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支线已开启】
覃堇垂眸扫过弹出的半透明提示框,面上不动声色,目光落在面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方才一瞬间的空间转换都没有让他产生任何波动,但眼前这个人,倒是让他多看了两眼。
眼前的NPC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但又不一样,此人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分明是久病缠身、气血两亏之相。
不过眼睛并不浑浊,反而清亮温润。
覃堇一开始也误以为自己的身份就是陆家大少爷,这不能怪他判断失误,小新娘张口闭口喊他老公,管家毕恭毕敬叫他少爷,所有的身份标签都错误引导了他。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异常,副本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陆大少爷“自小体弱多病,常年卧病在榻”,他不符合。
果然,系统给的信息提示,每一个字都不能忽视。
覃堇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错误,他没有解读正确陆大少爷这四个字。
进入副本第一天,系统播报的背景资料里所有的爱恨纠葛都围绕着陆大少爷展开,所有人都围绕陆大少爷这个核心,而陆大少爷却从未真正出现。
因为陆大少爷已经死了,灵堂那口黑漆棺材里躺着的,灵牌所供奉的,就是陆大少爷本尊。
那他是谁?覃堇重新审视了一遍系统给的所有信息。
系统一直在强调陆大少爷,因为陆家有大,就一定有有二。
他一开始的误判有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沈砚,沈砚是私生子,他下意识地将沈砚放在了长子之外的另一个儿子的位置上,从而忽略了陆家本家可能还有其他子嗣的情况。
原来陆大少爷的弟弟不是指沈砚,真正的陆二少爷其实是他。
陆璟咳嗽几声,咳嗽不剧烈,却绵长又无力,每咳一下就好像带走了他一分生气。
他用一方素色的帕子掩住嘴角,等咳嗽平息了才放下手,指尖微微发颤。
他收紧帕子,微笑,“你还没见过他,他其实有点怕生,但好奇心重,过于心软和善良。”
覃堇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在分辨哪些是兄长对心上人的温情描述,哪些是可以被提取出来用作通关线索的有效信息。
“我现在连站起来走路都困难,”陆璟轻声说,语气里含着遗憾,“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覃堇淡淡地嗯一声。
覃堇不冷不热的态度,陆璟没有在意。他和这个弟弟自出生后就几乎没见过面。
双生子,却因家族中不可言说的规矩和忌讳被分开抚养。
他对弟弟的全部了解,仅限于母亲在世时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至于弟弟是什么性格,心里在想什么,对陆家又是怎样一种态度,陆璟一概不知。
他只知道,在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他能想到可以把越桃托付出去的人只有这个从未谋面的弟弟。
“帮我照顾好他。”
……
越桃趴在躺椅上,继续头脑风暴。
他看看轮椅上的,又看看插着裤兜站着的,目光在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之间来来回回地转,看得眼都花了。
他当然分得清谁是谁,轮椅上的苍白病弱,说话温柔的人才是真正的陆大少爷。
另外站着那个,浑身散发别靠近我气场的是他喊了好几天老公的男人。
太惊悚了,怎么会有两个?
系统忽然出声,“玩家触发隐藏支线了,你这里有补充信息。”
越桃赶紧躺回去,急急忙忙地去翻系统给他推送的新信息。
只有一行字:【出生起就分开的双生子,在哥哥病逝前,弟弟收到求救消息,赶回了陆宅。】
越桃等了等,发现那行字下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傻眼了:“就没了?”
系统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笨,还没搞清楚情况吗?”
越桃怎么没搞懂,他闭上眼睛,把所有的碎片信息一一拼在一起。
灵堂不是为活人设的,灵牌不是为将死之人准备的,棺材里一直都有东西。
他进游戏的时候,陆大少爷已经死了。所以那个男人从来不是他的冲喜对象,而是在哥哥死后回到了这座宅子,替哥哥完成未竟之事的双生子弟弟。
所以现在才是故事的开始,他这是被拉进了一段回忆里。
身后的交谈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轮椅缓缓滑过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近。
越桃的脑子还是一团乱,他来不及把所有线索理清楚,只能本能地继续保持躺着的姿势,眼睫轻轻覆下来,呼吸放得又浅又匀,假装自己还在睡着。
一道阴影挡在他的眼前。越桃能感觉到有一只手靠近了他的脸,微凉指尖轻轻落在他的眼角,缓缓揉了揉。
然后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掺着点笑意,像是怕吵醒他又忍不住想逗他。
“栀栀在装睡吗?”
越桃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他慢慢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温润眼眸。
陆璟的脸近在咫尺,苍白面容上漾开宠溺的笑。
越桃大脑飞速运转起来,没有时间去细想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小名。
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点,避开陆璟的手指,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从陆璟影子的笼罩下挣脱出来,重新暴露在洒进凉亭的柔和阳光里。他歪了一下头,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月白衣袍的衣襟上,表情是恰到好处的迷茫。
越桃的注意被头发和衣服吸引,低头看自己,月白色的衣袍,宽袖,交领,腰间系着同色绸带。
他认得这件衣服,和当时在书房里那幅画上的穿着一模一样。
画里的他就是这样靠在躺椅上,他闭着眼睛安睡。
越桃发了一会儿呆,陆璟这时从桌上拿起了一把刀。他的动作很熟练,越桃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他就将刀刃抵在自己的食指指尖上,轻轻一划。
暗红色的血珠立刻从伤口里渗出来,陆璟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将流血的手伸到越桃面前,指尖抵在他的唇边,哄他:“喝吧。”
越桃瞪大眼睛,赶紧抿紧了嘴巴,整个人又往后仰了仰。
陆璟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越桃紧抿的嘴唇上,眼里的笑意淡了几分,但语气依然是温和的,“怎么了?不喝了吗?”
越桃不想喝,且不说喝血这件事本身就超出了他作为一个正常人类的接受范围,单是看陆璟苍白的脸,他就下不去这个口。
这个人病得连站起来走路都困难,说几句话就要咳嗽半天,却还要割破自己的手指把血喂给他。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奉献精神?
想到了什么,越桃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没有心跳,他还是是鬼。
陆璟的手往前凑了一点,指尖抵上越桃紧抿的唇瓣,血珠沾在了他的唇上。
越桃手指无意识地抓紧衣袍的下摆,陆璟眸色暗了暗,目光在越桃被血染红的唇上停留一瞬,然后他收回手,侧过头对着身后慢悠悠跟上来的弟弟说。
“如果可以,能给他喝点你的血吗?”
覃堇挑眉,他这位初次见面的兄长用温润如玉的口吻,对他提出了一个直白又不客气的要求。
给他冥婚配成的嫂子喂血吗?表面温润的哥哥,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陆璟也不想这样,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的血还在往外渗,他用帕子按住伤口。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从出生起就靠药罐子续命的躯壳,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活不了多久了,加上这段时间他频繁地给越桃喂血,血液流失对于本来就油尽灯枯的人来说,损耗太大了。
但他暂时还不能死,至少在他把越桃安置好之前不能死。
越桃需要人照顾,而眼前这个和他长着同一张脸,身体却比他强壮很多倍的弟弟,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人选。
越桃来来回回看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推了推陆璟的手,陆璟安抚地拍拍他,解释:“栀栀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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