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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婚期定下,承宇不知即将成婚

小说:

风雨同舟渡山河

作者:

偷一壶浊酒

分类:

古典言情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京城里秋风舒爽,没有一丝冷意。

顾家派了人来宋府,送来了庚帖和聘礼单子。

顾老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亲自来的,态度恭敬而周全,将庚帖双手奉给宋夫人,又把聘礼单子展开,一样一样地念给她听。

聘礼之丰厚远超宋夫人的预料——光是锦缎便有二十匹,金银首饰、玉器瓷器、各类珍奇物件,林林总总列了满满两页纸。

她知道,顾家这是在用最体面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宋家的女儿是顾家郑重求娶进门的,谁也不许轻看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走六礼的流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步都没有省略。

顾老夫人亲自去钦天监请了王大人合了八字,又将两人的庚帖供在祠堂的列祖列宗面前,等了整整三日——香火一直燃得笔直,蜡烛也没有熄灭。

王大人说这是大吉之兆,天作之合,上等婚配,是神明祖宗都认可的好姻缘。

顾老夫人、顾大夫人、顾二夫人听了高兴得不得了,连声说好。

婚期定在了九月初六,秋高气爽,丹桂飘香,正是嫁娶的好时节。

婚期定下的当天,消息便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太皇太后在慈安宫的花房里修剪兰花,听到贴身嬷嬷的禀报,手中的剪刀顿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如此,”她低声说,眼角的皱纹里都是了然,“妹妹,你可真是——哀家说你怎么舍得用那块免死金牌呢,原来是为了这一桩。”

她放下剪刀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秋光中的宫墙,轻轻摇了摇头,笑意却更深了。

御书房里皇帝也收到了消息。霍幽兰正坐在他的腿上,吃着茯苓糕。他一手抱着霍幽兰,一手正在批阅奏折,朱笔悬在半空,听完太监的禀报,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恢复了帝王应有的沉稳。

“顾老夫人,倒是好算计。”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贬义,反而带着几分欣赏,然后继续批阅奏折。

朱笔落下,墨迹未干。

霍幽兰听了,起头看着父皇问:“父皇,什么好算计?”

他低下头,在女儿的额头亲吻一下,看着女儿说:“就是把一件事情做得很好。”

霍幽兰听了,赶紧把手里的糕点塞到他嘴里说:“父皇,也要把字写得很好。”

他听了,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咀嚼着糕点。

翠微宫的院子里菊花开得正盛。

顾贵妃正在给那一盆只开两朵的四季花浇水,手指轻轻抚过花瓣,声音轻得像风:“如果你们还活着,今年十二岁了。下辈子母妃不进宫,就留在西疆,你们还要来找母妃,好吗?”

翠屏瘸着腿满面笑容地走过来,急切地拉起她的手:“娘娘,娘娘——喜事,大喜事啊!”

顾贵妃回眸温柔地看着她,问什么大喜事让她这么开心。

翠屏紧紧拉着她的手,眼眶都红了:“承宇公子即将成婚了,婚期就在九月初六!”

顾贵妃怔了一瞬,声音急切起来:“当真?”

翠屏赶紧接过她手里的水壶:“这种大事岂能儿戏?我的小姐,当然是真的!”

顾贵妃笑了,抚着胸口笑得开心,可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她的承宇,终于要成婚了。母亲竟然瞒着她——可她明白,这婚事背后一定有太多不得已。

翠屏眼角也带着泪,轻声说老夫人肯定是迫不得已的。

顾贵妃拉着她的手就往寝殿走,说要赶紧准备礼物,让翠屏帮她参详参详。

因为太高兴,她没看清脚下的路,脚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倒,后脑重重磕在了石阶上。

翠屏的瘸腿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在了她身上。血从她后脑渗出来,翠屏吓坏了,赶紧爬起来喊宫人去叫太医。

箫行健和箫子健从书房里冲出来,跑到母妃身边。

箫行健看着母妃后颈被血浸透的衣领,声音都在发颤:“母妃,母妃你怎么样!”他和箫子健一起把母妃扶进寝殿,让她坐在床上。

翠屏赶紧用手帕捂着伤口,箫子健紧紧拉着母妃的手,泪流不止。

箫行健也握着母妃另一只手,忧心忡忡。

顾贵妃却拉着两个儿子的手笑着说不疼,真的不疼,然后迫不及待地告诉他们——承宇哥哥即将成婚了。

箫行健和箫子健相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高兴极了,可一看到母妃后脑的血迹,眼神又暗了下去。

林太医很快赶来,麻利地为顾贵妃处理了伤口。

箫行健问他有无大碍,林太医说伤口虽然不大,但很深,见了骨头,怕是会留下疤痕。

箫行健、箫子健、翠屏听了心疼不已。

顾贵妃却跟没事人一样,嘴角依旧带着笑,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送什么贺礼了。

宁安侯府里,顾子衿待在自己房间里,满面笑容,正思虑着送什么礼物给宋含章。

而顾子佩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正搜肠刮肚地想着等宋含章进了顾家大门该如何整蛊她。

她本性不坏,只是娇纵,让她想整蛊人的法子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忽然她想到了曾思雨——曾思雨的鬼点子最多了——明日出门,约曾思雨茶楼相见,商议如何整蛊宋含章。

顾承泽正坐在自己房中,手里捏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那个敲开他心扉的江湖客宋含章,竟然成了自己的未来嫂嫂。

他放下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带着秋日里特有的草木气息,他却觉得闷得慌,心里莫名难过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不上不下,让人坐立不安。

他在想岐山脚下那个玄衣长枪、从天而降的身影,张扬得像一簇红艳艳的花;在想那个未施粉黛却惊艳了整座山野的“少年郎”。

宋家落难时他先想到的是宋含章,他着急得很,他希望她安然无恙。

当祖母说去宋家提亲时他暗自高兴,以为祖母是为了自己前去的——他没想到祖母是为了大哥。

如今宋含章要嫁进顾家了,不是嫁给他,是嫁给他的大哥。

他靠在窗框上闭上了眼睛——这缘分为何与他擦肩而过。

他站了很久,最后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比夜风还凉。“也好,”他低声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她做我嫂嫂,我还能天天看见她。”

沈十安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酒楼里和一帮狐朋狗友喝花酒。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宋含章要嫁给顾承宇了。

他愤怒极了,把酒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什么?!她宁愿嫁给一个瘫子,也不愿意嫁给我?!”

同桌的狐朋狗友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十安越想越气,拍着桌子骂道:“那顾承宇算什么东西?一个瘫子!一个在椅上坐了六年的废人!他凭什么娶宋含章?他配吗?!”

他一脚踢开椅子,拎起桌上本来打算送去宋府的礼盒,大步流星地出了酒楼,又来到了宋府。

这一次他带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的礼物,跪在宋夫人面前哭得比上一次更惨。

“岳母!求求您了!不要让含章嫁给顾承宇!”

沈十安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顾承宇是个瘫子——含章嫁给他,晚上是要守一辈子空房的!她才十六岁,您忍心让她守一辈子活寡吗?”

宋夫人坐在主位上,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她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肖朗。

肖朗站在门口,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宋夫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点了一下头。

肖朗会意,大步走进前厅,一把抓住沈十安的后脖领子。

沈十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野鸡。

他大叫着让肖朗放开他,肖朗没有理他,拎着他大步穿过院子走到宋府门口,将他往门外一放。

沈十安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站稳后回头想再往里冲,却被肖朗一伸手挡住了去路。

肖朗站在门槛上像一堵墙,声音低沉而冷硬:“沈公子,请回。”

沈十安看着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再看看他腰间那柄已经露出半寸的剑,终于还是怂了。

他恨恨地咬了咬牙,转身大步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你们会后悔的!”肖朗关上了门。

随心堂的院落中飘满桂香,一棵金桂树下王修安正在独自下棋。

洪楚离推门而入,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问:“承宇要成亲了你知道吗?”

王修安震惊又疑惑,停在半空的手猛然一顿,抬起头看着洪楚离:“你说什么?谁成亲?”

洪楚离坐下自己倒了一盏茶喝了一口:“承宇要成婚了,娶的是含章,婚期就在九月初六。”

一向稳重的王修安猛然站起来:“你说什么,承宇娶含章?这怎么可能!”

洪楚离扶着他坐下:“我刚刚听闻此事也吓了一跳。为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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