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森林边缘的临时营地中静静燃烧,驱散了潮湿夜雾带来的寒意,却无法驱散弥漫在六人心头那沉重如铅的阴霾。青鸟的悲鸣、邪修的阴影、未解的古阵、沉寂的蛋,无数线索与危机交织,如同这秘境中无处不在的浓雾,缠绕不去,步步紧逼。
叶知秋盘膝坐在篝火旁,怀中紧贴着那方温润的寒玉盒,仿佛能透过玉璧,感受到其中那枚青玉蛋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命脉动。这脉动,是希望,亦是沉重的责任。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篝火映照下神色各异的同伴,那温润平和的眼眸深处,是罕有的凝重。
诸位,关于那青鸟前辈所受之伤,蚀灵腐魂咒与黑煞透骨钉,我查阅了随身携带的异毒邪法录残篇,再结合我对草木生机与妖兽经络的理解,有了更深的推测。
众人的目光聚焦于他。
此二邪术,并非简单的杀伤之法。蚀灵腐魂咒,如同附骨之疽,专门侵蚀生灵体内最精纯的本源灵力与神魂灵性,过程缓慢而痛苦,旨在熬炼与抽取。而黑煞透骨钉,则更偏向于封镇与破防,以极阴煞气强行打入灵兽体内关键窍穴或骨骼关节,既造成持续剧痛与行动阻碍,更可配合咒法,加速其本源泄露。二者相辅相成,是系统性地猎捕、折磨、并最终炼化强大灵兽本源的歹毒组合。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玉盒表面。那青鸟前辈,观其形神,即便重伤濒死,灵韵之清绝、生机之磅礴,仍远超我所见过的任何二阶妖兽。其血脉,恐怕极为古老高贵,甚至可能身具一丝稀薄的青鸾、毕方之类上古灵禽的真血。这等存在,其妖丹、精血、乃至神魂,对某些修炼阴邪功法、或炼制特殊魔宝的修士而言,是无上珍品。
赵烈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那狗日的邪修,是专门挑这种厉害又稀罕的灵兽下手?拿它们当药材、当炼器材料?
恐怕不止。叶知秋缓缓摇头,眉头紧锁。若只为材料,直接击杀取用效率更高,何必用这缓慢折磨的咒钉之法?除非他需要灵兽在极端痛苦与恐惧中,产生某种特定的怨念、煞气,或是需要在灵兽生机未绝时,进行某种活体抽取或仪式。而且,他对灵兽的习性、弱点、乃至神魂结构似乎极为了解,才能精准施以这等阴毒手段。此人,不仅在修为上至少是筑基后期,更极有可能同样精通某种偏向掠夺、控制的御兽或炼魂邪术。他潜伏于此秘境,绝非偶然,很可能早有预谋,目标就是秘境中如青鸟前辈这般特殊强大的灵兽。我们,以及这颗蛋,很可能已经无意中卷入了他的猎场。
这个推测,比单纯的遭遇强大邪修更加令人心悸。一个有针对性的、系统性的、精通灵兽弱点的猎杀者,在这片本就危机四伏的秘境中,无异于最顶级的掠食者。而他们这支队伍,不仅带着可能被其视为战利品的青鸟后裔,更因为救下青鸟、触发古阵反制,可能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甚至敌意。
林晚的眼神锐利如冰。也就是说,我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实力远超我们的敌人,更是一个对我们潜在猎物有明确兴趣、且可能掌握特殊追踪或控制灵兽手段的专家。被动躲避,恐非长久之计。
正是如此。叶知秋颔首。敌暗我明,敌强我弱。若不能知己知彼,整合所有力量,制定针对性策略,我们恐怕连这秘境深处都走不出去,更遑论保护这枚蛋,完成试炼,甚至向长老示警。
篝火噼啪作响,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片刻沉默后,林晚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打破了压抑。叶师兄所言,将我们面临的威胁勾勒得更加清晰。危险升级,意味着我们必须提升应对的等级。先前各自为战、留有后手的模式,在如此诡谲强大的敌人面前,可能已不足以保命。我提议——她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位队友,我们在此,以心魔与道途立誓,绝不外泄。然后,各自坦诚一件自身最核心的保命底牌或绝境杀手锏。不要求事无巨细,但需让队友知晓,在真正山穷水尽之时,你我能爆发出何种力量,又能为团队提供何种意想不到的破局可能。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在遭遇那邪修时,有几分挣扎、周旋、甚至反咬一口的底气。
心魔道途之誓,在修仙界是极重的誓言。林晚提出此议,显然已将对邪修的威胁评估提到了最高等级。
赵烈先是愕然,随即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猛地一拍大腿。好!早该如此!藏着掖着,死到临头反而误事!老子先来!
叶知秋略一沉吟,看向怀中玉盒,又看向林晚沉静而决绝的眼眸,缓缓点头。队长所言极是。面对此等大敌,团队之间若还有猜忌保留,无异自取灭亡。我同意。
韩清韩澈对视一眼,微微颔首。陆明心虽然身体又是一颤,脸色发白,但在众人目光注视下,也用力点了点头,嘴唇抿得发白。
既如此,我先来。林晚毫不拖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凝练、翠色欲滴的木灵之气自她掌心袅袅升起,并未化作任何攻击形态,却在她纤长五指间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飞速流转、变幻、重组。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那缕灵光时而化作数道交错闪烁的符纹,模拟出神行符的疾风之意与金刚符的固守之形,并尝试将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结构进行微妙的衔接。时而散作数十点星光,彼此以极细的灵丝相连,构成一个不断演变的、涵盖预警、迷惑、简易聚灵功能的微型复合阵法雏形,虽然粗糙且极不稳定,但那构建思路与速度,已令人咋舌。时而又凝聚成一枚细若发丝、翠绿晶莹的针,针尖一点光华内敛到极致,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穿透之意。
我之道,在于解析与重构。林晚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对术法、符箓、乃至基础阵法的灵力运行原理,我可进行快速拆解、分析,并尝试在短时间内,根据战场环境、对手特性,进行临时的优化、组合,甚至创造一些低阶的复合应用。威力或许不强,但追求的是针对性、控制性与出其不意。此为我常规对敌与控场的手段。
她指尖那枚翠绿灵针的光芒微微一亮。至于绝境一击,我自创一式指法,名为破元。需凝神静气,将全身超过七成的精纯灵力,连同部分心神意念,极致压缩于一点,于瞬息间爆发。此指不重蛮力,专攻灵力运转之节点、阵法之阵眼、护体罡气之薄弱,乃至法器联结之缝隙。我曾以此指,于切磋中点破过炼气七层剑修的剑招核心,亦在险地中破开过一处濒临崩溃的简易禁制关键。然,此指消耗巨大,一击之后,我灵力几乎见底,神识萎靡,战力十不存一,且对施展时机、眼力、心力要求极高。非生死关头,绝不可用。此为我搏命之技。
众人听得心中凛然。林晚的临时构型能力已堪称战术万花筒,而那式破元指,更是将技巧与决绝发挥到极致的刺杀之技,足以在关键时刻逆转战局。
哈哈哈!痛快!轮到我了!赵烈长笑一声,声震林樾,惊起远处几只夜鸟。他锵地一声拔出腰间那柄赤红如血的长剑,剑身出鞘的刹那,一股灼热暴烈的气息弥漫开来,篝火都为之一旺。
我赵烈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凭的就是手中剑,心中火!他屈指一弹剑身,发出清越龙吟。此剑名燎原,伴我多年。不过,真正的底牌,在这里——他手指拂过剑柄末端镶嵌的一颗不起眼的暗红色晶石。
此剑中,封印了我家烈火老祖亲自灌注的三道赤阳真炎剑气!赵烈语气带着自豪与一丝狂热。每一道剑气,皆蕴含金丹真人的一丝真火剑意,威力嘛,大约相当于老祖随手一击的三成。激发之下,斩灭寻常筑基初期修士不在话下,便是筑基中期,硬接也要脱层皮!若三道齐出,嘿嘿。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厉芒说明了一切。这是足以扭转一场小型战局的战略性威慑力量。
不过,用一道少一道,如今还剩两道。他语气转为凝重。此乃外物,不可尽恃。我自身亦有一式禁法,名为焚血斩。乃以秘法引动心头精血,乃至部分生命本源,于刹那间与剑意、真火彻底融合燃烧,可令我修为暂时强行提升至伪筑基之境,剑招威力暴涨数倍,有焚天煮海之威!但此法代价极大,施展后必元气大伤,根基受损,若无灵丹妙药及时调养,甚至有损道途。此为我与敌偕亡,或为队友开辟生路的最后手段!
金丹剑气!焚血禁招!赵烈的底牌简单、直接、暴力,充满了烈火峰一往无前、宁折不弯的刚烈气概。这是团队最锋利的矛,最坚实的盾,亦是绝境中最绚烂的烟火。
众人目光转向叶知秋。这位玉衡峰真传,博学温润,此刻怀中抱着青鸟遗卵,更显得肩负重任。
叶知秋轻轻将寒玉盒放在身旁铺着柔软草叶的地上,动作温柔,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他先是从怀中取出三枚龙眼大小、氤氲着浓郁生机的翠绿丹丸,丹丸表面有云纹自然流转。此乃家师所赐生生造化丹,取百年以上生生草为主药,辅以七七四十九种温养元气的灵药炼制而成。只要不是当场神魂俱灭、肉身崩解,服下此丹,可强行锁住一线生机,修复部分严重伤势,补充大量损耗的精元灵力,为后续救治争取宝贵时间。我共有三枚。
接着,他解下腰间一枚不起眼的青玉佩饰。此佩名青木玄光佩,亦是家师所赐。佩中蕴有一道自动护主的青木玄光咒,遭遇超过炼气期承受极限的攻击时,可自动激发,形成光罩,足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三次。亦可主动激发,形成一道持续约三十息的防护光幕,抵御炼气期的围攻。其主要材料养魂木亦有温养神魂、镇定心念之效,长期佩戴,可防微杜渐,抵御些微神魂干扰。
以上二者,乃护身保命之物。叶知秋语气平和,继续道。我修为平平,于正面攻伐实非所长。所长者,在于杂学。于药理,我可辨识千种以上常见与稀有药材药性、相生相克,可配制解毒、疗伤、增益、驱邪等各类丹药,亦能辨识多种毒物、咒术残留痕迹。于灵植,我熟知数千种灵植草木的形态、习性、生长环境、培育要点、伴生关系,可辨识其价值与潜在危险,能以自身木灵之气进行温和引导与初步培育。于禁制,我对常见阵法、符咒、结界的基础原理、灵力节点、破解思路有所了解,可进行辨识、分析,并尝试寻找薄弱之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晚脸上,声音略微压低,带着一丝坦诚。此外,我于御兽通灵之道,亦略有涉猎。此非我主修,乃早年一段机缘所得传承,与我木属灵力及亲近自然之心性相合,故一直兼修。
御兽?赵烈眼睛一亮。叶师弟你竟还懂这个?可能驭使厉害妖兽助战?
叶知秋苦笑摇头。赵师兄说笑了。我所得传承,乃上古自然宗派的残篇,讲究以心感灵,以灵通意,顺势而为,互惠共生,绝非强行的驭使与控制。更类似于与灵兽建立信任、沟通的桥梁。修炼至今,我也仅能勉强与一些性情温和、灵智初开的小型灵兽或妖禽进行简单的意念沟通,表达善意,获取模糊的情绪或环境信息反馈,距离驭使相差甚远。且此法极耗心神,目标灵兽实力越强、警惕性越高,沟通越难,甚至可能引来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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