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许知秋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见到陈图南,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偶尔她能从电视台的时政新闻里看到陈图南,他随同市长外出,去了别的地方访问交流。
新闻镜头里,市长站在最前方,身后随行的一众人员,皆是海市各局主官、部门要员,陈图南也在其中,她需要盯着电视屏幕,很努力地寻找,才能在镜头的边缘偶尔窥见他的身影。
她在这段时间里养成了看时政新闻的习惯,每天都守在屏幕前,等待着新闻开播。
沈曼琳笑话她:“一天天的守着这时政新闻,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住着你的crush。”
她笑着回道:“多看时政新闻,有助于提升个人眼界和修养。”
沈曼琳嗤笑一声,转头去了阳台里晾衣服。
这段时间,她和沈曼琳的关系在逐渐变好。
可能是因为她成了小网红,兜里有钱了。
以往的宿舍活动,她总是找各种借口回避,不是不想去,实在是囊中羞涩,不好意思跟着舍友出去丢人现眼。
现在她手头宽裕一些了,不仅能经常参加宿舍的集体活动,还一改往日的节俭,扔掉了桌子上那些用了很久的廉价护肤品,换成了价格昂贵的大牌护肤品。
用过大牌的护肤品以后她才知道,有些东西,的确有它贵的道理。
在各种大牌护肤品,或者说是金钱的滋润下,她的皮肤变得比以前更好,不仅颜色白了一个度,摸起来也像上好的丝绸一般柔滑细腻。
夜深人静时,她抚摸着自己越发柔嫩的肌肤,忍不住感慨,怪不得都说美人是金钱养出来的。
没有钱,就算生得再美,也会在日复一日的蹉跎中变得粗糙沧桑、黯然失色。
如同一朵娇花,生在贫瘠的土地上,只会慢慢地枯萎。
她的这些变化,舍友都看在眼里,女生宿舍的氛围也悄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们不再像以前一样排斥许知秋,开始渐渐接纳她,带她走进她们的圈子里。
成人世界的友谊就是这样,今天你没有价值,你们就不是朋友。
等哪天你有价值了,你们就又是朋友了。
在陈图南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她也没闲着,有空就在恋上划几个优质的男嘉宾约会。
她清楚自己的优势,也同样明白自己的短处。
她缺乏和异性打交道的经验,她把每一次的约会当成一种练习,借由这些约会,去锻炼自己和优质异性打交道的能力,同时总结优质男性的一些共性。
期间她还约汪露吃了一次饭。
大美女的身边往往不会缺少各种资源,她把汪露视为潜在的人脉,而人脉是需要花精力和心思去维系的。
时不时地露个面,刷刷存在感,等到你需要的时候,这条人脉才能用得上。
这段时间的接触中,她也在摸汪露的底细。
她想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家里是怎样的背景,经常接触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能为她带来怎样的资源。
但汪露这个人十分的神秘,她很少发朋友圈,上一条朋友圈还是五年前的。
白天汪露几乎不回消息,回消息都是在傍晚以后了。
大多数时间是在凌晨。
她好像只在夜里活跃。
这让许知秋更加好奇。
汪露到底是做什么的。
青年企业家表彰大会结束以后,许知秋的生活看似又回归了以往的平静,大会上发生的那些事,还有那些身处顶级豪门圈层、锦衣玉贵的豪门富少们仿佛是一场梦,随着青年企业家表彰大会的结束一起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然而,这次大会产生的余波却并没有真正的平息,它蛰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在某一刻、某一天,突然地爆发。
恒信控股,顶楼,总裁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海市最繁华的云端天际线,朝阳从地平线下缓缓升起,照亮这座逐渐苏醒的城市,一栋栋拔地而起的玻璃大楼反射着耀目的光芒,如同一座座精美的艺术品,反射着冰冷而高不可攀的光芒。
许向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在他的脚下逐渐苏醒的城市。
刺眼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肌肤在阳光里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眼皮很薄,睫毛在阳光里变成了浅淡的金色,低垂的眼眸里盛着幽暗的深蓝。
像暗夜里一簇幽蓝的鬼火。
冰冷、死寂。
办公室房门被轻轻叩响,身着正装、神色恭谨的助理快步走入,垂首静待吩咐。
“去把那几个基金经理找来。”
助理应声颔首:“是,许总。”
身后传来办公室的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许向山站在落地窗前,斜照的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漆黑的长影。
傍晚时分,几个头部的基金经理被人用专车接到了海岸边的一艘游轮上,游轮的外表看起来低调,内部装修却豪华犹如欧洲的宫廷,穹顶悬挂巨型水晶吊灯,胡桃木护墙板镶鎏金卷草雕花,丝绒雕花沙发、鎏金镜与古典油画错落陈设。
宽敞的大厅正中摆放着几个赌.桌,赌.桌前站着美女荷官,有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端来上好的美酒佳肴,水晶吊灯的光芒梦幻,令人目眩神迷,在骰子的摇动与推杯换盏间,几个基金经理面前的筹码越堆越多,最后赢得盆满钵满,大量的资金被打入他们的账户。
美其名曰,赌.局赢得的钱。
赌.局结束已是凌晨时分,其余基金经理都已回家,唯独有一人未回,而是中途调了个头,直接开到了市中心一家大饭店的楼下。
这名基金经理在专人的引领下进入一间包厢,潘厚禄早已等候在包厢里。
一见到这名基金经理,潘厚禄立马热情地迎上来。
两人在包厢里关着门,谁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一个小时后,包厢的大门再度打开,潘厚禄和基金经理满面笑容地从包厢里走出来,看起来相谈甚欢的模样,潘厚禄安排了专人陪基金经理去了洗浴中心,他站在饭店门口,在寒冷的夜风里把刚刚在包厢里脱掉的西装外套重新披回身上。
他望着前方沉沉的夜色,吩咐身边的助理:“明天开盘后,加仓U-STOCK。”
“控制好价位,不要直接把盘面拉爆,更不要引起许向山的注意。”
第二天一早,随着青年企业家表彰大会的相关词条登上热搜,青年企业家代表Larry进入大众视野,一笔笔巨额资金顺着交易系统无声涌入了Larry名下公司优栈U-STOCK的股票。
最初只是盘面细微异动,U-STOCK平缓的K线悄悄拐头向上。
仅仅两个交易日,行情彻底点燃。
交易软件里,代表买入的红色成交单源源不断刷屏,成交量成倍翻涨,股价一路扶摇而上。
财经资讯弹窗接连推送,论坛、短视频、股票社群,到处都在讨论U-STOCK。
有人挖出恒信重仓入场的消息,再叠加几家知名基金同步加仓的传闻。
狂热顺着网线蔓延到普通散户之间。
许知秋周围的同学这两天也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恒信都重仓进场,这支股肯定还有几倍空间。”
“早买早赚,现在上车还来得及。”
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怕错过这场暴富机会。
没有人对优栈股价的大幅上涨表示怀疑,毕竟优栈的创始人刚刚才在万众瞩目的青年企业家表彰大会上获得荣誉表彰,而优栈在经济下行的周期里逆流而上、发展势头迅猛也是媒体和民众有目共睹的事实。
散户资金如同潮水一般,前赴后继涌入U‑STOCK。
股价被众人合力托着,继续节节冲高。
恒信总裁办公室内,交易总监捧着平板,屏幕上跳动着每秒刷新的市值与成交数据。
他俯身低声汇报盘面热度,语气里藏着一丝惊叹。
“许总,散户跟风资金持续进场,流动性彻底打开,现在市面上全是追U-STOCK的买单。”
许向山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根一路向上的红线上,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指尖轻轻点在面前光洁的办公桌面上,他的语气平静无波:“抛售U-STOCK的股票。”
交易总监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目前优栈的股价正处在暴涨阶段,还没有达到峰值,现在出货,未免可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没有表达自己的观点,只向许向山确认道:“许总,抛多少?”
许向山眸光沉沉,视线锁在那根刺眼的红线上,薄唇轻启,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全抛。”
交易总监彻底怔住,呼吸都顿了半拍,还没等他应答,许向山便侧头吩咐旁边的助理:“那几个女人,可以让她们出来发声了。”
助理躬身应声:“好的,许总。”
在距离恒信大厦不远处的锐途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潘厚禄一直在严密关注着许向山的动向,得知恒信开始抛售U-STOCK的股票,他也命下属开始跟着抛售。
当天下午,各大社交平台、财经论坛、热搜词条同步炸锅。
先是U-STOCK内部一名女员工发布长文爆料,指出U-STOCK创始人Larry长期利用企业高管身份、创投圈层资源与名利特权,刻意拉拢、周旋于年轻女性之间。
爆料细节详细、时间线清晰,细数他惯用名利诱导、职场裹挟、冷暴力精神施压等手段控制女性,彻底撕碎了他儒雅精英、正派企业家的公众形象。
舆论刚起势头,又有几个知名的颜值网红紧跟着统一发声,她们各自放出私密聊天记录、大额转账截图、私下聚会视频与出行佐证,彼此的时间线、经历完全吻合,互相印证、毫无破绽。
这几个人均是镜头前光鲜亮眼、自带粉丝盘的大网红,不同于素人爆料,她们自带流量、话术清晰、感染力极强,一瞬间引爆全网围观。
丑闻层层叠加、证据接连放出,彻底颠覆了Larry在大众心里的印象,热搜词条接连爆沸,#Larry圈层丑闻##U-STOCK创始人私德翻车#迅速霸占榜单前排,热度一路狂飙。
舆情以海啸般的速度疯狂发酵。
资本市场向来最是冷血现实,Larry作为U-STOCK核心创始人、品牌门面,其私德丑闻彻底击穿了市场对企业的信任,令投资者信心瞬间崩塌。
屏幕上鲜红的K线一秒翻绿,陡峭下坠,毫无缓冲,所有人都在争相出逃、割肉止损。
股价直线俯冲,一路击穿数个支撑位。
恒信总裁办公室内,交易总监死死盯着不断刷新的盘面,看着之前还一片红火的行情转瞬跌至冰点,心跳骤然加快,后背瞬间浸满冷汗。
先造势、拉升、造热,诱尽市场散户入局接盘,再在行情最顶峰全仓套现,最后甩出致命丑闻,彻底击碎企业估值。
从头到尾,这场轰轰烈烈的资本盛宴,都是许向山一手操盘的猎杀棋局,散户的贪婪、Larry的自负、市场的狂热,全都是他精准利用的棋子。
无声无息间,他甚至不需要露面,就可以把一个势头正猛的上市企业悄然绞杀。
可是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U-STOCK和恒信并不在同一个业务赛道,二者根本不构成竞争关系。
交易总监并不认为,许向山做这些仅仅只是为了高位套现圈一笔钱。
许向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霓虹闪烁的城市,他的神情淡漠,眼底翻涌着幽暗的波涛。
崩盘的第二个交易日,市场依旧陷在极致恐慌里。
U-STOCK股价连续跌停,散户疯狂割肉出逃,盘面一片惨绿。
无数投资者信心彻底崩塌,只求断臂止损、及时脱身,廉价股票源源不断流入市场。
就在所有人争相逃离、避之不及的至暗时刻,许向山再度出手。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指令,调动恒信海量闲置资金,开启无差别低价扫货,手笔雷霆霸道、杀伐果断。
拆分后的巨量资金分批入市,全盘吸纳市场上的恐慌抛盘。
另一边,Larry早已从漫天丑闻与暴跌行情中惊醒。
他敏锐察觉到不对劲,这场崩盘来得太过精准、太过刻意,从暴涨造势到丑闻爆雷、断崖下跌,步步衔接、环环相扣,根本不是偶然的市场波动,分明是有人精准设局、蓄意围剿。
他瞬间反应过来,有人在借崩盘之机,恶意吸纳公司流通股,意图夺权。
情急之下,Larry紧急调动个人资金、四处拆借现金流,想要入场护盘、回购自家公司股票,稳住公司股权,挡住暗中的资本围剿。
可一切为时已晚。
经历一轮毁灭性市值崩盘,加上丑闻缠身、口碑崩塌,U-STOCK资金链早已紧绷断裂。
Larry账面资产大幅缩水,个人现金流枯竭,人脉圈层无人愿意伸手驰援,他手里能调动的资金杯水车薪,根本无力抗衡恒信源源不断的海量资本。
短短三日,尘埃落定。
许向山凭借极致低价、全盘扫筹的雷霆操作,手握U-STOCK超半数流通股权,稳稳坐稳第一大股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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