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她居然妄图从徐茗嘴里听到想听的东西——在他分享幼时那些幼稚的梦时她就该想到了!
林卿雎卷着被子打滚,露在外头的耳朵红得发烫,可她、她究竟想听到什么呢……
难道要听见徐茗跟她说,在梦里他们如何恩爱无双、琴瑟和鸣不成?
……她才不要听……
林卿雎窝在车厢里,死活不肯再去外头吹风。
林卿意奇道:“这么快小卿儿就成功消磨掉对徐先生的情意了?”
“阿秭别再取笑我了!”林卿雎后悔得要死:“他说的话我不爱听,我不找他了!”
“是没说到妹妹心坎上,还是妹妹听得心烦?”
得亏朱筠竹夜夜缠着墨瞳教她骑马,累得哼哼唧唧还有空搭理林卿雎。
林卿雎猛地撇过头:“有什么区别?”
“这可是大大的不同。前者是情趣,后者就是折磨了。”
朱筠竹扶着腰“哎哟”一声,故意卖个关子:“不知妹妹知不知道自己是哪种?”
“当然是……折——”
林卿雎还未说完,梨花就已掀帘进来,手里捧着包热腾腾的板栗,兴冲冲道:“小姐,徐先生买来给你的。”
……!
林卿雎不说话,紧抿着唇,先看阿秭,又看朱筠竹,再看梨花,最后视线才落在板栗上。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林卿雎气得发抖,忽地一把将板栗夺过,留下句“他竟也不剥好!”,就冲去风雪中。
“小姐。”
小姐小姐小姐小姐,除了这两个字就没有别的称呼可说,林卿雎莫名委屈至极,一屁股坐下来也不搭理他,拿过那板栗气冲冲问:“你怎么不剥好?”
“我驾着车没法剥……梨花不能剥给你吃吗?”
此刻正行至一段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徐茗忙着目视前方驾驭马匹,因此有些顾不上林卿雎,回答便显得有些应付仓促。
林卿雎倒知这时不能打扰他,但还是又记了他一笔,待乖乖等到马车回到康庄大道,她迫不及待问:“徐茗,你有没有梦到过剥东西给我吃!”
没料到光天化日下小姐说的这样大声,徐茗猛地咳嗽几下,涨红了脸:“有、有的。”
呵呵,原来真的有啊。
那他不挑这个讲,偏偏挑诸如在梦里他和她擦肩而过、他在花园遥遥见着她这些鸡零狗碎的日常讲?
她还真以为在梦里她俩横亘着条银河,不然怎么会离这么远呢——林卿雎恨铁不成钢,都做梦了他还这么窝囊——当然太大胆她也是要骂的。
不过现在林卿雎确定了,徐茗讲的和梦里梦的不是一回事,还是得她一点一点问出来。
姑娘哼哼几声,微抬下巴:“那有梦到过背我回家吗?”
徐茗声音细若蚊吟:“有。”
“送首饰给我呢?”
“有……”
果然!
“和我一起去普化寺还愿?”
徐茗忽地抬眼,眼神微妙地看着得意洋洋的林卿雎,迟疑片刻:“……有?”
哈!林卿雎差点没忍住笑:“你肯定还梦到了我咬你!”
?这是能说的?!
徐茗僵直了背,朝四周看了一圈,仓皇地要让林卿雎收敛些:“小姐!”
但他万万想不到这两个字有如雪上加霜,完全触发了身旁这位已经飘飘乎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姑娘的逆鳞。
林卿雎太阳穴猛跳,倏然睁眼,恶狠狠道:“你还敢做不敢当?叫什么小姐?在梦里不是喊我娘子喊得欢快!”
???
徐茗满目愕然,差点从车上一头栽下,在极端的沉默里终于分清如今究竟今夕何夕的林卿雎后知后觉,瞬间汗毛直立气血倒流,脸上血色先褪了个干干净净,但又立刻反扑红了个彻彻底底,直烧的她脑子宕机,偏偏该死的徐茗非要来一句:“小姐说的没错,我、我是梦到了……”
林卿雎猛锤他一下,随即逃回车帘里,谁教他欲盖弥彰!显得她更丢脸了!
她胸口大幅度起伏着,两手难堪地将脸全部捂住,她又气急败坏地跺了几脚。
这下好了,没弄清他究竟梦到了什么,自己梦到的一切倒是全不打自招!
当夜蒋誉栖在廊上生生等了两个时辰,终于耐心告罄破门而入毫不客气将仍哭哭啼啼的妻妹丢了出去,林卿意拧眉,没给夫君一个好脸色:“今夜我不和你睡。”
“为何?我这几夜都很规矩。”
蒋誉栖关上门,将烦人的哭闹声隔绝在外,缓步走到夫人面前,影子几乎将林卿意整个拢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走开!”
林卿意侧过头捂着胸口干呕,简直掩饰不了语气里的嫌恶:“你不放心的话,就继续派人监视我啊。这不是你做惯的事?蒋大人?”
“卿意!”蒋誉栖慢慢蹲下来,直视着夫人戒备的双眼:“我向你保证过,就永远不会再这样做。”
他的心空了一块,呼呼往里刮着风,蒋誉栖蜻蜓点水地吻上林卿意的指尖:“真的,我不会让你成为另一个母亲。”
“……那就出去。”良久,林卿意擦去眼睫上的泪珠,居高临下俯视着蒋誉栖,见他不应,又软下声音:“后日回府,我允你。”
蒋誉栖眸光流转:“夫人说话算数?”
“自然。”
林卿意没料到她以这般委曲求全,蒋誉栖还是压了下来,他动作强硬倒温和,含糊不清道:“把小妹赶出去时,恰好徐举子路过,夫人,她暂时不需要安慰,故容我先讨些定金。”
……
抹着泪跑进房里,林卿雎将徐茗关在屋外:“走开走开,我不想见到你!”
本来都快忘了,偏偏姐夫赶她出去时,徐茗还十足没眼力见地凑上来。
“小姐,”屋内烛光勾勒出门外人的身影,徐茗轻轻唤:“我已经将板栗剥好了,你吃不吃?”
“都凉了怎么吃?”
“我到厨房热过了。”
“那也不好吃了!”林卿雎坐在床边捂着耳朵:“我要睡了,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她话音刚落,隔壁阿秭房中忽然传来阵奇怪的动静,像是床板坍塌,林卿雎身形一僵,连滚带爬挪到床的另一侧,但只一墙之隔的朱筠竹房里,又响起声呻吟。
……???
老天爷呀,这驿站也太不隔音了,再说马上就进京了,他们一个两个的就不能忍忍吗?
林卿雎最终选择靠在门窗上缩成只虾米,满脑子默念清心经,生怕又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动静——
“气血上涌时,我也在梦里肖想过小姐的……”
林卿雎无声尖叫,瞬间拉开门,不得了的动静来了!
未料到门突地往里拉开,本半边身子靠在其上的徐茗骤时失力,就在要迎面抱上林卿雎时硬生生拐了方向,头瞬间磕在门上,撞得他头晕目眩。
林卿雎更气红了眼,还好意思大言不惭说肖想她,瞧他这副窝囊样!
“小姐你没事吧……”
徐茗话还未说完,便被林卿雎一路拉出驿站,此时还有不少护卫席地吃酒,有他们见证,他与小姐不算私会。
正这样想着,他和小姐走到了棵老树下。
前几日下的雪将枝桠压得极弯,仿佛稍微大声说话雪块就会砸下。
但地上雪已几乎被踩化了,留下几小摊脏污的雪水。
徐茗抬手摇摇树枝,用雪掩盖住雪水,以防污了小姐的鞋。
林卿雎顶着两只肿成桃子般的眼,夺了徐茗怀里还热乎的板栗就要丢到地上,但瞥一眼里头剥得干干净净的板栗,她又下不去手,便也抬手抓住枝桠叫雪落了徐茗满头。
“不许把雪甩开!”林卿雎蛮横地捶打着徐茗,结果碰到他身上的雪时都觉得冷,心一颤,打着打着反而将雪打散。
“都怪你害我——”
她闭了闭眼,还是心累地将“出丑”二字吞入腹中,骂来骂去都是这么几句,打着打着又开始心软,林卿雎实在没了办法,自暴自弃地抓起板栗往嘴里塞——结果连这徐茗都要拦。
仔细用手帕将小姐五指擦干净,徐茗认真说:“雪很脏的。”
行行行,林卿雎随他去了,只在他擦拭时望着他的侧脸微微出神。
一路上徐茗都捂着脸挡风,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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