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三年,杏花县杏花村杏花溪边杏花树下,一对新人结为夫妇。
新娘英娘年十七,无父无母亦无根,在襁褓时顺水而下,长大后浣衣为生。
新郎杨郎方及冠,父兄溺亡母早逝,初与养妹英娘相依为命,后与英娘喜结连理。
浣衣女窈窕秀丽惜左目无法视物,船夫高大挺拔奈何右腿因旧伤微跛。
无知幼儿笑瞎子跛子天生一对,证婚人叹青梅竹马天作之合。
以树为父,以水为母,少年夫妻拜父拜母拜天地,夫妻对拜时眼中只有彼此。
从此二人与少时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幕降临,杨郎为英娘敷眼,英娘为杨郎濯足……再一年,小屋中多了个白净健康的孩子——
梅宁气势汹汹将书一合:“大人骗我,这和我的文风哪有一点相似之处?”
严𪨰轻瞥,只问:“这《不足论》哪来的?”
“大人说的什么话?当然是买的!”
心虚的梅宁在严𪨰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捡、捡的。”
严𪨰依旧盯着她。
“……林二小姐将书丢出了墙外,我碰巧捡到也犯法了不成?”梅宁振振有词:“她给我的银子我也一点没留扔回了林府!”
她声音发虚:“她后来有没有想将书找回来,我也不知道呀——我还回去总行了吧!”
“自然要还回去。但小宁子,跟了我这么久,你还是缺了双发现蛛丝马迹的眼。”严𪨰缓缓道来,手持折扇按在了那书册上:“这第一篇故事,并非原版。”
!梅宁立即往后翻,果然字迹明显不同——她竟连这都发现不了:“这是被谁换了?他为什么要换?”
“稍稍提醒一下你,”严𪨰端地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故事写来是做什么用的?”
“自然是给人看的。”
“谁都可以看?”
“那当——”梅宁茅塞顿开,这故事是给林二小姐看的。
……
“小姐小姐,”梨花捧着书进来:“薛少爷派人送书来了。”
林卿雎“哦”一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有气无力地:“你把书放一旁吧。”
“小姐,再躺要到晚上了,听说在床上躺太久腰身会变粗的。”
梨花拉着小姐的手,试图把她拖起来,但林卿雎遮着眼,摆明了不想看梨花:“起来做什么?我没脸见人了,腰变粗就变粗吧,没什么更糟的事能发生了。”
她自暴自弃地耍赖,引得梨花都要跌到床榻上,梨花一急:“怎会没脸见人?除了、除了小姐和徐先生只有奴婢知道小小少爷的乳名啊……”
“啊!!!”林卿雎瞪大了眼,边从床上弹起边尖叫:“什么小小少爷?”
自知失言的梨花立即掌嘴:“奴婢说错了,还可能是小小姐。”
?这丫头故意的吧?林卿雎脸上热意蔓延到脖子上,咬牙切齿:“梨、花——罚你一个月都没新衣——”
“啪”一声,她目光跟随从天而降的一本册子落在地上,“不足论”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林卿雎陷入沉默,不想看见这书时它倒是从四面八方来。
从屋顶上看林卿雎嫌弃地将《不足论》踢到一边,梅宁急了:“大人,我就说不该这么急将书丢下去!”
“是你听林二小姐的隐私听得上瘾吧?”严𪨰立在檐上,没像梅宁一般猥琐地趴在顶上拨开个瓦片往里头瞧,他拎起梅宁衣领:“该走了。”
还是逗留得太久,刚从后院翻过两人就被蒋誉栖抓了个现行。
除了梅宁谁也没多废话,先真刀实枪地打了一场等严𪨰被刀锋逼至墙上,他才求饶:“蒋大人,这都是误会。”
“严大人在昭狱待了许久,竟还觉‘误会’二字有用?”
蒋誉栖面上尽是被冒犯的怒意,手上刀刃又近一寸,抵上严𪨰脆弱的脖颈:“严𪨰,你竟还敢再来我蒋府?”
又?梅宁心中警铃大作,严𪨰不会是故意卡着蒋誉栖回来的点带她离开吧?这不是故意挑衅?!她缩在墙角剧烈挣扎起来,他想死,她可不想!
奈何严𪨰这厮脖子都流血了,抓着她的手仍旧不松,镣铐似的。尤其她不仅没能逃脱,还将蒋誉栖的目光吸引过来:“身边小厮女扮男装?严𪨰你倒是又让我大开眼界。”
他不想再废话,下一瞬利刃却是朝梅宁而去,她吓得魂飞魄散,强烈感知到蒋誉栖是真要取她性命,幸好严𪨰还有些良心:“蒋大人!你想如何处置这小厮都随你,但她与嫂子可有些关系。”
?严𪨰又在卖什么关子?她和林大小姐能有什么关系?半炷香后,梅宁终于重新开始思考,她两眼发直,盯着面前已碰到自己碎发的刀锋,里衣已彻底被汗浸透。
“滚。”话语蒋誉栖从牙缝中挤出,他目光沉沉警告严𪨰:“若你敢糊弄我,我会从你那加倍讨回这笔帐。”
“绝不敢糊弄。”严𪨰低头行礼,一眨眼就带已全身瘫软的梅宁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举子,你自己进府去找妻妹罢。”
“蒋大人,我不是——”
怀有心事的蒋誉栖匆匆离开,来不及听徐茗说一言半语,等了许久仍未与蒋誉栖搭上话的徐茗叹口气,踌躇一会只得将东西留给门房,本想留话给他让他直接交给蒋誉栖,他却不收:“徐举子,林小姐吩咐了,但凡你拿来的东西一定要交到她手上。”
……徐茗忍俊不禁,正打算晚些再来又被门房不容分说捉进去:“林小姐还说,只要你来,直接带去见她。”
但林卿雎没开窗也没让他进门。
徐茗的到来在她预料之中——甚至比她想得还更早,料想他一定想极了自己,林卿雎便依旧扎根在床上拿乔,冲着门喊:“你又来干什么?没要紧事的话我可不饶你!”
“的确没有要紧事,那小姐我先回去了。”
?林卿雎就要掀开被子的手一顿,不对,徐茗惯会使欲擒故纵的手段,她一定要沉住气。
她沉默着呼吸了三个来回,觉得够久了,问:“徐茗?”
没人应。
“徐茗!”
依旧没人应。
“……梨花!快把徐茗抓回来!”林卿雎气急败坏地下床套上鞋往外跑,叫梨花伤心得不行——她好说歹说劝了这么久小姐都没从床上下去!
“小姐你慢些,披件外衣再出去!”梨花拿着衣服在后头追着跑——白拿了,徐茗赫然出现在院门口,他笑:“又骗到小姐了。”
林卿雎奔过去揍他,气得心口疼:“徐茗你又敢耍我!”
偏偏她还每次中招!
动作幅度太大,心太急,又怎么也打不着,姑娘鼻尖沁出些汗珠,她抚着胸口喘着气:“看成婚后我怎么收拾你!”
成婚前都没法子,成婚后又能如何?小姐哪来的错觉?
梨花转念一想,但如今徐先生能游刃有余全因小姐对他上心,等婚后生活久了小姐腻了烦了,徐先生就和她一个地位了。
她垂下头,雀跃地退了下去,忽觉日子有了盼头。
似乎受梨花诅咒影响,徐茗微微收敛:“小姐没有别的话要说?”
“还想我像发烧时那样胡言乱语吗?”林卿雎偏过头:“你想都不要想。”
“……小姐没看《不足论》?”徐茗喉咙发紧,还是看过了,却丝毫不在意?
他的期待落了空,林卿雎说:“我不爱看,昨晚你一走我就扔了。”
“扔去了何处?”
“不记得了,随手一扔而已哎——你跑什么?”
林卿雎提裙跟上疾走出门的徐茗,疑惑道:“只是一本书而已?你作甚如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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