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云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喘息,显然是一路疾跑回来,“奴婢见到陈嬷嬷了!”
“进来说。”晏锦侧身让她进来,又迅速关好窗户。
屋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光线昏黄。云屏顾不得喘匀气,急急道:“小姐,陈嬷嬷说……她说她想起来了!姨娘病重前大概半个月左右,她曾无意中看到,姨娘身边的大丫鬟采薇,鬼鬼祟祟地从夫人院里的张妈妈手中,接过一个用黑布包着的小包裹!”
采薇?!
晏锦瞳孔一缩。
采薇是姨娘当年颇为信任的大丫鬟之一,姨娘去后,她便被调到了针线房,如今已是个不大不小的管事。
晏锦之前调查时,也曾问过她几句,她却只推说时间久远,记不清了,并未提及此事!
“陈嬷嬷当时并未多想,只以为是寻常物件。可没过几天,姨娘就病倒了!”云屏继续道,声音带着愤恨,“而且,姨娘病后,有一次精神稍好,曾单独留下陈嬷嬷,忧心忡忡地问她,‘若身边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你,该如何?’陈嬷嬷当时还劝姨娘莫要多想,如今想来,姨娘那时定然是察觉采薇不对劲了!”
最信任的人背叛……
采薇!
是了!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长期在姨娘的饮食或药物中动手脚!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席卷了晏锦的四肢百骸。
她终于找到了那条毒蛇!不是别人,正是姨娘曾经信赖有加的贴身丫鬟!
“陈嬷嬷还说了什么?”晏锦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抖。
“陈嬷嬷还说,她被打发到庄子上前,曾偷偷听到两个婆子嚼舌根,说……说采薇的兄弟,原本只是个街头混混,那段时间却突然在赌坊赢了一大笔钱,还清了所有债务,后来更是拿钱做了点小生意,如今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赌债?横财?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这分明就是被人用钱收买了!
王氏!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用钱财收买贴身丫鬟,用慢性毒药害人性命,事后还将知情的陈嬷嬷打发得远远的!当真是算无遗策,狠毒至极!
晏锦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她心中恨意的万分之一。
“采薇……”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凛冽,如同淬了冰的刀刃,“好,很好。”
知道了目标,接下来,就是如何撬开她的嘴,拿到确凿的证据了。
采薇如今在针线房,并非王氏的核心心腹,或许……并非铁板一块。
“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云屏又是愤怒又是激动,终于找到了确切的仇人。
晏锦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明日,你想办法,让采薇知道我因为身子不适,正在暗中查访一些温补的方子,尤其……是对肺腑有益的。要做得自然,不经意地透露给她。”
云屏有些不解:“小姐,这是为何?”
“打草惊蛇。”晏锦冷冷道,“她若心里有鬼,听到我在查访肺腑相关的方子,定然会心虚,会有所动作。要么去向王氏报信,要么……会想办法来试探我,甚至,可能会再次动手,永绝后患!”
她这是在以身作饵,引蛇出洞!
云屏吓得脸色发白:“小姐!这太危险了!万一她真的……”
“怕什么?”晏锦打断她,眼神冰冷而坚定,“她若不动,我们如何抓她现行?她若动了……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需要证据,需要能将采薇,甚至能将王氏钉死的证据!这个机会,她必须抓住!
主仆二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窗外天色微熹,云屏才悄悄离去。
晏锦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窗前,看着晨曦一点点驱散黑暗,照亮这精致却冰冷的侯府。
仇人的面孔越来越清晰,脚下的路却似乎愈发险峻。
除了明处的王氏,暗处,还藏着一个神秘莫测、意图不明的晏晞。
她就像走在一条悬于深渊的钢丝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次日,晏锦刚起身,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婆子略显惊慌的通报声:
“二小姐!二小姐醒了吗?不好了!庄子上传来消息,陈嬷嬷……陈嬷嬷昨夜失足落水,没了!”
“啪嚓——”
瓷杯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飞溅的茶水如同晏锦此刻骤然崩裂的心绪。
陈嬷嬷……没了?
失足落水?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愤怒直冲头顶,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她扶住窗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意外!绝不可能是意外!
昨天云屏才刚去见过她,今天一早她就“意外”落水?王氏!好毒辣的手段!好快的动作!这是警告,更是灭口!她要掐断一切可能指向她的线索,要将姨娘死亡的真相彻底掩埋!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云屏听到动静冲进来,见到满地狼藉和晏锦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再听到外面婆子的回话,她瞬间也明白了,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又惊又怒又怕!
晏锦猛地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杀意。
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冰海,只是那冰海之下,是汹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暗流。
“不要慌!”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厉,“哭有什么用?能哭活陈嬷嬷,还是能哭死那幕后真凶?”
云屏被她从未有过的凌厉气势慑住,生生止住了哭声,只是肩膀还在不住颤抖。
晏锦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报信的婆子低着头,不敢看她。
“知道了。”晏锦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细弱,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惋惜,“陈嬷嬷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没想到……唉,去回禀母亲,就说我知晓了,一切但凭母亲做主。”
婆子应了声,匆匆退下。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晏锦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愤怒过后,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后怕。
王氏的势力,在侯府盘根错节,眼线遍布。
她仅仅是与陈嬷嬷接触了一次,就招致了如此迅猛的灭口反击。那采薇呢?王氏是否也已经注意到了她对采薇的怀疑?
她原本打算引蛇出洞,如今看来,自己或许早已成了别人网中的猎物。每一步,都可能踏在刀刃上。
“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陈嬷嬷没了,采薇那边……”云屏六神无主,带着哭腔问道。
晏锦没有立刻回答。她坐在地上,环抱着双膝,将脸埋入臂弯。
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她周身投下一圈孤寂而脆弱的光晕。云屏看着,心疼不已,却不敢再出声打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晏锦终于抬起头。
脸上的脆弱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冷静与坚毅。
“计划不变。”她站起身,掸了掸衣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平静得可怕,“不仅不变,还要加快。”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晏锦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陈嬷嬷的死,恰恰证明了我们找的方向没错!采薇,就是关键!王氏越是急着灭口,越是说明采薇知道得太多,或者,采薇本身,就是一颗可能反噬她的棋子!”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刻意修饰得平庸的脸,缓缓道:“王氏动手如此之快,说明她也在害怕。害怕真相暴露。既然如此,我们更不能给她喘息的机会。必须在她反应过来,对采薇也下手之前,撬开采薇的嘴!”
“但我们现在连采薇的面都难单独见到,怎么撬?”云屏忧心忡忡。
晏锦沉默了片刻。
她如今在府中势单力薄,想要动一个针线房的管事,谈何容易?
而且,她身边……真的有可信之人吗?连母亲当年最信任的丫鬟都能被收买……
一个身影,蓦地浮现在她脑海。
晏晞。
那个在书房,一语道破天机的神秘庶弟。
他知晓姨娘死亡之秘,他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他看似温顺,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他危险,莫测。但此刻,晏锦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或许,只有这个同样隐藏在暗处的人,才有可能成为她破局的关键。
盟友?敌人?
她分不清。
但眼下,她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晏晞对侯府的恶意,是否与她的目标一致。
“云屏,”晏锦下定决心,声音压得极低,“今日午后,你想办法,避开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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