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
杨晓光的冷蓝秩序链与徐凤的墨绿毒靶漩涡，在宴会厅的折叠空间里极限搏杀。
两股圣造风暴卷裹着两人的本源波动猛烈冲撞。折叠空间，水晶吊灯碎裂，玻璃飞溅。猩红地毯被气流撕开，鎏金墙面剥落出斑驳裂痕。几个靠毒靶分羹的迷途权贵缩在废墟边缘，捂着胸口咳血，瑟瑟发抖。
杨晓光背影挺拔，冷蓝光辉在周身流转，将肆虐的毒靶藤蔓尽数挡在身前。
沈墨站在冷蓝域场的中心，目光扫过全场，表情凝重。
低阶跃迁者与侍者已陷入癫狂。一名年轻侍者抓破自己的脸颊，鲜血与墨绿纹路混杂淌下；保洁阿姨蜷缩墙角，抠破了头皮；两名跃迁者互相撕咬。
徐凤孤傲地立在乱流之中，指尖摩挲着半块橘子硬糖纸，墨绿毒靶藤蔓不断从糖纸上长出。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眼前这场优胜劣汰的精神围猎，眼底透着一层漠然的残忍。
沈墨腕间的旧机械表疯狂转动，与暗红大圣造高频共鸣。暗红痛感域场刚撑开就被徐凤的圣造风暴剿灭，层层暗红被墨绿吞没。她指间的表冠轴杆被捏得滚烫，赤红的缝合针却一寸不退回，不断刺入藤蔓，又不断被毒靶吞噬。
"别在折叠空间里和他缠斗，这里是他的主场。"她转头看向杨晓光，声音短暂切断了域场碰撞的轰鸣。
"杨大侠，用你的秩序阵列，给他来个强制降维！关闭折叠空间，把他拖回现实维度！"
折叠空间边缘的几人面色惨白，他们清楚强行降维回现实，被毒靶侵蚀的人一旦脱离高维缓冲，意识将彻底失频断裂——碎了，就再也接不回来。
徐凤嘴角泛起残忍的嘲弄："降维就能逃生？这些人的意识里早就被我植了毒靶孢子，回到现实，只能做个精神破损的残次品。"
杨晓光面色沉凝，星图指针停在半空，徐凤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更何况一旦降维，最先被震碎的就是沈墨。
"谁说是残次品？谁说精神破损了就没有办法修复？"
沈墨迎着徐凤的嘲弄，一步迈向域场对冲的中轴线，踏入圣造风暴的中心。
她高举右手，缝合针直指穹顶。暗红大圣造的光芒瞬间爆发，那些藏在她针里的精神基线，尽数浮上宴会厅上空，明灭如星。
"杨晓光，相信我！关闭折叠空间！"
沈墨的话音未落，杨晓光就已经将星图指针调转向地，冷蓝本我之源瞬间拉满。
"秩序链，落！"
随着杨晓光的声音，更密集的冷蓝秩序链从宴会厅最高处重重落下，折叠空间的秩序重力顷刻过载。
"降维！关闭折叠！"
杨晓光的冷蓝秩序域场，秩序链，像一片坠落的冷蓝光纱。
唰——随着冷蓝光纱的坠落，整个折叠空间被死死压进地面，转瞬消失。
被毒靶侵蚀的人齐齐发出一声卡在喉咙里的闷响。瞳孔一寸寸暗下去，眼神失焦，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往后软倒。一名年轻侍者张了张嘴，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眼神空白地跪坐在地，伸手抓了抓空气，抓不住任何东西——意识碎了。
宴会厅四周的灯光骤然明亮，伴随着轰隆隆的机械铰链声，穹顶缓缓打开，冷雨与夜风径直灌入。雨滴落在沈墨脸上，让她保持清醒。
沈墨这才看清了沉降折叠区的全貌——它一半沉在地下，一半高出地面，穹顶是一组巨大的金属花瓣，此刻在机械铰链声中缓缓摊开，露出被雨浇透的夜空。
杨晓光关闭了折叠空间，将宴会厅落回现实。
"看好徐凤。"沈墨的声音沉下去，"其他人，交给我。"
沈墨抬起左手指尖紧绷，又猛地握拳发力，旧机械表中的大圣造炸裂，本我之源磅礴而出，暗红痛感域场瞬间成型。
她手中的表冠轴杆，无数枚缝合针——藏着她为这些人提前存下的精神基线，顺着域场的不断外扩，射向那些被毒靶侵蚀、意识碎裂的躯体。
缝合针在每个人眼前轻轻顿住。光点大的折叠空间里，缝合针针尖刺入墨绿色毒靶脉络，以痛感域场承接住每一层碎片，用他们本来的精神基线，缝合这些碎片，将意识复原回原来的模样。
"咔哒。"
那是碎片嵌合、意识被重新缝合回归的微响。
缝合针每剥离出一股毒靶，沈墨便承受一次本源被撕裂的剧痛。她没有阻断这些反冲，而是将数百份致命的痛，如滚烫的铁水般，全数导入本我之源。
被炸裂的大圣造，随着痛感本源的注入又一点点凝练起来。
沈墨面色惨白，一口血沫顺着嘴角涌出，滴在腕间系着的银质四叶草上。她的掌心被指甲抠出了血，指节因承受剧痛而痉挛泛白，额头冷汗直淌。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缝合针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变形。
"叶安娜，你敢趁火打劫，我连你一起收拾。"杨晓光的冷蓝秩序域场死死抵住沉降折叠区，余光却盯着角落沙发蠢蠢欲动的叶安娜。
叶安娜迟疑了片刻，收起破碎万花筒，倒进沙发，满脸不屑地"嘁"了一声。
"想拿这些普通人的命试毒？"沈墨在剧痛中飞速拉扯缝合针，声音带着血沫，却字字如铁，"徐凤，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
最后一根精神基线被她强行缝入一名侍者的眉心。缠绕在这些人意识中的毒靶藤蔓被切除干净，缝合针发出一声高亢的铮鸣。
"杨晓光，可以松开了。"沈墨看着杨晓光，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
杨晓光收起星图指针，一步跨出，接住沈墨快要倾倒的身体。何中奇和周洛也从地上支撑着身体站到沈墨身边。
"墨姐……"周洛心疼的眼泪直掉。
"小洛，我没事。"沈墨抬手擦掉周洛脸上的眼泪。
"沈墨，我真没用，还要靠你……"何中奇满是自责。
沈墨摇摇头，"你已经尽力了。"
宴会厅穹顶的金属花瓣缓缓闭合，沉降折叠区恢复如初。只是折叠空间里的墨绿毒靶藤蔓如退潮般溃散。
疯狂的嘶吼停歇。侍者茫然地看着自己沾血的双手，瞳孔恢复清明。保洁阿姨捂着脸，失声痛哭。数百人从意识碎裂的地狱边缘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恢复清醒的人陆续离开宴会厅，不少人看着满身湿透、满嘴鲜血的沈墨，投来感激的目光，颔首致谢，也有人在宴会厅出口颤抖着弯下腰，深深鞠躬。
江平瘫坐在轮椅上，枯瘦的手指颤抖，看向沈墨的目光里，竟露出一丝感激。沈墨没有回应，只是垂下眼，将缝合针缓缓收回。
"谢谢。"沈墨靠在杨晓光的臂弯里，"看到精神基线，就猜到了我的计划了吧。"
"猜到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你那么早就开始绸缪，更没想到你会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去拼命，值得吗？"杨晓光反问。
她的目光淡了淡，声音低下去，"他们不是不相干的人。他们也有亲人，也是别人的父母或孩子。"
沈墨站直身，看向杨晓光，"我没觉得不值得。"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杨晓光笑了，"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把沈墨重新拉回自己的臂弯，"我是相信你，才相信你的计划，至于计划是什么，不重要，我们不是赢了嘛。"
沈墨调整着呼吸与本我之源的频率，思忖着杨晓光的话语。
"墨姐，徐凤带着艾青跑了。"周洛指着宴会厅后门。
宴会厅的后门被悄悄推开，直通老巷。
沈墨目光微沉，离开杨晓光的臂弯，拉着周洛，带着何中奇，也不忘给杨晓光一个"一起走"的眼神，一齐走向后门。
深巷里，雨下得更大了。
徐凤站在深巷里，春衫被冷雨打湿，贴在单薄的脊背上。他死死盯着雨中并肩而立的几人。
他引以为傲的侵蚀精神毒物，被这个刚跃迁至大圣造的瘦弱女人，用最简单的降维，和最接地气的"临床"手段，剥离、消除得连渣都不剩。他不可一世的傲慢，已碾得粉碎。
"别得意，走着瞧。"
徐凤撑开伞，带着艾青，隐入巷道尽头的黑暗雨幕。
一丝墨绿微光顺着伞沿滴落，融入积水。毒靶孢子借着雨水冲刷，无声无息地渗透进京海的下水管网。
暴雨倾盆，沈墨站在杨晓光的伞下，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心头一悸。
"何中奇、小洛……"她抬头遇见杨晓光温柔的目光，眨巴了一下眼，"杨大侠？杨晓光？"想了半天憋出了一个称呼，"杨专家，我们也回去吧。"
沈墨心底清楚，此刻迷途交锋落幕，但下周的PURE年会，才是真正决定城市命运的战斗。
36.2
凌晨一点五十。迷途酒吧外那条背街深巷，重门已在身后隐没。
雨一直在下，水滴砸进积水，顺着斑驳墙根淌下，冲刷着巷口霓虹招牌的一角。
"下次拼命前，记得给自己的身体先充充电。"杨晓光递给沈墨一个药剂瓶，上面贴着"脑黄金"的商标贴纸，"我最新研发的，能营养大脑神经。"
沈墨尴尬地接过，一口喝下。
"还有没有多，杨专家，我也脑袋疼……"何中奇在一旁捂着头打趣。
"没多带，不过，……"杨晓光朝何中奇挑了一下眉，"你喝有点浪费。"
在一旁的周洛身体虚弱，却还是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咕噜——
何中奇的肚子发出一声洪亮的轰鸣。大高个挠了挠后脑勺，耳根泛红："不喝就不喝，但肚子饿了，吃饭总可以了吧。"
"墨姐……我也饿了。"
沈墨的手指朝前一指，巷口斜对角，一家撑着蓝白彩条雨布的深夜路边摊正冒着白汽。煤炉里炭火作响，大铝锅里煮着骨汤，猪油与胡椒粉的香气顺着夜风，勾得人胃都发紧。
沈墨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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