一转。
“但确实是要你的命”
*
另一头，江府来了位不速之客。
江怅披着外袍，慢悠悠往花厅走。
“又是谁？”
自从他赈灾有功后，登门拜访的人便络绎不绝，他烦得头疼，却又不得不应付，省得落个骄横自大的名头。
下人跟在后头回禀，“那二人并没留下名号，只说您见了便会知晓”
江怅挑了挑眉，还挺神秘。
迈入花厅时，那人背对着他站着，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阁下找我，所为何事啊？”
那人转过身来，眉目冷淡。
“路过，进来讨杯茶喝。”
江怅眼皮猛地一跳，立刻扬声遣退下人。
“出去，出去，都出去，今日谁来都不见，问就说我睡了。”
他反手把门关严实，径直走到那人面前，“昭珩……你怎么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脑子转得飞快，陛下近日身子康健，太子殿下因赈灾贪污腐败一事，也安分了许久，朝中也并无大的变故。
六殿下无诏不得出弈阳，他偏偏此时冒险前来，莫非是忍不住了，要提前兵变。
“昭珩，你说，要我做什么？”
江怅咽下种种可能，盯住薄昭珩，一字一字的问，脸上是准备赴死般的坚毅。
薄昭珩看了他片刻，开口：“文林一案的嫌犯，今日已收押到刑部大牢，从弈阳来的，你替我照看一二”
“是他杀害了文林先生吗？昭珩，你放心，我定叫他生不如死的”江怅眼中狠色顿起。
薄昭珩的眉峰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语气无奈：“她哪有那个胆子。”
“总之人你给看好了”
“好，我这就去给刑部的人打个招呼，不会让他跑了的，但也不会让他好过”
薄昭珩难得噎了一下。
“不是，牢房阴冷，别让她冷着饿着了，关她旁边的人也别太凶神恶煞，姑娘胆子小，被一吓估摸能好几个晚上睡不着。”
江怅：“……”
啊？不是，杀你师父的凶手待遇这么好吗？文林别是白死了啊。
他疑惑侧头看向立在一旁当木桩子的凌觉，眼神直白——你家主子没事吧？别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凌觉眼观鼻鼻观心，主子荒郊野岭的，有口吃的都先紧着人，这若不是在京都，行事不方便，心尖尖上的人，他哪会假手旁人。
“你冒着抗旨的风险回京都，就是为了这个人”
薄昭珩没回答，可那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江怅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他憋出一句：“你是真疯了”
薄昭珩懒得理他，只问：“你家的厨子怎么样？”
江怅气笑了，“放心吧，亏待不了你的心肝”
薄昭珩看着他犹自思量了一会。
“算了我亲自去吧”
“不行，若被刑部的人认出来，后果不堪设想”江怅头皮发麻，刑部尚书那些可都是认识他的。
“是啊主子，这实在太冒险，江大人定会照顾妥帖的”凌觉也看不下去了跟着劝道。
“……”
“我放心不下”
*
天将将黑了。
刑部门前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晃，昏黄的光落在青石地上，映得整座衙门森冷压抑。
江怅翻身下马。
守门狱卒一见是他，立刻迎了上来。
“诶呀，江大人怎么这么晚还亲自过来啊”
“探视一个人，弈阳云渡安。”
那狱卒看了一眼江怅身后跟着的两个随从，神情变了变，低下头，“大人随我来”
江怅三人跟着往里走，刑部大牢比他想得还阴森。
长廊狭窄，墙壁渗着潮气，空气里混着腐烂霉味与血腥气，偶尔有几声凄厉惨叫，听得人后背发寒。
也难怪，薄昭珩急成那样，这种地方，一个小姑娘住着，晚上遭老罪了。
可越往里走，江怅心头的异样越是强烈，安静，实在太安静了。
狱卒停下了脚步，牢房里蜷缩着一道纤细身影，背对外头，一动不动的。
江怅盯着看了片刻，好奇心倒是勾起来了，是什么样的天仙来着，让他主公那么神魂颠倒的。
“云渡安？”
没有回应，别不是生病了吧，江怅往前走了两步，“云渡安？”
就在这时——
外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甬道两侧的火把燃起，一时之间昏暗的地牢亮如白昼。
“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安！”四周狱卒犯人齐齐俯身跪拜。
凤寂一身玄色蟒袍，自甬道尽头缓步而来。
江怅额头跳了跳，跟着一道跪了下去，来者不善，“太子殿下万安”
凤寂踱步到江怅跟前，“江大人这么晚了，来刑部所为何事？”
“探监”
“噢？我倒不知江家何时与朝廷重犯有了交情？”
江怅定了定神，从容应答：“薄二公子与臣乃故交，替故人看望师妹，总不至于犯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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