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未寄的锦书 美女邱莹莹

40. 第 40 章

小说:

未寄的锦书

作者:

美女邱莹莹

分类:

古典言情

第三卷·未悔

第四十章此身已入千峰里

---

北宋元祐年间,秋。杭州。

雨从后半夜开始下。到天亮的时候,已经是濛濛的一片。不是大雨。是细雨。极细,极密。落在西湖的水面上,看不出雨点,只觉得满湖的波光都被雨浸软了,一寸一寸地往下沉。落在孤山那座小庵的青瓦上,沙沙的。落在院中一棵老梅树上,簌簌的。落在石阶上,滴答滴答的。落在廊下那方石砚的砚池里,无声无息。整个杭州城笼在这层雨里。灰蒙蒙的。湿漉漉的。所有的颜色都暗了一度。所有的声音都软了几分。远处传来钟声。一声。一声。从灵隐寺的方向传来。沉沉的。慢慢的。像是有人用一根极细的针,在夜的皮肤上轻轻刺了一下,又刺了一下,再刺了一下。

琴操坐在廊下。她穿着一件青灰色的僧衣。僧衣旧了。洗得发白了。袖口磨出了毛边。她瘦。肩胛骨在僧衣底下突出来。像两片薄薄的刀片。她的手指很细。很长。指节上有一点薄茧。是弹琴留下的。她今年——她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她只记得,她叫琴操。她本姓蔡。她是北宋杭州歌妓。她生卒年不详。她籍贯不详。她的事迹见《西湖游览志余》。她自幼聪慧。她能诗能词。她能歌善舞。她能弹琴。她能下棋。她能画画。她十三岁那年。她父亲犯了事。她被没入官。她入了乐籍。她做了歌妓。她在杭州。她弹琴。她唱词。她陪酒。她陪笑。她笑得很轻。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笑的时候。很多人的心都化了。他们都记住了她的笑。可她的心里是空的。她心里有一个洞。那个洞很深。深到她够不着。深到她填不满。她填了很多年。她都没有填满。

她坐在廊下。她面前是一方石砚。砚是端石的。是她从前的。她用了很多年。砚池里的墨干了。干成了一片龟裂的、硬邦邦的黑。她很久没有磨墨了。她不想磨。她不想写。她坐在那里。她看着窗外。窗外是杭州。是秋天。是雨。是梅树。她看着那些梅树。梅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她看着那些叶子。她想起很多事。她想起她十三岁那年。她父亲犯了事。她被没入官。她入了乐籍。她做了歌妓。她想起她第一次接客。她站在堂上。她低着头。她不敢看。她怕。她怕极了。可她不能怕。她不能。她抬起头。她笑了。她笑得很好看。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有一个浅浅的涡。客人们都笑了。他们都喜欢她。他们都给她银子。她都收了。她收了银子。她拿了银子。她回去。她一个人。她坐在窗前。她把银子放在桌上。她看着那些银子。她哭了。她哭得很轻。她哭得很久。她哭完了。她站起来。她擦了擦脸。她笑了。她笑得很轻。嘴角微微上扬。她说:“蔡家女儿。从今天起。你就是琴操了。你就是杭州名妓了。你要笑。你要陪笑。你要一直笑。笑到死。笑到烂。笑到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她说完了。她坐到琴前。她弹了一首曲子。她弹完了。她站起来。她走到窗前。她推开窗。窗外是杭州。是春天。是花。是人。她看着那些。她什么都不觉得。她什么都不想看。她拿起笔。她写了一首诗。她写:

“欲整别离情,怯对尊中酒。野梵幽幽石上飘,搴落楼头柳。不系黄金绶,粉黛愁成垢。春风三月有时阑,遮不尽、梨花丑。”

她写完了。她看着。她看着“欲整别离情”。她看着“怯对尊中酒”。她看着“野梵幽幽石上飘”。她看着“搴落楼头柳”。她看着“不系黄金绶”。她看着“粉黛愁成垢”。她看着“春风三月有时阑”。她看着“遮不尽、梨花丑”。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诗折起来。她把它放在抽屉里。她关上抽屉。她站起来。她走到窗前。窗外是杭州。是秋天。是雨。是梅树。她站在窗前。她轻声说:

“蔡家女儿。你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只有雨。只有梅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回到案前。她坐下来。她拿起笔。她又写了一首。她写:

“欲整别离情,怯对尊中酒。野梵幽幽石上飘,搴落楼头柳。不系黄金绶,粉黛愁成垢。春风三月有时阑,遮不尽、梨花丑。”

她写了两遍。她写了两首。她把两首都放在抽屉里。她关上抽屉。她站起来。她走到窗前。她看着窗外。她笑了。她笑得很轻。嘴角微微上扬。她说:“蔡家女儿。你等我。我来了。”

---

她遇见了苏轼。

苏轼是杭州通判。苏轼是天下闻名的大文豪。苏轼来了杭州。苏轼听说了她。苏轼来了。苏轼坐在堂上。苏轼喝酒。苏轼听她弹琴。苏轼听她唱词。苏轼看着她。苏轼笑了。苏轼说:“琴操。你的琴弹得好。你的词唱得好。可你的眉间有愁。你的眼睛里有泪。你笑的时候。你的嘴角在笑。可你的眼睛没有笑。”她听了。她愣住了。她站在那里。她看着苏轼。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她说:“苏大人。您看得真准。”苏轼说:“我不是大人。我是苏轼。你叫我东坡。”她说:“东坡。”苏轼说:“琴操。你为什么不高兴。”她说:“我没有不高兴。”苏轼说:“你骗我。”她说:“我没有骗你。”苏轼说:“你有。你有。你有。”她说:“东坡。”苏轼说:“嗯。”她说:“您别说了。”苏轼说:“为什么。”她说:“您说了。我就忘不掉了。”苏轼说:“你忘不掉什么。”她说:“忘不掉您。忘不掉您今天说的话。忘不掉您说我眉间有愁。忘不掉您说我眼睛里泪。忘不掉您说我嘴角在笑眼睛没有笑。忘不掉您叫我琴操。忘不掉您让我叫您东坡。忘不掉您。忘不掉您。忘不掉您。”苏轼笑了。苏轼说:“琴操。你这个人。”她说:“东坡。您这个人。”他们都笑了。他们笑了很久。他们笑了很久很久。

苏轼教她参禅。苏轼教她念佛。苏轼教她写字。苏轼教她作诗。苏轼教她填词。苏轼教她画画。苏轼教她弹琴。苏轼教了她很多东西。她学得很快。她学得很好。苏轼说:“琴操。你有慧根。”她说:“什么是慧根?”苏轼说:“慧根就是。你什么都懂。你什么都明白。你什么都看透了。可你放不下。”她说:“我放不下什么?”苏轼说:“你放不下你自己。”她说:“我自己?”苏轼说:“是。你放不下你自己。你放不下你的过去。你放不下你的身份。你放不下你的愁。你放不下你的恨。你放不下你的爱。你放不下你的不甘。你放不下你的不平。你放不下你的不甘心。你放不下。”她说:“东坡。您说得对。我放不下。我什么都放不下。我放不下我十三岁那年。我放不下我父亲的死。我放不下我被没入官。我放不下我入了乐籍。我放不下我做了歌妓。我放不下我陪过的那些人。我放不下我笑过的那些笑。我放不下我收过的那些银子。我放不下我坐在窗前哭的那些晚上。我放不下。我什么都放不下。”苏轼说:“琴操。你听我说。你放不下。你就不放。你拿着。你拿着那些东西。你拿着你的过去。你拿着你的身份。你拿着你的愁。你拿着你的恨。你拿着你的爱。你拿着你的不甘。你拿着你的不平。你拿着你的不甘心。你拿着。你一直拿着。你拿到你拿不动的那一天。你拿到你手酸的那一天。你拿到你手断的那一天。你拿到你死的那一天。你拿到了。你就放下了。”她说:“东坡。您说得对。我拿到了。我拿到了。我拿到了。”她哭了。她哭了很久。她哭完了。她抬起头。她看着苏轼。她说:“东坡。谢谢您。”苏轼说:“不用谢。”她说:“东坡。我想出家。”苏轼说:“你想好了?”她说:“我想好了。”苏轼说:“你不后悔?”她说:“我不后悔。”苏轼说:“好。我替你找一座庵。”她说:“好。”苏轼替她找了一座庵。在孤山。她住进了孤山的那座小庵。她剃了发。她穿了僧衣。她念了佛。她敲了磬。她做了道场。她每天早晨起来。她推开窗。她看见西湖。她看见孤山。她看见断桥。她看见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她看着那些。她什么都不觉得。她什么都不想看。她拿起笔。她写了一首词。她写:

“西湖好,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她写完了。她看着。她看着“西湖好”。她看着“春水碧于天”。她看着“画船听雨眠”。她看着“垆边人似月”。她看着“皓腕凝霜雪”。她看着“未老莫还乡”。她看着“还乡须断肠”。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词折起来。她把它放在抽屉里。她关上抽屉。她站起来。她走到窗前。窗外是杭州。是秋天。是雨。是梅树。她站在窗前。她轻声说:“东坡。你在哪里。”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只有雨。只有梅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回到案前。她坐下来。她拿起笔。她又写了一首。她写:

“西湖好,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她写了两遍。她写了两首。她把两首都放在抽屉里。她关上抽屉。她站起来。她走到窗前。她看着窗外。她笑了。她笑得很轻。嘴角微微上扬。她说:“东坡。你等我。我来了。”

苏轼后来被贬了。苏轼被贬到黄州。苏轼被贬到惠州。苏轼被贬到儋州。苏轼走了。苏轼走了以后。她继续住在孤山。她继续念经。她继续念佛。她继续敲磬。她继续做道场。她每天早晨起来。她推开窗。她看见西湖。她看见孤山。她看见断桥。她看见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她看着那些。她什么都不觉得。她什么都不想看。可她心里多了一样东西。是多了一个人。是苏轼。她想起苏轼。她想起苏轼说的话。她想起苏轼教她参禅。她想起苏轼教她念佛。她想起苏轼教她写字。她想起苏轼教她作诗。她想起苏轼教她填词。她想起苏轼教她画画。她想起苏轼教她弹琴。她想起苏轼叫她琴操。她想起苏轼让她叫东坡。她想起苏轼。她想起他。她想了很久。她想了很多年。她想了一辈子。她想她放不下。她放不下苏轼。她放不下他。她放不下。她什么都放不下。她放不下她自己。她放不下她的过去。她放不下她的身份。她放不下她的愁。她放不下她的恨。她放不下她的爱。她放不下她的不甘。她放不下她的不平。她放不下她的不甘心。她放不下。她什么都放不下。她一直拿着。她一直拿着那些东西。她一直拿着。她拿到了。她拿到了。她拿到了。

她死的时候。她手里攥着一首词。她写给他的那首。没有寄出去的词。词上只有一句话。是她的名字。琴操。琴操。琴操。她写了很多遍。写在每一张纸上。写在每一寸空白里。她寄了。她寄了一辈子。她寄到了。他收到了。他看着那些字。他笑了。他说:“琴操。我收到了。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我等了你一辈子。我没有等到。可你来了。你来了就好。你来了,我就不等了。我跟你走。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

她叫琴操。她本姓蔡。她是北宋杭州歌妓。她生卒年不详。她籍贯不详。她的事迹见《西湖游览志余》。她自幼聪慧。她能诗能词。她能歌善舞。她能弹琴。她能下棋。她能画画。她十三岁那年。她父亲犯了事。她被没入官。她入了乐籍。她做了歌妓。她在杭州。她弹琴。她唱词。她陪酒。她陪笑。她笑得很轻。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笑的时候。很多人的心都化了。他们都记住了她的笑。可她的心里是空的。她心里有一个洞。那个洞很深。深到她够不着。深到她填不满。她填了很多年。她都没有填满。后来她遇见了苏轼。苏轼教她参禅。苏轼教她念佛。苏轼教她写字。苏轼教她作诗。苏轼教她填词。苏轼教她画画。苏轼教她弹琴。苏轼教了她很多东西。她学得很快。她学得很好。苏轼说:“琴操。你有慧根。”她说:“什么是慧根?”苏轼说:“慧根就是。你什么都懂。你什么都明白。你什么都看透了。可你放不下。”她说:“我放不下什么?”苏轼说:“你放不下你自己。”她说:“东坡。您说得对。我放不下。我什么都放不下。”苏轼说:“琴操。你听我说。你放不下。你就不放。你拿着。你拿着那些东西。你拿着你的过去。你拿着你的身份。你拿着你的愁。你拿着你的恨。你拿着你的爱。你拿着你的不甘。你拿着你的不平。你拿着你的不甘心。你拿着。你一直拿着。你拿到你拿不动的那一天。你拿到你手酸的那一天。你拿到你手断的那一天。你拿到你死的那一天。你拿到了。你就放下了。”她说:“东坡。您说得对。我拿到了。我拿到了。我拿到了。”她哭了。她哭了很久。她哭完了。她抬起头。她看着苏轼。她说:“东坡。谢谢您。”苏轼说:“不用谢。”她说:“东坡。我想出家。”苏轼说:“你想好了?”她说:“我想好了。”苏轼说:“你不后悔?”她说:“我不后悔。”苏轼说:“好。我替你找一座庵。”她说:“好。”苏轼替她找了一座庵。在孤山。她住进了孤山的那座小庵。她剃了发。她穿了僧衣。她念了佛。她敲了磬。她做了道场。她每天早晨起来。她推开窗。她看见西湖。她看见孤山。她看见断桥。她看见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她看着那些。她什么都不觉得。她什么都不想看。可她心里多了一样东西。是多了一个人。是苏轼。她想起苏轼。她想起苏轼说的话。她想起苏轼教她参禅。她想起苏轼教她念佛。她想起苏轼教她写字。她想起苏轼教她作诗。她想起苏轼教她填词。她想起苏轼教她画画。她想起苏轼教她弹琴。她想起苏轼叫她琴操。她想起苏轼让她叫东坡。她想起苏轼。她想起他。她想了很久。她想了很多年。她想了一辈子。她想她放不下。她放不下苏轼。她放不下他。她放不下。她什么都放不下。她放不下她自己。她放不下她的过去。她放不下她的身份。她放不下她的愁。她放不下她的恨。她放不下她的爱。她放不下她的不甘。她放不下她的不平。她放不下她的不甘心。她放不下。她什么都放不下。她一直拿着。她一直拿着那些东西。她一直拿着。她拿到了。她拿到了。她拿到了。

她死的时候。她手里攥着一首词。她写给他的那首。没有寄出去的词。词上只有一句话。是她的名字。琴操。琴操。琴操。她写了很多遍。写在每一张纸上。写在每一寸空白里。她寄了。她寄了一辈子。她寄到了。他收到了。他看着那些字。他笑了。他说:“琴操。我收到了。你来了。我知道你会来。我等了你一辈子。我没有等到。可你来了。你来了就好。你来了,我就不等了。我跟你走。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

那一年,苏轼从儋州回来。苏轼路过杭州。苏轼老了。苏轼的头发白了。苏轼的牙掉了。苏轼的眼睛不好了。苏轼的腿脚也不行了。苏轼来了孤山。苏轼来看她。苏轼站在庵门口。苏轼看着她。她老了。她的头发白了。她的牙掉了。她的眼睛不好了。她的腿脚也不行了。她站在庵门口。她看着他。她笑了。她笑得很轻。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说:“东坡。你回来了。”他说:“回来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