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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小说:

魏晋女公子乡野日常

作者:

咖喱豆

分类:

穿越架空

桥庭村的修缮诸事,自破晓时分便如火如荼,整日不曾停歇。后山护坡截水沟层层开挖、步步夯实,村内灌区田亩逐一丈量、逐片勘定,家家户户心头悬着数十年的水患与旱忧,眼见着便要落地消解。人人脸上皆是舒展喜色,劳作之时谈笑风生,往日因水源纷争积压的戾气,尽数烟消云散。

村道田垄之间,尽欢亲绘水渠图纸、实测地势高差、预判山体隐患的事迹,早已随着往来劳作的村民口口相传,顺着乡野阡陌,悄然传到了毗邻的丁家村。

丁家村与桥庭村依山为界,同属一片山系,却境遇迥异。桥庭村坐拥山涧活水、溪渠环绕,纵然旧渠错引,尚且有活水可盼;丁家村坐落山背阴坡,地势偏高、无天然活水环流,全村数百亩良田,大半靠天降雨滋养,年年岁岁饱受旱涝掣肘。

雨水充沛之年尚且勉强糊口,逢上少雨时节,便是遍野枯荒、颗粒难收,两村相较,境遇天差地别。

这日午后,丁家村村民李大嫂借着走亲访友的由头,踏入桥庭村探亲。甫一进村,便被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震得怔在原地。田埂之上,村民各司其职、齐心劳作,无人争执推诿;后山坡地,众人挥锄掘沟、夯土固坡,井然有序;学堂门前,往来村民皆是面带笑意、心怀期盼,全然没有往年乡间农忙的焦灼困顿。

她拉住一名熟识的桥庭村妇人细细问询,才知是途经此地的世家女公子身怀绝世水利学识,勘破数十年地势误区,不仅要重整全村水渠、均分水源,更提前勘出山洪滑坡隐患,护佑全村安危。

李大嫂越听心头越热,眼底满是艳羡,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焦灼。自家所在的丁家村,用水窘境远比桥庭村更甚,年年争水、岁岁歉收,村民苦不堪言,若是这位贵人能出手相助,丁家村数百户人家的生计,便能彻底翻盘。

她不敢多做停留,匆匆辞别亲友,一路疾行奔回丁家村,片刻不敢耽搁,径直冲进村中里正宅院。

丁家村里正丁为民,已是年近六旬的老者,须发半白,执掌村政三十余年,一辈子扎根乡土,日日周旋于村民用水纷争、农田歉收诸事之间,早已心力交瘁、束手无策。

此刻他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看着院外几亩枯黄干瘪的田地,长长叹气,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入秋以来滴雨稀少,村中良田大半干裂,禾苗尽数枯萎,往年此时尚且能勉强维系,今年旱情尤甚,村民日日上门哭诉求助,他身为里正,空有安抚之心,全无解决之法。

“公爹!公爹!大喜事!天大的喜事!”李大嫂一路小跑入院,气息不稳,语声急促,难掩心头激动。

丁为民缓缓抬眼,神色倦怠:“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乡间田地枯荒、民心惶惶,何来喜事?”

李大嫂连忙上前,将自己在桥庭村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尽数道来,字字清晰、句句真切:“公爹,今日我去桥庭村走亲戚,亲眼所见那边翻天覆地的变化!村里来了一对文家贵人兄妹,那位女公子身怀通天本事,不靠经验、不靠眼观,仅凭尺量实测,勘破了数十年的地势误区!”

“她不仅帮桥庭村改修水渠、均分水源,终结了代代纷争,还提前查出后山滑坡隐患,带着村民护坡修沟、规避天灾!如今桥庭村人人齐心修渠固坡,往后再也不必受旱涝之苦!咱们丁家村比他们更缺水、更穷苦,若是能请得这位贵人出手,咱们村的旱困,便能彻底解开!”

一番话如同惊雷,骤然炸响在丁为民心头。老者浑浊的双眼瞬间亮起微光,积压数十年的无力与绝望之中,骤然窥见一丝渺茫希望。

他执掌丁家村数十年,最清楚本村窘境:全村地势高亢,无主干溪渠流经,仅靠几处浅塘蓄水,旱季塘枯水竭,良田尽数绝收;雨季积水难排,低洼田地又被淹涝。数十年来,他数次上报县衙农事官,恳请派人修渠治水,可县衙官吏常年敷衍塞责,只以地势受限、无力整改为由搪塞推脱,从未有过半分实际举措。

乡野村民无官无势,只能年年苦熬、岁岁硬扛,眼睁睁看着良田荒芜、百姓流离。如今听闻竟有贵人能凭一己学识规整水土、化解旱涝,丁为民如何不激动?

他猛地站起身,神色急切,语气郑重:“你所言句句属实?那位女公子当真有这般通天本事,能改水土、定渠水?”

“千真万确!全村人亲眼所见,绝非虚言!”李大嫂重重点头,笃定回话,“桥庭村从前也是年年争水、械斗不断,如今尽数和睦齐心,皆是拜这位女公子所赐!”

丁为民再不迟疑,当即转身回屋更换整洁布衣,整理衣冠,步履匆匆便要出门。天色已然擦黑,晚风微凉,暮色四合,乡间土路昏暗难行,他却全然不顾年迈体弱、夜色难走,一心只想抓住这唯一的生机。

桥庭村与丁家村世代相邻,两村里正相交数十年,私交素来和睦。丁为民一路摸黑赶路,凭借熟稔路况,不多时便抵达桥庭村里正牛绍连的宅院门前,抬手轻叩院门。

牛绍连尚未歇息,听闻老友深夜到访,连忙开门迎客,见他风尘仆仆、满面急切,不由得心生诧异:“老丁,夜深露重,山路难行,你不在村中安歇,连夜奔波至此,可是村中出了大事?”

丁为民进门落座,来不及寒暄客套,便将心中诉求和盘托出,语气恳切又急迫:“老牛,我今日深夜叨扰,实属万般无奈、走投无路!我听闻你村来了一位文姓女公子,精通水利、善勘地势,仅凭尺量实测,便化解了你村数十年的水土纷争、山洪隐患,此事当真?”

牛绍连闻言了然,颔首笑道:“确有此事。这位文女公子绝非寻常贵女,心怀苍生、身怀真学,不骄不躁、务实肯干,我村如今的安稳局面,全靠她一手成全。”

紧接着,牛绍连便将尽欢初入乡野、被全村嘲讽质疑、以自制水准尺实测勘破地势假象、暂缓归乡为民造福、预判后山滑坡隐患、统筹规划水渠护坡诸事,一五一十细细道来。从最初众人愚昧误解,到后来全员愧疚折服,再到如今全村齐心劳作,桩桩件件,详尽真切。

丁为民越听心头越是震撼,眼底期盼越是浓烈,双手不自觉攥紧,指尖微微泛白。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闻有人能仅凭一己学识、简易器具,便勘破天地玄机、化解世代困局,这般本事,绝非寻常士人可比。

话音落罢,丁为民猛地起身,对着牛绍连深深一揖,姿态恳切卑微,满是恳求:“老牛,你我相交数十年,情同手足,今日我厚颜求你一事!我丁家村世代缺水、岁岁歉收,村民苦不堪言,数十年求助无门、求官无果。如今天赐贵人驻足此地,还望你大发慈悲,代为引荐,让我拜见这位文女公子,求求她发发善心,出手帮帮我村数百户百姓!”

牛绍连见状,面露为难,眉头微微蹙起。他深知尽欢本是归乡途中,纯属偶然驻足,为桥庭村治水护坡已是额外施恩,耽搁了归乡行程,耗费了无数心力精力。如今邻村贸然登门求助,未免强人所难,若是打扰过甚,反倒得罪贵人。

可看着老友年迈沧桑、满是恳切的模样,想起丁家村百姓世代受苦的窘境,数十年邻里情分在前,他又实在不忍断然拒绝。

沉吟良久,牛绍连终究心软,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你我比邻而居数十年,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你村百姓年年受苦!我便带你前去学堂一试,只是女公子连日奔波劳作,身心俱疲,能否应允相助,我不敢保证,全看女公子本心。”

“多谢!多谢老牛!”丁为民大喜过望,连连拱手道谢,眼底满是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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