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润秋正和只鸟对视，在千里之外的A区总部围墙里。
绕了绕手上的银线，她面无表情，看着这只替宋彬送信的机械鸟，眸中盛满寒光。
几秒钟过后，她伸出手，握拳向前，指节分明地晃出中指，在鸟面前做了个“友好手势”。
同时心里做好准备，只要这东西出声，就废了它。
机械鸟左右歪头打量着她的手指，眼珠像二傻子似的站岗，一只向上另外的就向左，转动飞速，就是不聚在一起。
半晌，它突然张开嘴，引颈仰天长啸。
“嘎嘎嘎！你是来做什么的？”
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可以叫醒死人的穿透力。
凌润秋猛地后退两步，挥出银线警惕地四下观看，准备御敌。
空气非常安静。
过了会，面前高楼第四层的窗户被人猛地打开。
凌润秋赶忙闪身到拐角边。动作太剧烈扯到了腿上神经里还没好全的隐伤，她指尖渗出细汗，有瞬间呼吸不畅。
没等她看清，就听“稀里哗啦”一阵声响。
有盆水自上而下坠落，带着主人泼出去的愤怒，将面前的鸟里里外外浇了个彻底。
机械鸟僵硬在原地，许久，突然伸出两个翅膀捂住脸，一屁股蹲在地上，尖声尖气地哭了起来。
四层的窗户传来“砰”一声巨响。随后，隔着几层高度和厚厚的墙壁，有两人的争吵声清晰传来。
“那鸟是二少爷的，泼它干什么？”
“怕什么，少爷十天半个月都不来这。死鸟一天到晚鬼哭狼嚎，吵死了。”
“我可听说那是大少爷小时候送给二少的礼物，到时候怪罪下来我可不管。”
“拉倒吧，咱们这破地，围墙上连个监控都没有，要是真的出事谁会在意。”
“行行行，我不和你吵，今天有重要宾客要来人手不够，出通知说让后勤部的人也去，就剩咱们两了，快走。”
“来了来了。”
两人的对话慢慢消失，确认彻底听不见后，她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看了看地上还在哇哇大哭的鸟，她有些嫌弃地皱眉，低头摁着圆盘扫了下四周，调出总部的地图。
A区内部分布对称度很高，建筑从内向外，重要程度依次递减。坐落在最中心地面的是领导人的办公地，在其地下则集中分布水和矿物的产线。
估计是产能不足，扫描仪载入的地图比较粗糙，没有详细到具体人名的居住地。
凌润秋看向地上的机械鸟。后者仍沉浸在被泼了的悲伤里难以自拔，此刻更是哭得更上一层楼，快要厥过去了。
她几步走到鸟身边蹲下身，不等对方反应，锋利的银线贴着金属外壳逼近，紧挨鸟头下与身体连接的轴承。
她声音很冷，“宋彬放无限能源心脏的地方在哪？”
小鸟低头看了看脖子上的银线，抽噎半晌，左右不对称的眼睛在凌润秋和线之间来回。
就在她以为要得到回答时，鸟又猛地仰起头，哭得更大声了。
“不知道，不知道，小阿彬失业了，哇哇，我失业了。他说，他说之后都不需要我去飞，然后就关了，关了我的漂亮眼睛，小阿彬没用了，呜呜。”
凌润秋皱起眉，总结道：“宋彬不让你去监视了，并且他现在不知道我进来，对吗？”
干打雷半天的小鸟抬起完全没有眼泪的头，轻轻点了点。
虽然挑了没监控的地方来避免打草惊蛇，但能做到完全悄无声息确实是阴差阳错。再加上有宾客要来人手都被抽调的情况，拿到心脏难度骤降。
想到这，凌润秋面色稍缓。
她将线收得更紧，冷声又问了一遍：“心脏在哪？”
这话似乎终于吓到了这只鸟，小阿彬止住哭声，两个痴呆眼转动，右眼缓缓定格在她脸上，连表情都不动了。
凌润秋感到阵莫名的紧张。
她印象中这鸟体型很小，肚子里空位有限，应该只能用来送信，装不下别的什么。
但也不一定，腿不好的那段时间里，她虽然对现代的新鲜玩意脱敏很多，但到底不熟。
要是死鸟突然不知从哪突然掏出个迷你机关枪，她就会成为满身窟窿眼的筛子。
就在她打算先下手为强的前一秒，眼前的鸟突然怯生生道：“他房间里有我的监控权限按钮，要是我帮你，你能帮我打开吗？”
鸟认认真真：“小阿彬不想变得没用，拜托你了，好吗？”
要是开了权限，宋彬就会知道她的行踪，但是那会心脏到手，自己早就走了。
权衡后，凌润秋点点头，算是答应。
面前的鸟仍旧没有动作，用单只眼静静地盯着她。
过了会，小阿彬突然举起双翼，做了个投篮的动作，随后又像初见那般一抹“头发”，伸出蜷缩了前端，团成球形的右翅膀。
鸟：“你保证！”
凌润秋看着面前自己从三岁起就不再做的举动，深呼吸了下，最终还是无奈伸出手，淡淡碰了下鸟的“拳”。
在小阿彬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到了宋彬的居住地，在距离中心处很远的边缘，并且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守卫，不清楚是不是因为缺人。
看着面前低调简单，普通到毫不起眼的一层建筑，凌润秋咬咬牙，强忍住内心把这建筑劈成四万八千份的冲动。
虽然没有人，但不清楚有没有监控器，她和鸟一起藏在块大石头后，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鸟：“宋彬家里有三个监控，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身上有信号屏蔽器，可以让它们失效。他家门的密码是413166，重开我监视器的按钮和你要的心脏在同一个房间，进门左拐的第二个。”
计划非常详尽，凌润秋却听得面色更加难看。她又将线抵上鸟的脖子。
“既然知道得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去？”
小阿彬转动右眼看着她，眼神里竟然有丝怜悯。
鸟：“我的智商只有八岁，不认识数字的。”
……
凌润秋把线收得更紧了，只要再用点劲，就会让鸟机油溅当场。
被威胁的小阿彬没有一点慌乱，仍旧真诚道：“八岁之前我和妈妈都在战区，爸爸让我们守住那里，妈妈很忙，没空教我，哥哥寄信，但不写数字，小阿彬不认识。”
见她还是冷着脸，鸟继续道：“我的系统被宋彬改装过，永远停留在八岁的时候，无法导入任何资料。我会打篮球，喜欢送信，从总部到战区，小阿彬飞多远都不累，但是数字怎么写，我不知道。”
它低头从肚子里掏出纸铺上石头，站上去，用爪子划出歪歪扭扭的细痕。
凌润秋简单看了眼，是个肚子大开，外形感人的“6”，像小孩自娱自乐的涂鸦。
小鸟叼着纸送到她面前，张开嘴，第一次发出清脆的鸣叫。
“啾啾，这个对吗？”
在纸和鸟中间来回审视，凌润秋的视线最终落在鸟身上，被对方单纯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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