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温柔,夹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然,陈旧的,隐秘的,就像一颗被放置过久,变得干瘪的柠檬,干巴巴的挤不出汁水。
他在说什么,姜妙真听不懂。但她感到很难过。我感到非常难过。她想。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我感到难过。
因为那一定是非常令人遗憾的事,不然她的心脏为什么会有绵密细长的痛觉?
但过不了多久,她发现闭上眼睛会轻松很多。
直到到达目的地后,姜予乐把她晃醒,再将她从后座拔出来,顺便带上手机,她疑惑道:“你在和谁打电话?打了半小时。”
姜妙真把手机拿回来,随手塞回兜里,开始慢吞吞地往八栋的方向走。姜予乐还在和代驾说话,眼见她要溜走,便匆忙上前两步,把这朵蒲公英给逮住了。
姜予乐无语了:“你是三岁小孩吗?还乱跑,站这儿别动。”
代驾骑着她的折叠小车扬长而去,姜予乐像赶尸一样撵着人走,边赶边吐槽,“我真是欠你的。”
姜妙真不大想搭理她。磨磨蹭蹭十分钟,终于到了八栋楼下,姜予乐掰着她的脸刷开电梯,看到大门的那一刻,却并没有松下一口气。
她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陌生男性身影,姜妙真却看也不看,双手插兜,闷头往前,要去开门。
她这真是蛮牛一样的力气,姜予乐几乎被她拖着往前,立刻拍她:“有人有人!”
“哪里有人……”姜妙真左右张望,“我怎么,看不见?”
“你眼睛掉地上了吗?干嘛一直往地上看,”姜予乐真是忍不住了,她没好气地掰过她的脸,“地上有人才怪!”
姜妙真这才看到角落里正在低笑的男人,歪歪头道:“小叶子,是你啊。”
闻言,姜予乐惊讶地瞥了眼那人,这才看见他的脸,当即吓了一跳,心想:什么东西,长得这么帅?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兼有一点混血感,完全bjd一样的漂亮花美男类型,帅得甚至有点吓人。
姜妙真什么时候认识的这号极品男?
在姜予乐纠结的这一下,姜妙真已经开门回家了,门口大敞,姜予乐攥紧拳头,咬紧牙关,心道:冷静,冷静。这才跟着进门。
姜妙真已经在沙发上大字躺倒,全然不管被放进来的两个人,只顾自己舒服。
姜予乐问叶望舒:“你和我妹妹是什么关系?”
在她看来,男性都是危险分子,再帅也不会有豁免权。
叶望舒无意在这方面弄虚作假,便简短地如实相告:“我是妙真的家庭厨师,方才她打电话过来,听起来像是喝醉了。我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姜予乐半信半疑:从穿着打扮,到仪态气度,他和他口中的“家庭厨师”没有半点关系。
叶望舒则径直往沙发走去,他在姜妙真面前蹲下,轻声唤她。
姜妙真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困……”
“我先去热一杯豆奶。”叶望舒拨开她面上的头发,温声道,“喝完再睡,好吗?”
姜妙真推开他的脑袋,摸到一手柔软的卷发:“好吵。”
她在左边口袋摸了一下,没摸到手机。又伸手到右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居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姜妙真从沙发上弹坐起来。姜予乐和叶望舒都愣在原地,目送她走到门口,突然拿起一只玩偶,并开门往外走。
她的步伐、表情,完全看不出来已经喝得烂醉,但行为却全然异常,作为唯一的证明,说明她此刻还未清醒。
姜妙真找了一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地方,站定不动,并看了一眼时间。就在姜予乐快要忍不住要上去把她拽回家的时候,道路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犬吠,非常小声,很像在试探。
紧接着,姜予乐看到一颗白色流星在不停接近,身后拽着一个不明长条物体。靠近了之后,才发现是狗溜着一个人。
狗主人收紧绳子,低斥了一句,或许是喊了一声狗名字,纯白色的萨摩耶才安静下来。狗主人伤脑筋地摸了下后颈,一抬头才看到对面的姜妙真,惊讶道:“是你啊,有半年多没见了吧……呃……”
狗主人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姜妙真蹲下,摸了摸萨摩耶的耳朵、脑袋,萨摩耶轻叫了两声,吐着舌头看她:“跳跳半年前去世了。”
狗主人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啊,对不起,我不知道……节哀。”她失落了一会儿,安慰道,“就像那本书说的,天堂没有不快乐的毛小孩,跳跳一定已经在汪星快乐地生活了。”
萨摩耶好像知道人类的悲伤,轻轻用嘴筒触碰姜妙真手里的玩偶,发出低低的呼声。
姜妙真任由它嗅闻,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将手中的圈绳递给狗主人:“谢谢你的安慰。跳跳的玩具都被它咬坏了。这是它最喜欢的玩具,送给它最好的狗朋友。”
她笑了一下,“友谊长存。”
狗主人已经开始抹泪了。这对任何养宠人来说,都是难以言喻的伤痛。
姜妙真轻声道:“再见。我想,我应该不会再养狗了。”
她慢慢往回走。淡银色的闪烁浸泡在墨水蓝中,再过一小时就是明天,这份忧郁的蓝调就要消失不见,新的黎明将要到来。
回到家里,依然是空荡荡的,但姜妙真感到久违的松快,仿佛终于做成一件大事,她心满意足地窝在柔软的沙发上,沉入酣眠之中。
全然不管被她锁在门外面面相觑的两人。
以至于到第二天,酒醒之后,她都不敢打开家门,害怕看到两张幽怨的面孔。
其实她每次喝醉之后,几乎都断片了,一般只会留下微弱的印象。但昨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予乐及时发现她喝醉,立即把她带走了,她喝得比较少,现在居然还记得昨晚自己做了什么。
——还不如全忘了。
她把自己从里到外洗刷了一遍,深吸一口气,虔诚地打开手机,发现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手机还剩百分之五的电,堪称危急存亡之刻,姜妙真赶紧拿起充电线插上,给手机续命。
微信有新消息,她点进去一看,果然是姜予乐。
「没死就吱个声。」
姜妙真谨慎地发送:「1」
发完这条,秉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态,她把叶望舒从折叠消息里放出来,开始看他发的新消息。
居然停留在昨晚。她发完地址之后,他连着发了几条消息,第一条问怎么了,第二条问在哪,第三条问她是不是喝醉了——他为什么这么了解她?简直惊悚。
再然后就是拒接电话了。
再看别的消息,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了。萨摩耶的主人给她发了一些安慰的消息,她礼貌地回应了几句,心里却还觉得怪怪的。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而过,点开了通话记录。
最上面是一个榆城本地号码,没有备注,但她一下子就猜到了它的主人。因为再下面,还是这串数字,红得刺眼,后面缀着个“(3)”。
她点开详情一看,吓死了,什么电话打了快九个小时?她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手一抖,差点给重新拨过去。
再仔细观摩,原是对方来电。也许她迷迷糊糊地接了,却没有挂断。话说对面为什么打电话来,为什么一直不挂断?怕她一个人被呕吐物呛死,而他要负人道主义责任?
沉默片刻后,她照着电话号码摁下去,对面很快就接通了。叶望舒的声音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困倦:“嗯……怎么了?”
跟着响起的,还有湿漉漉的水声,作为背景音来说,它显得太过嘈杂,但他关掉水阀之后,反而安静得不自然。也许是水汽顺着网线渗透进手机,电子元件有点失灵。
他怎么大早上来洗澡?犹豫了一下,姜妙真没有挂断电话,但她好像也没什么想说的。
最后,她选择了最谨慎的开场白:“昨晚的事,非常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会按节假日三倍工资补给你,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个先放一边,姐姐,”他说,“你怎么保证呢?要把我拉黑吗?”
姜妙真抓了一下怀里的抱枕,半张脸脸埋进去,闷闷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以后不会再喝酒了。”
以前没有人说过,她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了会发酒疯啊。
叶望舒没有说话,但下一刻,铃声响起,语音通话请求的界面只出现了一秒,就被挂断了。
他有一点惊讶,恍然大悟道:“原来我已经刑满释放了。”
姜妙真:“……”
什么甜心,原来都是装的。她腹诽。说话阴阳怪气,难怪要挨老头拐棍打。
“我没有拉黑过你。”她忍不住道,“不要胡说。”
“可你总是不回我消息,我只能这么想了。”叶望舒的声音软下来,盈满失落,“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消息,是我做错了什么事,让姐姐觉得讨厌了吗?”
也许是想象力太过丰富,姜妙真能清晰地在脑海中勾画出他此刻的神情,尤其那双莹莹的琥珀瞳。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她反而觉得有点新奇。
但她口头只冷淡道:“不要装可怜。”
“得有人可怜我,才有装可怜的必要吧。这里只有你和我,我又能装给谁看?”
叶望舒委屈道,“姐姐,别对我这么苛刻。”
反正怎么说他都有道理!姜妙真丢开手机,蚯蚓一样在沙发上拱了几下,才把它捡回来。
“你该洗澡了。”她说,“会着凉的。”
不等他回答,便挂断电话。姜妙真坐起来,烦躁地抓了下头发,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拿这种装模作样的绿茶男没办法。
即使在心里默念三遍“这是一个男人”,她似乎也不把叶望舒和以往遇到的男人归为一类,更别提讨厌他了。
就因为他长得足够漂亮吗?食色性也,但她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放空这一会儿,门铃突然响起,她警惕地走到门口,在电子显示屏上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不过也对,能刷到五楼的人,除了她自己以外,好像也只有他了。
叶望舒站在门口,头发半干,打着卷儿落在额前,显得很乖顺,监控把他拍得像一根猫条,他似有所觉,抬头望了一眼监视器,露出流畅的肩颈线条。
在他第二次按响门铃之前,姜妙真打开了门。
与以往不同,他打扮得很休闲,素白长袖,蓝色牛仔裤,像是刚从家里出来一样。事实也是如此,距离她挂断电话也才十分钟不到,他上一秒还在家里洗澡,怎么下一秒就隔空传送过来了?
她浅扫了他一眼,疑惑道:“你来做什么?”
如果没记错,今天他应该还在假期中吧。
叶望舒自如地把手上的袋子递给她,低头开始换鞋。姜妙真下意识接过,愣愣地看了一眼袋子,发现是附近一家饭店的外带,叶望舒说:“姐姐,还没吃早餐吧?将就一顿,先填饱肚子。”
玄关地方不大,站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但他弓着腰,大块头无理地占据了三分之二地盘,彼此的呼吸声交融在一起。
白色长袖是大圆领,随着他的动作,锁骨窝以下暴露在视线之中,他也若无所觉。
本该是白得的视觉享受,姜妙真心中却泛起一丝怪异之感:说话就说话,干嘛靠那么近?
姜妙真后退半步,不假思索地离开了。
袋子上没有小票,打开饭盒,是海带豆腐豆芽汤,云吞面,还有一小瓶葡萄汁,一式两份,单靠她一个人是不可能吃完的,果然他也坐下了。
平常他们并不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所以,和他面对面吃饭,对她而言还挺新奇的。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他并不说话,吃东西的时候安静得像个石塑粘土人,可以把他当做一个定时刷新的NPC,不非要投去关注。
姜妙真吃了个八分饱,一切刚刚好。叶望舒也恰好完成这一餐,他抬眼,睫毛晕成一条浓长的眼线,会说话一样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狐狸。
但他开屏得如此迫不及待,比起狐狸精,其实更像孔雀。
姜妙真沉默片刻,才道:“等一会儿会有阿姨来收拾,放着吧。”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没有很多对付男人的经验。可他居然也不说话了——什么人啊,到别人家里坐禅来了。
气氛尴尬得要结冰,正好这时手机响了,是姜予乐的电话,她如蒙大赦,拿起手机,走到房间内接通。
姜予乐的语气从来没那么严肃过:“你应该和我解释一下。”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姜妙真皱眉:“我不记得我有违法犯罪。”
姜予乐额角青筋直跳,但只能按捺性子:“我并没有在审问你。只是关心你的生活,否则我早就和姜若水说了,对不对?”
姜妙真和哥哥姜若水差八岁,由于性格怪异,长辈无法理解她的想法,是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姜若水来处理她的事情。成年以前,哥哥几乎算是她的监护人。
她是不正常的小孩,他对她的每一件事,几乎都保持小题大做,大题特做的指数级思维。这种过分的保护一直持续到她高考结束,私自填下离家很远的大学志愿,他才沉默地接受了她的独立。
你长大了。他最后这么说。去做你自己吧,不必再踩着哥哥的影子走路了,小学人精。
面对哥哥,她可以做自己,面对哥哥,她也无法做自己。他们成为了两个相斥的半身,所以不得不分离。
现在,她也不想让姜若水为自己的事操心——更何况是这种小事。
“我只是请了一个男性家庭厨师,没必要告诉我哥吧。”姜妙真有点惊讶,她想了想,“好厨子不分男女。”
姜予乐说:“放屁。这是谁的道理?”
姜妙真即答:“卡卡说的。”
“肯定是卡卡胡说八道。”姜予乐立刻说,“你和那男的认识多久了?”
“稍等。”姜妙真翻了一下微信聊天记录,“两个月吧。”
“但他看起来喜欢你。”姜予乐直言,“两个月对你来说太短了,他根本不了解你,还喜欢你,可见是见色起意的捞男一个。”
“别这么说,他只是赚点生活费,为什么要接受你无根据的指责?”姜妙真叹气,“这么编排别人不是你的性子。冷静一下。”
“……对不起,我只是怕你被骗。”姜予乐头疼道,“这样的话,还是换一个人来担任这份工作更好吧?你不喜欢他,更不必要给他希望,这也是为他好。”
姜妙真“嗯”了一声,漫不经心道:“我再发个招聘。”
和姜予乐说了一会儿话,她挂断通话,心想:这样就算敷衍过去了。
在进行探索之前,她习惯排除所有可能的阻碍,以免影响目标的状态。所以,她没兴趣对任何人解释。
不过,姜予乐有一句话说得不错,他到底为什么喜欢她?见色起意……也太夸张了,她在叶望舒面前从来都是姜予乐口中的流浪汉穿搭,反倒是他,每天穿得和模特上太台秀似的。
相比之下,她觉得自己更有见色起意的嫌疑。
姜妙真思考无果,门铃又响,一看是请的钟点阿姨,她打开门,把人请入厅堂,随意地扫了眼家里,才发现有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原来正主还在。
叶望舒睡着的时候也很安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他的眼下有一点青黑,不知是睫毛的阴影,还是黑眼圈。他的头发已经干了,由于没有打理,现在四仰八叉的,和平时很不一样。
姜妙真意识到:先前他不说话的时候,可能是快要睡着了。
她好奇地弯腰,凑上前去观察他的脸,只见他脸颊晕红,睡得十分香甜——居然是真的睡过去了。
姜妙真圈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头发,那根头发动摇片刻,还是软绵绵地倒向了对面。这样他也没醒。
这里可没有人能抬得动他,她毫不犹豫地晃醒他,只口中愧疚道:“抱歉,但我接下来得出门一趟,可能没有时间再招待你。”
“嗯……早点回——”叶望舒话音一顿,陡然清醒过来,坐起来扶额道,“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姜妙真略思索后,淡笑道:“疲劳驾驶很危险,家里有个客房,常年空着,定时有人打扫,凑合一个上午也行。你可以在那里休息片刻。”
叶望舒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中午回来吃饭么?”
姜妙真摇头。
离开泛海公馆之前,她到临停车位那一片兜了一圈,没有看见那辆黑色的宾利。却在地下车库看到了一辆疑似车员。
和律师的见面结束后,姜妙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泛海公馆附近的mall,置办了一些换季衣物。时间来到下午四点,她回了一趟香山苑。
她直奔自己房间,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下楼,撞上无所事事,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姜若水。
姜妙真伺候这大龄失学儿童喝了一杯茶,他才从醉生梦死的2048小游戏中抬起头来,好奇地问她:“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姜妙真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现在是三月,没有台风。我是自己走过来的。”
姜若水抹了一把脸:“好不容易休年假,你还在这讲冷笑话,浪费你哥的休息时间,像话吗?去去。”
他喜欢热闹点的家庭氛围,即使结婚,也没有搬出香山苑,而是和老婆孩子一起住在这里。泛海公馆的房子,也是他给选的,作为姜妙真的成年礼,为的就是一个“近”字。
“好久没来探望你了。”姜妙真说。
姜若水:“是的,我已经八十岁了。你是不是该尊敬一下老人?”
姜妙真作势要把茶杯扣他头上。
“好凶残。”姜若水讪讪道,但他很快正色,“基金会的人和我说,你要成立一个专项基金,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捐掉的是你所有的积蓄了吧?”
姜妙真含蓄道:“那倒也没有。”
还是留了个零头的,按照她在大学的生活经验来看,是足够应付一个月的开支的——但要是天天去精品超市的话,就不一定了。
“你高兴就行,我是管不了你了。”姜若水叹气,“但你没有钱也不和我说,这让我有点伤心。”
“哥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姜妙真说,“我是爸爸妈妈的女儿,不是你的女儿。要拿钱也是问爸爸妈妈要啊。”
“啊——随便你怎么说吧,我真的有点伤心。”姜若水佯装抹泪,“从小是谁拉扯大你的,你扪心自问说说看。小时候走在路上,你故意喊我作爸爸的时候,是谁在承受社会谴责的眼光?”
从这个妹妹出生以来,姜若水就拿她一点办法没有。他们相差快十岁,她直到上高中,懂事了一点,才只能说是堪堪初具人形、稍稍略通人性。
她是既不吵,也不闹的,只是单纯爱使坏。
她八岁的时候,姜若水带她出去和朋友玩,有心炫耀,便逗她喊多几句哥哥,她嫌烦了,就在外面笑嘻嘻喊他“爸爸”,让他顶着别人“小蚌生珠”的惊疑目光尴尬遁走。
唉,抚养二胎的岁月过于艰难,不提也罢。
姜妙真皱了下鼻子:“绝对是你记错了吧。”
姜若水点开微信:“我现在就让你小岛哥哥来指认你,你使坏的时候,他可十有八九在现场围观。”
姜妙真立刻说:“我想起家里还煮着东西呢,得回公馆去了,哥哥再见。”
刚踏上八栋的电梯,还没回到家,她收到了来自姜若水的一笔巨额转账,还有微信留言。
哥:「把你那车换了。」
「^_^」
姜妙真回:「(._.)」
实话实说,她的颜文字习惯都是和姜若水学的。
因为他经常抱怨她的语气很冷漠,为了让他少点唠叨,她才开始发这些没用的小表情。
回到家里,她把大袋小袋甩到门口,开始拆盒。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想泡男人,还是得注意一下个人形象,不能再抓到哪件穿哪件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拆包装的动静有点大,引来了意料之外的人。
姜妙真看着叶望舒从门内走出来,困惑地问:“你怎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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