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桃瞪圆了眼睛,飘在覃堇面前,两只小手抓着嫁衣,眼巴巴地等着。
结果覃堇只说:“不知道。”
然后就自顾自地转动轮椅去了衣帽间,拿了换洗的衣物出来,进浴室洗漱。水声哗哗响了片刻又停下,他换好睡衣走出来,掀开被子躺下去,闭上眼睛,竟然就这么睡了。
越桃飘在半空中,傻眼了,这个人怎么这样?别以为他看不来坏男人在敷衍他。
越桃又怀疑起来,难道NPC之间都不能友好互助,相互告知一下有用信息吗?他飘到抱枕上坐下来,小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越想越气。
玩家有玩家的规则,NPC有NPC的限制,可他又不是要陆大少爷把通关线索直接告诉他,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的画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栋宅子里。
这算什么机密信息?这根本就是他自己的个人隐私,他有权知道。
什么破游戏,他当着系统的面把机制啊规则啊从头到尾骂了个遍。系统安静如鸡,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骂了一会,他忽然意识到周围安静得诡异。越桃后知后觉地转过头,发现床上的覃堇已经睡熟。
越桃打了个激灵,他赶紧飘过去,轻轻落在覃堇的腰腹处。
和那晚一样,他把自己蜷成小小的球,侧躺在覃堇的腰侧,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覃堇的呼吸没有变化,这才放下心来,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沉入了黑暗。
这一觉睡得安稳,越桃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
还是覃堇动了一下,翻了个身,越桃从他身上骨碌碌滚下来,滚到了床单上。
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抬起小手冲着覃堇的方向挥了挥,声音软绵绵的,“早上好呀。”
覃堇靠在床头,垂眸看这只刚从自己腰上滚下来的小鬼,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奇怪。
几天下来,他已经习惯睁眼就看到一团红色的东西窝在他身上的某个位置,他甚至没有伸手把他弹走,只是掀开被子起身,冷着脸去换好衣服,坐上轮椅准备下楼。
越桃自然跟着他,飘在覃堇的肩膀旁边,和他保持着一个手臂不到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今天是道士说的阳气最足的一天,越桃记得清楚。道士昨天在灵堂里信誓旦旦地说今天要做法逼出宅子里的鬼,二爷爷和沈如意当时满脸期待,恨不得道士当场就把那只厉鬼抓出来撕成碎片。
越桃虽然觉得这道士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厉害,因为他天天在道士面前晃来晃去,道士都没发现他。
不过他还是隐隐有些不安,又想到他是不怕道士,可他的三只鬼小弟怕。长舌鬼已经被打散了,西装鬼、无头鬼和烂肠子鬼还躲在这栋宅子的某个角落里。如果道士今天大张旗鼓地做法,它们能藏得住吗?
越桃跟着覃堇飘了一段路,在楼梯口停了下来。他想了想,转身往回飘,打算去找他的鬼小弟们,嘱咐它们今天一定要躲好,千万别像长舌鬼那样忽然从天花板上掉出来。
他在二楼和三楼之间飘了几个来回,一只鬼都没找到。
越桃挠了挠脑袋,嘀咕着大概它们已经提前躲起来了,毕竟上次道士做法的时候它们就跑得飞快,这次应该也会自己找地方藏好。
他叹了口气,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句,然后转身朝灵堂的方向飘了回去。
灵堂里已经站满了人,除去疯掉的何婉容和死去的陆远山,其余人一个不落地全到齐了。
道士已经站在棺材正前方,他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黄色道袍,身后的供桌上摆满做法用的法器,有铜碗、清水、朱砂、黄纸、一把用红绳缠绕的桃木剑。
灵堂四角贴满新的黄纸符箓,地上用香灰撒了一圈歪歪扭扭的符号。
越桃没往里面多飘,他在门口扫了一圈,找到覃堇的位置,然后飞过去钻进覃堇胸前的口袋里。
他把自己塞进口袋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两只扒在口袋边缘的小手。
灵堂里已经被布置好了,越桃从口袋边缘探出视线,看到四角的烛台上都插了新的白色蜡烛,供桌上的两尊白瓷净瓶里插上新鲜的柳枝,香炉里插着三根拇指粗的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灵堂半空中盘绕不散。
到了中午,道士掐指算了一下时辰,然后从供桌上拿起一支蘸饱了朱砂的毛笔,开始画符。
他画符的动作很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画完一张便用两指夹起来在空中一晃,符纸便自燃化作一团火焰飘落在铜碗里。
火焰接二连三地亮起又熄灭,众人的注意力本来都在道士的手上,灵堂里的气氛虽然紧张但还算稳定,直到忽然间咚的一声巨响,灵堂的大门自己关上。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看紧闭的门,然后又同时转回头来看向道士。
道士倒是不慌,他提前布置过,灵堂四角的符纸都是他亲手贴的,只要在他的阵里,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他继续念咒,手势变换了几个来回,咒语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高,起初还能听清几个音节,后来便只剩下连绵不绝的嗡嗡声。
灵堂里的灯光开始闪动,最后彻底熄灭,只剩下摇摇晃晃的烛光,投出惨淡的光晕。
灵堂里有人尖叫了一声,听声音像是周星,又像是沈如意,又像是两个人同时叫了。紧接着,棺材轰隆一下。
越桃缩在覃堇的口袋里,只露出两只眼睛,他清楚看到,那口黑漆棺材的棺盖自己弹飞了。
沉重的实木棺盖像是被从里面的巨大的力量撞了一下,整个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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