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风雨同舟渡山河 偷一壶浊酒

94.等待和离别,是顾家女人的宿命

小说:

风雨同舟渡山河

作者:

偷一壶浊酒

分类:

古典言情

黑夜降临,王修安、宋行简、洪楚离踏着月色来到顾府,来到清风居里探望顾承宇。院门虚掩着,招财守在门口,见是他们三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声地让开了路。

书房里烛火只点了一盏,光线昏暗,顾承宇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案前。书案上摊着一本书,可他并没有在看——书页停在同一页已经不知多久了,烛泪滴在铜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王修安、宋行简、洪楚离围坐在他身边,跟他说话。王修安讲京城的趣事,说那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如今把顾家军大破西夷王的事编成了话本,每天连讲三场,场场爆满。洪楚离讲自己的婚后生活,说霍傲雪把他治得服服帖帖。宋行简讲杭城的见闻,讲修远书院后山新养了两只白鹤。

他们说一句,顾承宇只回一个字——“好”——然后便再无下文。三个人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像是石子投入深潭,激不起半点涟漪。他们看着如同行尸走肉的顾承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了。

最后宋行简往顾承宇身边靠了靠,低声问道:“承宇,两年前你来信说含章在江南九鼎门,我与母亲立马下江南,发现含章真的在九鼎门。你是如何知晓她在九鼎门的?”

听到“含章”二字,顾承宇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无人发现。良久,顾承宇才冷冷地说道:“梦里梦到的。”

王修安、宋行简、洪楚离听了,都震惊不已。王修安把折扇往掌心一拍,脱口而出:“你可别胡诌。你与含章都未见过几次面,含章都不曾托梦给行简他们,又岂能托梦给你,告诉你她在江南九鼎门?”

宋行简也接话道:“是啊,听闻你那招财是有名的千里眼和顺风耳。承宇你老实告诉我,两年前你是不是也在派人帮我们寻找含章?”

洪楚离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承宇的脸。

顾承宇见他们不信,便勉强抬起双眸看着这三人。烛火在他眼中跳了一下,那双眼虽然冷冽,却不像是撒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闪烁,没有回避,只有一种“信不信由你”的淡漠。

王修安和宋行简不得不信了。可是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含章宁可托梦给顾承宇,也不肯托给自己的家人。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洪楚离笑了起来,他走到顾承宇身边,拍了拍那把椅子的扶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承宇,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见面不相识。我看你与含章是有缘分的——不然她宁可托梦给你,也不托梦给行简他们呢。”

宋行简听了,也顺着话头接过去,半是认真半是试探:“承宇,前不久含章回来过。虽然依旧很胖,可是长开了,长得可漂亮了。如果你真的中意含章,我便回去让父亲去沈家退婚,让父亲把含章许配给你。”

顾承宇听了,那张冷面冷心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的声音像是从冰层底下传上来的,又冷又沉:“我不会娶妻。而且终身都不会娶。”他说这话时,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薄毯的边缘。

三人听了顾承宇的话,心里又不是滋味起来。他们明白他的意思——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吃喝拉撒都要依靠别人,他不想拖累任何人。可越是明白,心里就越难受。书房里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顾承宇的话太少太少,那堵无形的墙又太厚太厚。三人觉得不该在此处多留,便起身告辞。王修安走在最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顾承宇一眼——他还是那个姿势,动也不动,孤零零地坐在昏暗的烛火里。

三人离开之后,顾承宇让招财把自己推到了那三棵海棠树下。夜风习习,月光从光秃秃的枝杈间漏下来,在地上画了几道惨淡的白。他抬起头看着那三棵不开花的海棠,就这么看了很久,久到招财忍不住上前轻声劝他回屋。

宋行简回到家里,把顾承宇的话告诉了家人——承宇说,他是在梦里梦到含章在江南九鼎门的。

宋四维和宋夫人听了,都震惊不已。宋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困惑地望着丈夫。宋四维捋着胡须,眉头紧锁,喃喃道:“冥冥之中!”

宋行简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明月,心里反复翻腾着那个疑问——含章失踪的那些日子,顾承宇远在西疆,他怎么会梦到她的下落?莫非这世间,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把两个不熟悉的人悄悄地拴在了一起?

顾恩在府里陪伴了家人十五日。

这十五天,他哪里都没有去,什么客都不见,朝中同僚送来拜帖他一概回了,每日只在府中陪母亲说话,陪妻子散步,抱一抱小承安,偶尔去清风居坐坐,虽然承宇从不与他交谈,他就只是静静地坐在儿子身边。

十五天后,皇上便下旨让他速回西疆。圣旨上的措辞很温和,却不容推辞——西疆不可一日无帅,西夷虽已求和,边关仍需镇守。顾恩虽身在京城,却也记挂着西疆军务。薛敬每隔几日就会从西疆送来军报,每一封他都仔细看过,他知道草原上那些部落并不安分,也知道自己该回去了。

看着那道明黄色的圣旨,在昏暗的烛火里,顾大夫人又得为丈夫收拾行囊了。她从柜子里取出那件半旧的战袍,展开,抚平,再叠好,放进藤箱。

这个动作她做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做得认真而虔诚。顾家的女人,离别、等待、聚少离多,便是她们的宿命。顾大夫人姓叶,名为清秋——这个名字已经很少有人叫了,自从嫁入顾家,她便成了“顾大夫人”,那个“叶清秋”被埋在了岁月的最深处。

顾恩坐在床上,看着妻子为自己收拾行囊的身影。他忽然注意到妻子的头发——两鬓已经有了霜色,在烛光下亮得刺眼。他又看了看房间里顾承明曾经穿过的铠甲,那副铠甲被擦得锃亮,摆在架子上,仿佛它的主人只是出去遛了一圈马。他知道这一件铠甲,妻子不知抚摸了多少遍。那些他不在家的夜晚,她一个人坐在这间屋子里,对着这副空空的铠甲,流了多少泪。

他站起来,走到妻子背后,伸出双臂,将她轻轻圈进怀里。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声唤道:“清秋。”

顾大夫人听到“清秋”二字,神色微微一震。这么多年了,丈夫一直叫她“夫人”,只有在成亲的头几年里,他才叫她“清秋”。她转过身,双手挂在丈夫的脖颈上,仰起脸来看着他:“怎么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