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茗居然真的走了。
林卿雎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对劲,反复几次终于渐渐回过味来——怎么每次她生气都被徐茗牵着鼻子走?还没等他哄好人就先不见了?
“林妹妹你终于意识到了?徐举子他惯会逃避责任,回京后你还是和我一起多看看适龄男子的画像吧。”
槐采终于不再去临鹤楼,但脸却阴沉得要命,说话也刻薄起来,也真佩服何青平能把她都刺激成这副模样。
林卿雎暗自摇头,边折花边敷衍:“槐姐姐,我真要相看也还是先考虑扬州人,答应徐茗已经是破例了。”
想到什么她立即摆手:“槐姐姐放心,不包括何公子。”
?朱筠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想笑又不敢笑。
“别说妹妹与他相看,就算成亲我也只会送上祝福,但就要多嘴说一句你眼光真差了。”槐采笑得温婉,怎么听都像在骂自己。
林卿雎着实汗颜,干巴巴附和:“比起徐茗,我的确是看不上他的......”
见槐采脸变得更黑,她硬是生生转了话头:“槐姐姐若无事帮我扎花好不好?”
“……扎什么花?”
见槐采好歹变得心平气和了些,林卿雎微微松了口气:“清明时徐茗祭拜他父母,我也要祭拜我娘呀。爹爹说我娘亲生前钟爱凌霄花。所以我每年都会扎一百朵在给她。”
她举着朵刚扎好的给槐采看:“你瞧,这可是我设计的扎法。”
“槐姐姐还是看我扎的吧。林妹妹创意十足,却远比不上我心灵手巧。”朱筠竹骄傲地展示她手心那朵活灵活现的凌霄花:“每次一百朵花超半数都是我扎的。”
“什么叫每次?也就阿秭成婚后你帮了我三回而已。”林卿雎毫不留情拆穿她,又让她差不多时辰快回去歇着:“今年你有孕,我就更不敢劳烦你了。”
“那我还真是来对了扬州,有幸能为祭奠林夫人出一份力。”
事关死者,再矫情可就说不过去了。槐采不仅恢复正常,还染着层淡淡的羞恼与愧疚,暗想自己怎能因为区区一个何青平乱了心神?于是拿起张白绸便细细学了起来。
但摸摸那白绸的料子,她惊道:“林妹妹,用这样的绸缎,若放在坟前你不怕有人将它们偷走?”
刚说完,槐采又灵光一闪:“这些凌霄花是烧给林夫人的?”
“怎可能如此铺张?”林卿雎笑:“就是专门分给别人的。娘亲菩萨心肠,若穷苦人家拿到绸缎花换得几餐饱饭,才真是为她积福,抚慰她在天有灵。”
“原是如此……”槐采声音渐渐变弱,因自己的短视竟有些脸红,只呐呐:“可惜红颜早逝。”
“是很可惜,但娘亲一直活在爹爹和阿秭的回忆里,所以我从来不觉得她缺席过。”
她面露向往,对亡母尽是孺慕,脑子里却忽冒出个想法,那接连失去父母、孑然一身的徐茗,是不是度过了段难捱的日子,现在会不会也经常难过?
“林妹妹,徐举子纵然孤苦,但心疼一个男人是悲剧的开始。”
听见林卿雎心声的槐采正色,见姐妹动容,又企图叫另一姐妹祝她一臂之力:“不幸你问朱妹妹,她——”
她被泪如雨下的朱筠竹震慑到失语,因怀孕而极易感伤的姑娘抽噎:“我家墨瞳也是孤身一人,他太可怜了……”
林卿雎动容:“朱姐姐,我们真是心善呢。”
……在场唯一黑心肝的槐采不置一词。
所幸林卿雎还有些理智:“一码归一码,我是不可能再去江都寻他的。槐姐姐,等祭拜完娘亲我们就回京城,管他那时在哪。”
仍哭的稀里哗啦朱筠竹连忙说:“你们陪我到墨瞳回来再走好不好?”
倍感欣慰的槐采当即松口:“我们等到于百户和徐举子都回来。”
她这承诺哄得朱筠竹服服帖帖,却糊弄不了林卿雎,她怀疑:“槐姐姐突然这样待见徐茗?”
“当然。”
槐采还是在林卿雎狐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她不自然咳一声:“何公子先前说,怕我们两个姑娘不安全,他与徐举子一道同我们回京。虽我现在讨厌他,但你也知他何其固执,我没什么好借口拒绝。”
“明白明白,我明白槐姐姐的苦心,你是为了我和徐茗嘛。”林卿雎挑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给槐采也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估摸着徐茗回扬州的日子,不论想他还是等着再痛痛快快骂他,心里都有了盼头,时间便过得奇快。
只可惜拖到最晚回京的那一日,墨瞳却依旧没回来,朱筠竹拉着两个姐妹不舍得她们走:“能不能再晚几天啊,没有你们在我会无聊死的。”
“再晚便赶不上殿试了。”林卿雎安抚着朱筠竹:“于百户处理好京城的事务肯定很快便会回来陪你,朱姐姐你安心养胎,我还等着当干娘呢。”
“那我也争取当朱姑娘诞下孩儿时,混个干爹。”
回江都一趟,徐茗好似疲惫不堪,精神萎靡,唇色发白。
林卿雎遥想上回他从江都回来好似也是如此,不由想他难道是因父母伤心了?
因此待与爹爹朱筠竹一众人告别后登了船,她端碗热牛乳走进他舱房,胡乱寻个借口:“梨花多热了一碗,你喝了吧。”
“多谢小姐。”
徐茗放下手中的书,没有拆穿林卿雎,却也依着誓言丝毫没有碰到她:“小姐不生我气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心里对他那点疼惜立马消失不见,林卿雎控制不住脾气:“每回我生气你都是故意跑走是不是?”
徐茗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还以为小姐每次是舍不得我离开才生气呢。”
“又贫嘴!”林卿雎重新端起那牛乳:“我给何公子喝去!”
“不成不成,”徐茗持笔抵住林卿雎手腕:“这可是小姐的心意,我岂能让给旁人?”
“那你还非要惹我!逗我很好玩吗?就不能好好说话?”
林卿雎甩开手,不为所动,直接明示:“你以后每天至少说十句好话来哄我——还不能重复,你认不认?”
“十句怎么够?完全不足以赔礼。”
一开始正经,徐茗耳朵便发红,不知从哪摸出个裴翠玉镯置在桌上:“这个也赔给小姐。”
什么什么?林卿雎两眼放光,见这玉镯虽质地通透却色泽微暗,看着有些年头:“这、这是传家宝之类的?”
“是我娘的陪嫁,我爹死后她把玉镯当了,我这次把它赎了回来……”
徐茗低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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