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要去哪?”
幽暗的森林前,一位玄袍道人正问道面前的少年。
少年眸色死寂,身体格外消瘦。
他有些木讷地回道:“我爹娘被妖兽抓走了,我要去救他们。”
见少年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柴刀,玄袍道人又问:“你父母被妖兽抓去多久了?”
少年抬起脸,“十日...”
他似乎强忍着,才不让倔强的泪流下。
一般被妖兽抓去超过两日,就基本没了生还的希望,大多数人也是这样告诉少年的。
少年本以为面前的修士也会这样告诉自己,可玄袍道人却是半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少年达成平视。
他最后问道少年:“你知道盒子里的猫吗?”
“什么猫?”少年咤异,不知道面前的人为何要问自己与当下情况完全无关又奇怪的问题。
道人轻轻笑着,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盒,解释道:“将一只猫关进盒子里,只要你不打开盒子,你就不知道这只猫是死是活。”
说着,他将木盒放入少年的手心,“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学剑术,等你学成后再回来救你的父母。”
看着手中的木盒,少年将它打开,里面是一只木雕小猫的灿烂笑脸,正对他热情地伸出爪子。
终于,倔强的泪还是流下,少年重重地点了下脑袋。
时光荏苒,少年随着道人上了山,入了名为墨门的宗门。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少年精神了许多,加上他日夜刻苦练剑,身上已经有了薄薄的肌肉。
今日是师父在墨山山坡试飞机鸢的日子,少年练完剑,忙跑去山坡观看。
他还未登上山坡,机鸢已振翅而飞,少年气呼呼挥舞着手中的木剑,对着山坡上的墨色身影喊道:“师父诓人,明明说好等我一起来才放飞小鸢的。”
墨色身影转过身,笑道:“我怕辅儿练剑忘了时间,特地让机鸢去叫你呢。”
他话音刚落,天上的机鸢下落,围绕着少年盘旋飞舞起来。
少年瞬间又开心了,他对着墨色身影又喊道:“师父,你真厉害。”
回去的路上,看着少年怀中抱着机鸢,眼睛亮亮的。
师父忍不住问他:“辅儿,你今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少年无需多想,当即拔出背后的木剑,高呼道:“我以后当然要成为一个大侠,除魔卫道,剑荡妖邪!”
少年意气融入风中,又不知吹进了何人的心坎里。
师父摸了摸少年的头,温柔回道:“好,假若为师以后不小心误入歧途,就全仰仗轩辕大侠了。”
“师父才不会!”
少年又不高兴了,争论道:“师父是好人,师父救了辅儿,师父才不会误入歧途!”
说着便将怀中机鸢推回到师父手中,独自堵气般向前跑去。
师父急忙追去,和言道歉:“好,是为师错了,今日春笋又冒了茬,我们采些回去给辅儿炖鸡汤喝可好?”
不争气的口水还是流下,少年转头讨价还价:“那我还要吃鲜虾饼。”
“好,都好。”
春风又绿了墨山,徒儿拉起师父的手,向山下走去。
转眼间少年变成了青年,他的身高也如墨山后的墨竹一般疯长。
面对着比自己还矮上半头的师父,挺拔俊朗的青年一开口还是黏糊糊的,他如往常一样撒着娇:“我才不要下山,我要是下山了谁陪着师父,谁来帮师父削墨竹,又有谁来将削好的墨竹煨曲定型?”
听到这,师父气笑了,骂道:“十根竹子你能削断三根,煨坏四成,还不如为师自己动手。”
“...这不是还有剩的吗?莫不是师父嫌弃辅儿笨手笨脚,才想着轰下山去。”
看着青年拧着眉,委屈巴巴的模样,师父一下便心软了。
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语重心长道:“只是为师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你不是总想当大侠吗,此次下山历练便是最好的时机。”
青年垂眸不语,他轻轻俯下身,抓起师父放在他肩上的手腕,然后将自己的脸送入了师父的掌心。
“知道了师父,辅儿听你的便是。”
他一开口声音闷闷的,又分外乖巧。
下山那日,师父将他做好的第一架机鸢重新调试好后,让青年一起带下山。
机鸢扇动着翅膀,乖巧跟在青年的身后,他却是一步三回头。
“师父要好好吃饭,厨艺这么好不要只苦了自己。”
“到时辰了就去睡觉,不要熬夜画图纸。”
“一定要记得想我!”
师父苦笑着摇头,对着青年挥了挥手:“快下山吧,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看着青年渐渐远去的背影,师父的面色沉了下来。
“出来吧。”
他对身后说道,无数如墨一般浓重的黑影从地底涌现,汇聚成数十名人形。
为首者垂头拱手道:“轩辕堂主,时机将近,切莫因一时心软而坏了魔教大局。”
师父轻哼一声自是不屑一顾:“答应魔尊的事我自是会办到,还请转告各位堂主,如若辅儿在下山历练的途中有任何意外,我必让他们血债血偿。”
“明白。”
知道面前人的雷霆手段,黑影们应了一声,便立刻消失。
看向墨山,落日只留下一抹余晖,师父轻声喃喃:“辅儿,或许到时候了。”
青年下山数月,总是与师父写信,可师父总是不回信,每日看着天空巴巴苦等,俊朗的小脸快拧出苦水。
终于,机鸢在今日扑翅而来,青年欣喜地掰开鸟嘴,从铜管中取出书信。
书信上只有寥寥数笔。
“为师安好,无需挂念。”
“别整日写信,机鸢都要被你累死。”
“为师也挂念你。”
寥寥数语,尺素情深。
“师父可真是的,”看着师父也挂念自己,青年心中积下的怨气荡然无存。
他捧起机鸢,与机鸢的墨石眼睛四目相对,“小鸢,你说师父不让我每天给他写信,可是我闲不住怎么办?”
然后他将机鸢的鸟嘴对准自己的耳朵。
“什么?你说让我直接写一本游记拿回去给师父解闷,小鸢你可真有品味。”
拨动机鸢的璇玑尾翼,青年又陷入苦恼。
“那得为这本书起个帅气的名字。”
语毕,他又站起,只是开朗道:“反正历练时间还长,慢慢想罢。”
又过了两年,青年身体上添了些伤,脸上添了条疤,认识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只是他依然如少年郎一般,意气风发。
此时的他已斩杀数百只作恶的妖兽,成为许多人口中的“大侠”。
在最近一次除妖的途中,青年突遇魔教中人,那群人不敌自己后竟然唤出一种名为石猊的机关兽。
此种机关兽的实力能比拟的上一名结丹期的修士,修士们尚有恐惧之心,石猊却是单纯的杀戮工具。如若不找到石猊的核心,将其完全击碎,那么石猊会如亡灵一般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地站起,直到它击杀眼前的猎物。
如果不是自己从小耳濡目染机关术,怕是早已成为石爪下亡魂。
青年将此事告知仙盟的好友后,好友告知,这段时间魔教猖狂,凭借着这种至阴至邪的机关兽,不知为害了多少仙门。
知道这个事情不简单,他急忙修书一封,想问问师父的意见。
可苦等几日,师父依旧没回信,青年想着师父可能又是熬夜画图纸饿昏迷了,他又算了下时间,下山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突然想起师父温柔的笑,温暖的掌心,曼妙的厨艺。
“师父等我!”
青年当即拍案而起,在游记上美滋滋写下:有要事需赶回墨门。
写完后他起身收拾行礼,日夜兼程赶回墨山。
画面一转,那是一个雨夜。
天空像是被划破了口子,黑夜中的雨如浓重的墨滴一般不要命往下灌,一声惊雷,照亮了殿中的身影。
青年举着剑,看着殿上坐着的玄袍身影,面色愤恨,咬牙切齿。
一开口却是略带哭腔,他问:“师父,你为何要入魔教?”
师父在座上撑着脸,依然温柔笑着,他答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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