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嫌我烦,把我撵出家门,我就到京城来投奔干娘了。”
云钟杳一口吞下颗冰糖葫芦,声音变得黏黏糊糊:“刚巧会试放榜,我便来凑凑热闹,瞧瞧小虎哥的排名。”
小虎哥?林卿雎嘴角微微抽搐,瞄一眼尴尬得要从地缝里钻进去的薛青野,用气声催促:“徐茗徐茗徐茗!”
“知道了知道了。”徐茗拿小姐毫无办法,小声回了她便轻咳一声明知故问:“云小郎君,小虎哥是谁?”
“九知缺心眼啊。”云钟杳喉咙彻底被糖糊住,恰给了林卿雎与槐采偷笑的借口。
也是彻底佩服何青平,无时无刻不守着他的原则:“乳名乃父母所取,意义非凡,诸位怎能以此嘲讽薛兄?”
“就是!”见有人护着,薛青野涨红了脸质问:“难道你们都没有乳名?”
“臭小子算不算?”云钟杳兴致勃勃开口,喝了口水后又变得口齿伶俐:“我爹总这样叫我。”
“我与槐姐姐便不说了,何公子,徐茗,你们的乳名呢?”
林卿雎颇善解人意:“你们若不好意思,只告诉在场的一人也好。”
必须只告诉一人,徐茗的乳名只能她知道。
果不其然,徐茗凑近她耳朵,却说:“小姐,你发烧时,我告诉过你。”
所以连梨花都觉得受不了是因她叫了徐茗的乳名?
林卿雎登时被热气蒸红了脸,迫不及待:“正好你说春闱结束告诉我的,你快说。”
徐茗让林卿雎环视一圈周遭平凡的街景,毫不羞涩问:“小姐想现在听还是洞房时听?”
“……都听!”林卿雎懒得再害臊,一反常态,倒叫徐茗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幸而林卿雎善解人意给了他时间:“晚上你来蒋府告诉我。”
“好……”徐茗莫名一哽,有些招架不住林卿雎的主动,于是他便催何青平也快选一人将乳名报上,转移视线。
“我不选。”何青平直截了当,理由却是:“连中三元,我认为我有不说的资格。”
等等等,不说便不说,何青平缘何特意解释一番?不符合他性子啊。
林卿雎狐疑地看一眼一脸平和的槐采,他不会是怕槐姐姐多想吧?这俩人究竟什么情况?
“何兄,你不肯说的话不是与你之前的话相悖了吗?既乳名并非难以启齿,你为何不说?难道你其实也嫌弃它吗?”
认为自己惨遭何青平背叛的薛青野比被嘲笑时受到的打击更大,伤心地远离他们:“我之前对《不足论》嗤之以鼻,如今想想你们真该去看看才对!”
“这是何物?”听见“不足”二字,林卿雎心里咯噔一下,强迫自己不朝徐茗看。
薛青野快快解释:“春闱后风靡京城的一本故事集,一书难求,但可难不倒我,明日就一人一本给你们送去……”
快到薛府,他赶忙拿帕子胡乱给云钟杳擦干净脸,又再三检查他仪容,确保不会挨娘骂才底气十足带他回了府。
“槐姐姐,槐大人是不是在家中设了宴请诸位考生过去?”
得槐采点头,林卿雎挽着她胳膊,赶徐茗与何青平赶紧过去:“我与槐姐姐去逛街,先走了!”
以为林卿雎觉察出她与何青平的猫腻,槐采手心微微出汗,直到被拉到书肆后脸色更是不太自然,她怎知她在犹豫是否要送书给何青平?
“槐姐姐,我们先串好口供,今日是我陪你来书肆。”
还如此替她着想?槐采简直动容,但纠正她:“林妹妹,该是我陪你来才对。”
“是姐姐陪我来,但若徐茗问起便是我陪你来才对。”
徐举子吗?照林妹妹与他的关系,她的确会说实话。
槐采退了一步:“那你千万让他不能告诉何公子。”
“那是自然。”谁知何青平知道这事又要辩出个怎样的长篇大论来,还得是槐姐姐想得周到。
林卿雎痛快应下,便急着将槐采打发去寻书:“我看的都是些话本子,入不了槐姐姐的眼,我们还是分别寻书吧?”
“林妹妹你真是——徐举子定喜欢惨了你。”世上怎会有如此妥帖的人儿。
被槐采说的话与离去时感动得无以复加的眼神刺激到全身寒毛竖起的林卿雎不明所以,只顾着装模作样翻了几本话本便找来书肆老板问:“老板,你这可还有《不足论》卖?”
“最后一本正被个小姑娘买走,下一批明早辰时到,你那时再来吧,不过也要早点才好,如今这书一经出售就被一抢而空……”
那老板只顾低头拨算盘,絮絮叮嘱林卿雎要如何才能买到书时完全没发现面前已没了人影。
林卿雎追去找那最后一本《不足论》,拦住那双辫姑娘:“姑娘,我出五倍价格,你把这本《不足论》让给我行不行?”
!林二小姐?五倍价格??梅宁火速将书递出:“成交。”
……早知道说三倍了,但一看其中内容,林卿雎瞬间觉得值了——这里头竟真是以身负各种残疾为主角的合集——第一篇的男角就是跛脚!
她几乎眼贴着纸仔仔细细看下去,越来心越沉,与徐茗毫不相关的故事里,是越看越熟悉的行笔——
“你没将书买回来?”严𪨰手指扣在桌上,慢慢敲着,他笑:“卖完了?”
“对,卖完了。”摸着袖中鼓囊囊的银子,梅宁腰杆直气更足,扼腕:“大人您猜怎么着?最后一本正好让那扬州城的林二小姐买走了!”
“这么巧?那你岂不是惨了?小宁子,她如今怕是到处找你。”
严𪨰一番话叫梅宁云里雾里:“为何要找我?”
叫她还钱不成?这可不行。
比这好一些,严𪨰恨铁不成钢:“要不然如何让你去买一本看看,凭林二小姐对你的了解,定能看出《不足论》的文风是你丁君。”
……
“小姐,今天下午和槐小姐玩得开心吗?”
月色朦胧,徐茗如约而至,他依旧站在窗边,手臂搭在窗台上,与林卿雎隔出些距离来。
“是槐姐姐非要拉我去书肆的!”林卿雎应激出声,此地无银三百两。
徐茗笑得笃定:“又干什么坏事了?从实招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干过坏事?你可别污蔑我!”林卿雎恼得去捉徐茗的指头,被他仰身躲过去,时时刻刻吊着她,烦人得很。
林卿雎脸颊不高兴地鼓着,挣扎片刻,选择乘胜追击越过窗户去抓徐茗:“你快过来!”
“小姐,想想话本!”
“那我这辈子都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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