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徐知礼依旧没有回来。
周承辉被督促着回卧室写作业,虽然上学第一天,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作业。就算有,以他在福利院的学习进度,也不会做。
辅导功课这件事,祝沅倒不算陌生。毕竟曾经为了生计,她也做过家教。
但港城顶尖私校的教材难度和教学进度,与桦城普通学校截然不同。所以真辅导起来,还是费了些功夫。
周承辉写完作业,已经九点了。
祝沅不自觉地抬眼,目光掠过走廊,望向楼下玄关的方向。那里异常安静,只有一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在等徐叔叔?”周承辉收拾着文具,眨巴着眼睛问道,小孩子的观察力总是出其不意。
九点多了,他还没回来……
祝沅微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摸了摸周承辉的脑袋。
“要不我们去接徐叔叔?”周承辉显然有些坐不住了,精力旺盛的孩子总是渴望更多活动,这个提议更像是一个可以出门玩耍的绝妙借口。
祝沅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回绝了这个天真的提议,“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周承辉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小声抱怨:“才九点半诶……”他在福利院里,也没这么早睡过觉。
祝沅看了眼时间,松口道:“那就给你一个半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不过,不准出门,到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
“那……好吧……”
杜绝出门的念头,周承辉只好不情不愿地找出之前没拼完的黑珍珠号,继续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祝沅陪了他一会儿,就自己去客厅待着了。
楼下的客厅比楼上更为空旷寂静。巨大的空间里,只开了几盏必要的氛围灯,光线昏暗,将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
管家取来羊绒盖毯给她,建议道:“太太,如果累了的话,可以先去卧室休息。先生特意吩咐过,让您不用等他。”
羊绒毯下,祝沅单薄的身子蜷缩在沙发上,摇摇头,“我还不困,想看会儿电视,您先休息吧,不用管我。”
“好。”管家没再坚持,微微欠身,缓步离开。
或许是到了新的环境,都快十二点了,祝沅依旧睡意全无。
她有些急切的想要见到徐知礼,却又有些害怕见到他。今天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从旧识,到未婚准夫妻。
她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态来面对这件事,以及面对他。
各种念头纷乱如麻,直到凌晨一点,玄关处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电视里播放着一部不知名的午夜档老电影,声音开得很低,台词模糊不清,很像催眠曲。
持续的等待和精神的消耗终于让体力告罄,祝沅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意识还是被浓重的睡意攫获,歪在沙发扶手上,浅浅地睡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视里播放广告的声音戛然而止,遥控器被轻轻放在水晶茶几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响声。
紧接着,她身体一轻,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
本就睡得很浅,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猛地一惊,瞬间清醒过来,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别怕,是我。”徐知礼温声安抚。
祝沅抬眸,朦胧的视线对上了徐知礼近在咫尺的脸。
客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眼神看起来比平时更深沉几分。
确认是他,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她几乎是本能地又闭上了眼睛,声音微弱:“你回来了……”叫人听着像是在说梦话。
“嗯。”徐知礼应了一声,抱着她的手臂稳健有力,“客厅凉,我带你回卧室睡。”
深秋的入夜有些冷,客厅还半开着窗,她又穿的有些单薄,仅仅盖着一个薄毯,手脚摸上去都是一片冰凉。
祝沅自然地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将脸靠在他肩头。鼻尖忽然嗅到靡靡酒香,混合着他身上固有的雪松尾调,竟然意外的好闻。
“你喝酒了?”她含糊地问。
“喝了点。”
也对,他都说了晚上有应酬,怎么可能一点酒都不沾。
卧室的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关上。身体接触到柔软床褥的瞬间,祝沅舒服地只想滚进被子里睡觉。
她已经困得快要睁不开眼了……
然而,还没等她翻身,一只手臂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依旧令她挣脱不开。
祝沅清醒了几分,睁开眼,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神情有多诱人,就像一只翻着肚皮冲人撒娇的小猫咪,丝毫没察觉到危险,肆无忌惮地释放着独特地魅惑力。
徐知礼握着她手臂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感受到他加重的力道,祝沅微微蹙起眉头。
她猛然吸气的瞬间,吻也跟着落了下来。
其实昨晚就想这么做了,但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徐知礼又不忍心打扰她的好梦。
唇齿交缠,气息交融。她节节败退,大脑因为缺氧和困倦而更加昏沉。
祝沅本能地轻轻推拒着他的胸膛,试图偏开头,躲开纠缠的吻。
徐知礼的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声音低沉而暗哑:“这也是你作为徐太太……应尽的义务之一。”
果然是奸商,昨晚谈合作的时候他可没这么说过。
不过,祝沅还没天真到认为,她们真只是纯洁的合作关系。
她心跳如擂鼓,却没有就此顺从,而是傲娇地哑声拒绝:“你喝酒了,别亲我。”
被她拒绝,徐知礼非但没有生气,喉间反而溢出一声极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还得出一个结论:“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今晚我没喝酒,你就愿意让我亲你,对吗?”
他还真是……举一反三。
“我没这么说……”
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徐知礼已经开始这么认为了,“那下次,我不喝酒了,你得让亲。”
祝沅:“……”
她一时语塞,只能借着夜灯的微光,仔细打量他的神情。
她在想,他到底有没有喝醉?
明明看起来一切如常,他的眼神甚至比平时更加锐亮,脸也不红,呼吸平稳,刚才抱她上楼时脚步稳健……怎么看都不像是喝醉了。
而且据她所知,徐知礼的酒量应该不差,更别说港城没几个人敢灌他的酒。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他再次单方面拍板,结束了这个话题,“你睡觉吧,我去洗澡。”他直起身,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睡觉?
满脑子都是想入非非,心率飙升,现在能睡得着就怪了。
所以直到徐知礼重新回到卧室,祝沅依旧没什么睡意。
折腾着一遭,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徐知礼穿着宽大的浴袍,轻轻关上卧室门,“怎么还不睡,等我?”
祝沅盯着他看了会儿,尤其是浴袍下要露不露的锁骨。
徐知礼被她呆愣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放在腰际,看样子是要去解浴袍带子。
“不困的话,我不介意做点别的。”
祝沅连忙翻身滑进被子里,“我困了,要睡了,别吵我。”
很快,床边没了动静,他转身进了衣帽间,换了身睡衣。
一阵窸窣声传来,她毫无准备地被人捞进怀里,好不容易快酝酿好的睡意又消失殆尽。
睡衣是冰丝料子,刚贴上去的时候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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