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石门后并没有许亦人所想象的那般耀目辉煌。
与洞壁岩府一般,内部陈设简单,仅有床塌、书案等杂物,只是空间大出许多。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塌上的一具骷髅,这是许亦人第一次看见如此真切的人体骨架,有些不敢上前去。
李禄见状,便上前查看,见骷髅身上隐有玉色并无残缺,还保持着调息打坐的姿势。
他对许亦人说道:“这具尸身已经坐化,并无大碍。”
虽说是并无大碍,许亦人还是感觉有点膈应,便挪步到书案旁,“我们先找找有没有阵眼的线索。”
看着书案上都是些晦涩难懂的书卷,许亦人忍不住嘟嚷:“这人怎么连日记都不写的。”
两人在洞府内翻找许久,除了一些已经锈迹斑斑的工具外,并未找到任何有关阵眼的线索。
最后许亦人的目光被书案旁的一架木制机鸢吸引。
不同于市井上的孩童玩物,机鸢的骨架看着虽已老旧,但有着榫卯定型,形态依旧坚韧。两翼处糊着浸过桐油的桑皮古纸,风吹不裂,纸鸢腹部中空,藏着些精巧细密的青铜齿轮,机括缠绕其中,齐整划一。
许亦人好奇地拿起机鸢,与鸢首镶着墨石的双目四目相对,然后他试着撬开鸟嘴,发现里面藏着铜管。
看见铜管,许亦人心中了然,唤道还在翻找的李禄,“师弟,你看,这里有墨家的机关纸鸢。”
“墨家机鸢?”李禄听闻急忙来到许亦人的身旁。
“嗯,”许亦人捧着机鸢介绍,“轩辕辅在书中也提到过它,这是墨门的宗主设计的,墨门经常用来远递消息,登高窥敌的一种机关术。
“真是精巧,”看着许亦人手中的机鸢,李禄不禁感慨,“我在幼时曾经见识过河洛一族的手艺,但是从未见过这般小巧精致的机关术。”
河洛一族是《仙途》中的智慧种族之一,身材矮小匀称,他们以部族为单位,多生活在自己挖掘的地下城市中。并且他们的工艺冶制能力十分出众,甚至能聚灵制魂,将魂印刻入武器,以此大幅度提升武器的威力。
相传碧越仙祖的碧玉剑就是他们炼制而成。
见话题有些被扯远了,李禄拉回话题道:“师兄将墨家机鸢给我看是为了告诉我此间洞府的主人是墨家后人?”
与不降智的主角交流就是轻松,许亦人轻轻颔首,心想,从进秘境起又是石猊又是石蛙机关,现在又有这只墨家机鸢。
两人看向床塌上的骷髅,它只差从床上蹦起高呼,你好,我是墨家后人。
可问题又来了,如何从死人口中得知阵眼的情报呢?
还好这是一本修仙文。
许亦人从乾坤袋中拿出灵息草和空白符纸,灵息草交由李禄用剑碾碎后,他撅着个腚趴在地上绘制起唤灵符。
“师兄,”李禄提醒,“那里有书案。”
许亦人头也不抬:“无妨,这个姿势下我灵力比较充盈。”
李禄也在心中也说道“无妨”,反正他看得也是大饱眼福。
绘制完唤灵符后许亦人将符纸贴在骷髅的头上,然后将灵力引入,又立刻转身小跑躲在了李禄身后。
简直像放炮仗一般。
可炮仗放完还能听声响,唤灵符放在骷髅头上无事发生。
“是不是我绘制的敕令不对?”许亦人困惑地直挠头。
“师兄绘制的是对的。”
李禄细细查看一番,打消了许亦人的困惑。
“那肯定就是我灵力不够,师弟你试试看。”
按照许亦人方才的方法,李禄也绘制了一张,然后将唤灵符贴在骷髅头上,注入灵力。
骷髅依旧眼神空洞地看着两人。
两人相看一眼,同时点头,然后锲而不舍地又绘制出七八张唤灵符全部一股脑贴在骷髅的脑门上。
按照这种数量,僵尸王都要诈尸起来痛骂两句,可骷髅依然毫无反应。
“是不是这个人的灵已经消散?毕竟墨门已经覆灭百余年了。”
许亦人一边问一边手贱拨弄着怀中机鸢的璇玑尾翼,机鸢内部机牙轻轻咬合,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会,如果灵力已经消散,这位墨家后人的金身不会保持得如此完好。”
说完,李禄被机鸢发出的声响所吸引,又问道:“师兄,你有没有检查过机鸢,里面或许有线索。”
其实许亦人已经检查过,没什么发现,但以防有错漏,他拿起机鸢又从头到尾检查一遍。
依旧没有新的线索,看着机鸢身侧的铜钮,他又突发奇想:“师弟,我们要不要试着发动这只机鸢看看?”
只当是大师兄突然起了玩心,李禄点头应允:“好,眼下也没有别的事可做。”
许亦人迫不及待旋紧机鸢身侧的铜钮,只听见一阵细密齿轮转动的轻鸣声,机簧尽数蓄势。
将机鸢高高举起,他立刻松手,机鸢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振翼腾飞,而是直直坠到了地上。
一阵嘈杂的机械声响从机鸢内部传来,然后机鸢如许亦人幼时买的青蛙玩具般诡异地蹦跶了两下,随后便没有声响。
“…”
“…”
好么,墨家骷髅不理他们就算了,连墨家机鸢都机魂不悦到坠机自裁。
墨门就这么和他们两师兄弟八字相冲吗?
就在两师兄弟以为走投无路时,突然传来一声打哈欠的声音。
“真吵,是何人打扰我安歇啊?”
傀儡头上的唤灵符发出耀眼的蓝光,那些蓝光逐渐汇聚成一个人形,站在了床塌前。
老者身材高大,眉目深邃,即便老去也颇具不怒自威的阳刚之气。
他抚着胡须,神色自若地打量着面前两位不速之客,然后他又将目光看向身旁贴满符纸的骷髅。
“是何人将我金身糟蹋成这样!?”
他又看向地上的机鸢。
“又是何人毁坏了我的小鸢!?”
这下老者不淡定了,哀声连连,作为罪魁祸首的两人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老者看向两人,厉声质问:“是不是你们!”
许亦人想着作为大师兄还是应该主动认下错责,不料一旁的李禄却是抢先一步。
“抱歉,前辈,我与师兄坠入秘境,无意叨扰,只是想寻得阵眼,离开这里。”
“无意,”见有人主动认错老者的面色和缓些,但语气还是好不到哪去,“都说是无意,只怕是有心来这里寻得机缘吧。”
许亦人立刻拱手,接过李禄的话:“我们修为低下,前辈所在的秘境困难重重,给我们十个胆子也是不敢的。”
“哼,还算你们有点见识。”
看着两人姿态放得颇低,老者的面色缓和许多,许亦人趁热打铁道:“还未请教前辈的名讳?”
“名讳?”老者轻轻笑道,似是回忆起什么,“你们就叫我三车道人吧。”
三车道人,好奇怪的名字。许亦人看向身旁的李禄,李禄轻轻摇头,好似也没听过这个道人。
三车道人走向地上的机鸢处,弯腰去捡,灵体从机鸢身上穿过。
见三车道人身体微微一怔,许亦人特别有眼力见地捧起机鸢,用衣角擦干净机鸢上的灰尘,然后小心郑重地将机鸢放在书案上。
至此,三车道人的面色已经完全缓和。
他看向两人,问道:“你们二人是谁座下弟子?”
李禄回答:“昆仑之巅玄弈仙尊座下弟子。”
“昆仑之巅我知晓,玄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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