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成了最热闹的地方,一时惊呼声响起,有人高喊:“救命!有人落水了!”
而已经下了拱桥的萧若转过身来,盯着河里上下浮沉的人看,阴鸷道:“人贵有自知之明,希望这个水能将你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洗掉,别再耽搁宋常惜那个榆木头了。”
宋常惜同太子走过来迎面碰上萧若,宋藉见那边桥上的人慌慌张张的,扫了一眼没看见梅逢蕴,心头那股沉闷消退,寻思着梅逢蕴该是找个地方坐着吃吃喝喝的。
猛地,他瞧见桥对面有人冲他挥手,是秋霜,她冲这边大喊:“侯爷,夫人,夫人落水了,救救夫人吧!”
宋藉二话不说就往河里跳,底下连通了暗河,若是被卷入了暗河,哪怕水性再好,也绝无生还可能。
萧若方才还见到梅逢蕴落水的地方有气泡冒出,现在转头看,什么动静都没了,她心里有些发慌,她只是想给罗迷蝶给梅逢蕴点教训的,没想要梅逢蕴的性命的。
梅逢蕴小时候落过水,特别怕水,心中有烦闷时,也只会模仿之前落水的场景,让自己陷入那种濒死的状态,但她只有在那种能踩到实底的水池水塘里才有安全感,可实在是太突然了,她刚下去就被深深的呛了口水。
而她之前在浅水学会的凫水姿势全都被一片空白替代,她只能凭借自己强大的求生本能不断的挥动自己的双臂,反倒加速了自己下沉,水下又黑又深,她眼前一片漆黑,没一会就沉了下去。
意识迷迷糊糊的时候,她看见了宋藉,她挥动手往上一挥,彻底失去了意识,宋藉沉入河底才见被困在下面的梅逢蕴,往她那个方向游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尝试将她唤醒,可眼前的人一动不动。
宋藉搂住她的腰,带着她往上游去,可他奋力了半天,才发现梅逢蕴的双脚被水草束缚住了。
他拔出鞋子里藏的匕首,竭尽自己的力气快速的砍断水草,伸手揽住梅逢蕴带着人往上浮,他将人带上岸边后,不断的对梅逢蕴的胸腔上按压,嘴里不住的喊:“梅逢蕴,醒醒,快醒醒!”
萧宣隔岸看着,他好像找到了宋藉的软肋,他平常一张死鱼脸,不管对什么都是面无表情,从没见他有丝毫慌乱,可现在他却疯了一样,让人传太医。
在宋藉的焦灼中,梅峰蕴吐出了灌进去的河水,一直咳嗽个不停,宋藉将人扶起,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大抵是死里逃生,梅逢蕴紧紧地窝在宋藉的怀里,落水的恐惧还没消退,萧瑾的母妃安南枝过来,忙让宋藉带着梅逢蕴去她宫中休息一下,将身上的衣服换下。
安南枝将安排人将那边的东西处理干净,让人忙活去,别再那逗留了。方才惊天动地的大事,就像晨间的雾气,一见光就消散。
“瞧见了没,侯爷多紧张侯夫人,还说什么侯夫人是庶女,不得宠,怕是有心人不安好心吧!”
“就是就是,自己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估计人家是眼红侯夫人如此受宠,见得不得人好,故意编排人的。”
这话像根倒刺一样,飘进萧若的耳中,让她有些难堪,可罗迷蝶分明不是这样说的,她同自己说的是,宋藉一点都不喜欢梅逢蕴,甩不掉梅逢蕴这才不得不同她在一起的。
可今日一瞧,就宋藉那个紧张劲,说他心中没有梅逢蕴,她是半分不信。萧若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受人愚弄。
梅逢蕴像个袋鼠一样挂在宋藉的身上,她小声喊:“常惜,宋常惜。”初始宋藉不解梅逢蕴为何执意喊他表字,到后面她喊一声,他答应一声,就这样到了锦绣宫。
宫中的嬷嬷给他们找了套换洗的衣服,还给他们找了一间空的厢房,差人去请的太医蒋允文也到了。
梅逢蕴像头受惊的小鹿,将头埋在宋藉怀里,他的怀里让她有安全感,宋藉抱着她就坐在了椅子上。
那太医瞧着黏在一起的两人,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还是宋藉将人的手腕拉出来给太医把脉的。
蒋允文捏出张帕子,覆上梅逢蕴的手腕上,搭脉诊断,脉象平稳,瞧着并无异常。
“回侯爷,夫人无碍,还需注意去寒,不然夫人月事期间会难捱,臣给夫人开个方子调理一下吧!”
宋藉点了点头,梅逢蕴听见更羞耻,又往宋藉的怀里拱去。等人离开了,梅逢蕴的惊慌害怕都跑光了,她才小声对宋藉说:“侯爷,妾无碍了,放妾下去吧!”
宋藉不解:“方才不还是非我抱不可吗?还有怎么都称呼‘侯爷’,不是要叫‘常惜’吗?”
梅逢蕴面露绯红,低声回:“方才惊吓过度,一时失了态,还请侯爷见谅。”
她拽住宋藉右肩膀的衣衫,一使劲就从宋藉腿上滑下来,两人都狼狈不堪,头发凌乱,身上的湿透黏腻的衣服,活像一对落汤鸡。
嬷嬷在一旁轻笑,夸他们二位很有夫妻相,忙领着人去沐浴更衣去。
梅逢蕴冲洗了下,等她洗漱出来后,嬷嬷在她身后帮她擦发,宋藉早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窗前的椅子上看着书。
她垂首拨弄了下还在滴水的发丝,用帕子裹住在手心搓了搓,抬起头身后的嬷嬷就成了宋藉。
梅逢蕴诧异地转身,手上的帕子都滚落到了地上,她试探的喊:“常惜?这是做什么?”
宋藉倒是没她这般大惊小怪,他弯着腰,手上拿着帕子细致的给梅逢蕴擦发,他是一个天赋卓绝的学生,仅仅只看了急眼,上手就不显生疏。
“擦头发,擦干我们就走。”宋藉专心的忙活手里的事,脸上还是冰冷如霜,但梅逢蕴隐隐有种感觉,她又靠近了宋藉一点点。
秋霜过来帮梅逢蕴收拾妥帖后,出了房门,宋藉同季夏正在低语,见梅逢蕴过来后,他们两人的交谈就停止了,季夏离开了。
梅逢蕴不明问,但心里有猜想,他肯定是去让季夏去查方才的事了。
两人到御花园时,只有他们还没入座,梅逢蕴第一次见这么大场面,心里有些发怵,宋藉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上前拜见席间的皇家贵胄。
梅逢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心里翻涌上来的却是,宋藉怕她这些贵人面前露出畏惧胆怯,亦或是说错些话,但他的手真的很温暖,也让她不再心生惧怕。
太后脸上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细纹上,慈眉善目,手上挂着一串菩提子佛珠,先开口问侯:“常惜小子,婚事这么急促,蕴丫头,上前来,让哀家看看。”
梅逢蕴呆滞了片刻,上阶梯到了太后的身边,刚要跪下时,被太后拉着坐在了自己身侧的椅子,她那双手被人紧紧握住,她有些磕巴的开口:“臣妇问太后安。”
“蕴丫头,别这么紧张,你这小模样长的真俊俏,怪不得能让宋藉这小子娶进门。”她眉眼含笑的说话,往下面剜了一眼,宋藉死死地盯着她这里,随即转开视线。
太后指向台下的宋藉:“瞧,蕴丫头,那小子是生怕哀家会吃了你,一直往盯着这边。”
梅逢蕴顺着看去,宋藉就这样刚正不阿的挺直腰板,在这么达官贵人面前看自己。
双目交汇时,梅逢蕴先一步错开,她怕她的眼神太过炙热,而他的眼神太过冷淡,让她又心生希冀。
可就眨眼间,她就从下面感受到了股让人十分不舒服打量审视的视线,就像吸附在菜叶上的黏虫,让人恶心发呕,她壮着胆子往下面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心里那点疑神疑鬼也被一扫而空。
“回太后,常惜是怕妾莽撞,不小心冲撞了太后,这才放心不下妾。”梅逢蕴低着头回,于旁人而言,在这坐着是一世殊荣,可对梅逢蕴来说实在是太过煎熬。一旁的皇后也跟上:“宋家小子跟个冷面佛似的,还能娶到夫人,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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