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掉湿衣,祝弥看着半面都擦破了的红肿手掌不知该如何处理,正欲直接上床,不想门外一阵敲门声。
“谁?”
“开门,金创药。”
开了门,祝弥觉得好笑,“金创药大人原来是懂得敲门的呀,还以为你都走窗呢。”
桓错:“……”
接过药可对方没有要走的意思,祝弥问:“还要做什么?”
他只低头盯着她握不拢的手掌,犹豫一下,说:“我一时疏忽……对不起。”
祝弥忍不住笑出来,“就为这事?”根本小事一件,擦破点皮,至于那么神色严重吗。
面前人听闻笑声倏尔眼光上抬,视线有些模糊,没答话。
“我很有契约精神的,这点小事还不至于。你是怕我回会稽还是怕自己被上吊——”对方冷不丁忽然抬手,直冲祝弥面庞而来,吓得她后退一步躲开,眉头皱起来,“做什么?”
桓错的手悬在空中,也不尴尬,伸出一指指向更具体之处,嘴唇终于动了动:“你不照镜子的么?”
“嗯?”顺着指示,她往自己嘴唇上摸了摸,摸下小小一片黑色水草。大概是给女孩做心肺复苏的时候惹上的。
掸掉。
桓错却借着她后退的动作自作主张地进来了,没等祝弥说句话,径直坐到桌子前,双肘支在桌上,指尖撑额虚虚地挡住脸,喃喃吐出几个字:
“寂照,好烦。”
随着一声长叹,满身的颓势铺开。
原来是要倒苦水。
祝弥:“……”怎么有点让人发笑。便坐在他旁边,打开了金创药的盖子。
“三日来走了百里不到,才刚出会稽。他今晚回来时还和我说明日得停留一日。”
祝弥一边上药一边安静听他发牢骚,不想这人又一副自暴自弃的懊恼语气:“这么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白发都要长出来了也走不出中土……不想管他了。”
她嘴角弯起来,开始往掌心里倒药。
忽然那人抬起头,语气又一扬,盯着她道:“梦成,不如我带着你,我们轻装便行,两匹快马先走。寂照慢便任他慢,交由彦庭照看吧。”
“啧!”吓得她手一抖,半瓶金创药堆在手上,火辣辣地痛,皱眉看向他。他已经丧气地趴了下来,变成额头贴桌子,声音也含糊起来:“说说而已,别生气……”
……也怪任性的。
祝弥便学他懊恼的语气,说:“是啊,我也感觉走不到大漠了。不如现在直接掉头回家吧,反正还没走远——”
“那还是继续向西吧。”
这态度变化和他阴晴转换的变脸一样丝滑,顷刻间从一个摆烂颓废人又变成了一副负责负到底的正人君子模样。
敷好了药,抬眼,却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祝弥:“嗯?”
他等到目光,才开口:“你怎么生在水路遍布的会稽还会怕水?”
“这有什么,那还有人活在太阳底下也对阳光过敏呢。”
“怪癖真的很多。”
“你管不着吧。”
“能见鬼真的很方便。”
见他盯着自己一副怪异又欲迫近的神态,祝弥不由得产生了捂住嘴巴的冲动,以免又“不小心”吃入某玉。因为第一次以玉佩扶乩之后,桓错也不是没有请她再试一次。但没有结果,玉上的鬼累了。这对祝弥来说是好事,因为她也会累。
他是个执着到恼人的人。
死亡,是一件不可挽留之事,原本是教人钝痛似地习惯永久失去,而祝弥的出现却像是这陈年伤痛的痊愈良方。
活人和死人的执念纠缠,哪怕双方都还有万分不甘心也只能被迫接受,阴阳相隔。而祝弥的扶乩之体像是连接这两股阴阳执念的唯一通道。
通道两头的活人死人本该都大排长队,一个一个来,还得看通道本道的脸色和状态行事,方可有交代夙愿或者弥补的机会。而有人实在霸道,通道一经开发便被他牢牢攥在手上。
“见鬼是对你们方便吧,对我来说可是天大的麻烦……”祝弥撇撇脸,说,“要是世界上有后悔药就好了,给你吃一颗,给他吃一颗,一颗不行就两颗。哪还千里迢迢地需要我。”
桓错笑:“梦成就是那颗后悔药。”
祝弥嫌弃地瞧那笑脸,分外不爽,“不公平,万一我也有后悔的事情呢?谁来救我,啊?”
“那只能是我来救了。”桓错便哄骗似地说着什么,梦成这次仗义随他入西域可谓是为兄弟两肋插刀下回换他为她两肋插刀……等等之类赞口不绝溜须拍马的话语。
根本是一场风凉话,听的人和说的人都觉得无关痛痒。
二人又闲谈了一会,桓错便离开了。夜深困倦了,祝弥舒展腰身,正欲熄灯,站在烛火前,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看床榻前屏风上坦然堆叠着一道素白布条。
“……”
无所谓地耸耸肩,已经第二次了。根本是睁眼的瞎子。
第二日天才刚亮,大家是被寂照大师早起出门的一句话弄醒的。
“咦,梦成,你怎么睡在这儿?”
原来是祝弥正趴在传舍外面大门的泥土地里,披头散发,手脚乱放,一副摔倒了索性原地就睡的样子,呼吸绵长,胸腔起伏,似是正酣。她自己也被这一声喊吵醒,便又是捂着脑袋按着脖子僵硬爬起身。
桓错闻声第一个起来,一看状况也无语了,对着还没从地上起身的人风凉打趣道:“梦成怎么睡得比我的鹅还野。”
角落不远处两只鹅配合似地在笼子里叨了一下青菜叶子,“嘎嘎!”
庾彦庭也着急出房,原以为祝弥是笨鸟先飞,趁他睡觉勤加练习,好一举拿下他们没分出结果的“右监”之争,却看见她正愣愣地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掌。
走近,察觉她状态不对。桓错也赶过来,连忙一起把人扶回房间。
寂照见人来,他道一声“贫僧还有事”便出去了。
“昨晚,好像被附身了。”祝弥拍着身上的沙子,说。
桓错:“……”
庾彦庭:“这么恐怖的事情不要这么轻飘飘地说啊!”
问她还有什么印象没有,她只道昨晚临睡前隐约有点不寻常的寒凉,大概就是扶乩附体的前兆。
毕竟,手上见血了,就跟烧了头发一样。
所幸她只是睡在地上一晚上,气温渐高,倒也凉快,没有大事发生。从地上足迹看起来,扶乩似乎只持续到她从房间走到了前门,便失去控制地倒头昏睡了。
这是一只格外轻飘飘的鬼。
几人还是陷入了忧思:可往后该怎么办,一路上冤魂野鬼那么多,她总是这样控制不住地被鬼带走了可如何是好。
庾彦庭给出解决办法:“右监只能我来当了,梦成不靠谱,当不了副手,只能当副手的副手。”
祝弥:“?”
庾彦庭:“不服就继续来比试,挑你方便的。”
祝弥挥舞着伤手:“庾彦庭!能不能要点脸!”
五十人便装出行的羽林军也是军,军中不可一日无序无尊,最后他们还是在桓错的见证下,比文又比武,终于在出行在外、话语权很重要的占比中排出了个一二三四。
庾彦庭安慰道:“放心,本右监不会让你真的给我倒洗脚水的。”
桓错也安慰道:“没事,本中郎将乃左持手。在我左边的才是团队二把手。”
祝弥翻转着伤手,也不知在安慰谁:“让他一手,输了也不丢人。”
于是这说了算的顺序,自然是寂照大师第一,桓错第二,庾彦庭第三,第四嘛,不提。
说到寂照大师,他一早出门便不知所踪,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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