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陈衍舟眉头愈发拧紧了,他快步走到甲六面前,“明明昨日我才...”
“我们也是方才才...”甲六深吸一口气,堂堂九尺男儿这会儿也是红了眼眶,他揉了把脸:“昨日午时刚过,丙申就见他将马车赶了回来,当时他说淋了点雨,先去屋里洗洗换身衣裳,我们也就没多想。”
“可之后就再没见到他人,一开始我们只当是您给他安排了任务,也就没多想,可一直到晚膳时他都没出现。”甲六抿紧了唇,“直至今日我们一天都没见着人,这才发觉不对,刚刚丙申去他屋里一看,才发现他已经...”
甲六说着偏过了头,不过很快又转了回来,他抽了抽鼻子:“这事儿发生在驿站,李知府的人已经到了,现在就等您过去看怎么办。”
陈衍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还能怎么办?”他说,“当然是要把害了乾乙的凶手找出来!”
说完领着甲六就往外走,白朔方才蜷在被子里,离得又有些远,很多话没听清,只觉着这情况不对,立马起身抓住了陈衍舟:“我跟你们一起去!”
陈衍舟如今已然向李知府袒露身份,自然也不会介意与白朔出现在一处,当下点了点头,反手抓了白朔就往外跑。
甲六虽然人高马大,但做事还算细心,过来的时候还知道驾了辆马车。
几人匆匆忙忙就往驿站赶,倒是小七朝着门外瞧了瞧,又看了看手里的饭菜:“?”
白府离驿站有些远,一路上陈衍舟一言不发,白朔瞧着也不是滋味,他扯了扯陈衍舟的衣袖,问:“这个乾乙是?甲六的兄弟?”
陈衍舟这才想起白朔还没见过乾乙,
当下简单的跟白朔介绍了两句。
“哦。”白朔了然的点点头,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嘛,做“兄长”们的碰到这种事,难过也是正常。
当下拍了拍陈衍舟的背,安抚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陈衍舟有点想笑,虽然现在时机不合适,场合也不太对。
但他还是被白朔无序的安抚手法给逗乐了。
他其实很想跟白朔说,你拍得有点重,其实还挺疼的。
但看着白朔那张关切的脸还是沉默了下来。
重就重吧,反正也拍不掉一块肉。
几人就这样一路赶到了驿站,此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陈衍舟沉下脸,问迎过来的丙申:“怎么回事?”
丙申这会儿正急得焦头烂额,如今见着自家大人跟见着主心骨一般,当即开口道:“一开始发现尸体,甲六就赶去了您那里,接着驿站的衙役又去禀告了李知府,这一来二往的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风声,说这里死了人,结果这些百姓全围了过来看热闹。”
白朔脸色也不怎么好看:“这里的知府是干什么吃的!遣几个衙役把围观的人请走都做不到吗!”
丙申见过白朔一次,但那时候他还是个凶案嫌犯,他虽不知自家大人何时跟这人混在了一处,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是李知府说...”他目露鄙夷,“近些年河水时有决堤,府内银两已经,这差役的工钱付不出来,就少请了些,加之围观的人又多,怕是...怕是抽不出人手来。”
白朔都快被这番言论气笑了:“哪来的这一番荒唐言论,那衙役可都是记录在册,由朝廷发放的工钱,哪里会有短缺?怕不是他把银子都用在了自家奴仆身上了吧!”
这话说得其实有些重了,当差的几个衙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简直是在指着自家大人鼻子骂了。
但这黜陟使又偏偏在那人身侧,这下是骂也骂不得,只能憋了一肚子气。
白朔哪里会管他们怎么想?他瞥了眼一旁的衙役:“你们李大人呢?”
衙役只得指了指里头:“大人与仵作都在里面呢。”
白朔听了立马走了过去,陈衍舟几人紧随其后。
丙申拉着甲六故意推迟了几步,小声问:“这白老板怎么...”
“嘘,可莫要在大人面前说些有的没的,这俩关系好着呢,”甲六小声叮嘱句,想了想又嘱咐了一句:“方才我见着大人在白公子房里...”
丙申一脸震惊,倒吸一口冷气,半晌颤颤巍巍的问:“你这说得都是真的吗?”
甲六冷笑道:“我也希望是假的,行了,赶紧进去吧。”
屋内正如刚才外头衙役所说,李知府和仵作都在。
只是除了他们之外,还多出一个人。
江冲。
陈衍舟知道这是李知府的师爷但白朔却并不知道。
他皱着眉头看向江冲:“你怎么在这儿?”
“哟,这不是我们西——”这人假装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话,可眼里、脸上却满是调笑的表情,“白公子,我们又见面啦。”
白朔对这人向来没什么好脾气,听着人顾左右而言他,当下冷哼一声:“衙门办案,闲杂人等勿进,你又是什么玩意儿,还杵在这里不走?!”
“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李大人的师爷,李大人断案那我自然是要伴随身侧的,”江冲挑衅的冲着白朔一挑眉:“那话又说回来了,你一介布衣,又是以什么身份踏入这凶案现场的?”
陈衍舟这下总算是看明白了,想到自己之前居然还因此人与小白…心下顿时懊恼起来。
可白朔又哪会让条虫子给欺负了?当下一把拽过陈衍舟,把手搭在了他肩头:“怎么?就你能当人师爷?”他指着陈衍舟:“喏!瞧清楚了没?我是他师爷,你说我有没有资格进来?”
江冲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了一圈,皮笑肉不笑道:“那确实是你会玩儿。”
白朔嘴角一弯,冲他敷衍的笑笑,一把将陈衍舟拉去了乾乙的尸体旁,仵作刚检查完把白布盖上,这会儿正在向李知府禀告。
“小人已经检查过这位…公子全身,体表未发现创伤,咽喉手足均无中毒迹象,指甲眼球也不符合窒息、溺毙形态,这…”
仵作说着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恕小人愚钝,实在不知这位公子死因为何!”
听他说完,众人的眉头愈发深邃了。
“如果刨尸呢?”陈衍舟迟疑了下,“你有几成把握能找出死因?”
“这…”仵作先是看了眼李知府,见他没什么反应,就老老实实算了算,然后开口答道:“不足三成。”
“为什么会这么低?”白朔百思不得其解。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看这尸体的状态,人死了至少三天了,最近这天气又颇有些热,这内腑怕是已经…”
他朝着白朔和陈衍舟的方向拜了下去,不起来。
白朔当下明白过来,这是已经没法子的意思了。
殊不知陈衍舟几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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