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算时,因为两人不但带走了八套成衣,还带了不少最新的锦缎走,送她们出门时,一直为她们介绍的侍女脸上的笑都咧到了耳朵。
不过这也没耽误侍女拒绝易伍。
“东家不在店里,小人一定会为东家转告祁家小姐的惦记的。”
这么明显推辞的话,让易伍刚被消费金额燃起的希望立马破灭了,坐上马车时,都带着些无力。
无论锦绣绸缎庄的东家是老乡还是土著,都是值得一交的存在。
“小鱼儿你认识这东家么?怎么好像很上心的样子?”
易伍叹了口气,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尤其是对那些收腰衣裙的想法。
“钱塘这些成衣店里,锦绣绸缎庄确实是除逸衣坊之外,做的最好的一家,不但举一反三了姐姐很多设计,这些年还在不断改良。”
林清和一边回忆,一边努力提取关键信息。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她们家的收腰衣裙穿起来确实更合身一些,若是量身定做的,有些款式就连软缎束带都省了。
这是个好主意呀,等有时间,我们找逸衣坊的女工也试试,这样合适的衣样,总不能让锦绣绸缎庄独占了去!”
易伍不得与优秀之人相识的惆怅散了少许,想了想,就将话题引到了另外的地方。
“刚就想问了,家里不是有逸衣坊么,怎么还特地到锦绣绸缎庄来了?”
林清和脸上的笑立马带了些狡黠,就连声音都不自觉压低了两度。
“嗨呀,这是姐夫嘱咐的,我今天挑的八套成衣里,不是鹅黄就是柔绿,姐夫说了,这些颜色卖的好了,他们才会卯足了劲儿做这些颜色的成衣。
但踏青宴之后嘛……”
林清和并没有把话说完,但易伍也听懂了。
祁安自信,那枚海水蓝色水芙蓉戒指在踏青宴上亮相之后,会掀起不小的蓝色风浪。
给对手传递错误的流行信息,他们逸衣坊再提前备下蓝色系的衣裙,自然能抢到先机。
祁安这是要利用商人的敏锐直觉,挖好了坑等着对手们一个个跳下去。
“能行么?就为了这八套衣裙?”
易伍是靠逻辑吃饭的,总觉得这套商业算计里,缺少什么关键元素。
若是几十两的衣裙就能掀起一场时尚浪潮,那也太便宜了。
林清和却笑得更开心了,掀起车窗,指给易伍看。
“喏,今天不让我们去逸衣坊,也是因为在做活动。”
顺着林清和的手指,易伍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逸衣坊的招牌。
招牌下面,因为折扣聚集起来的人群已经达到了爆满的程度。
看到那些挤出人群的顾客手中的衣裙,易伍这才了然。
祁安是直接将店内的其他颜色成衣做了打折处理。
相似色系的衣服卖出去的越多,自然就会有更多人穿在身上。
在平民百姓眼中,穿颜色相似的新衣服,是赶了个时髦,但在那些不差钱的贵女眼中,将烂大街的衣服穿在身上,就要另作一番解释了。
这就像是奢侈品要在低价人群中打广告是一个意思。
打给普通人的奢侈品广告,并不是真的让普通人走进他们的店内消费,而是告诉他们,这东西很贵,和你手上的那些淘汰下来的产品完全不一样。
是的,祁安用打折,提前帮贵女们淘汰了其他颜色。
易伍既感叹于祁安在商业策略上的大胆,又对祁安对她表现出的信任表示压力山大。
海水蓝色玻璃液虽然已经在第二炉中实现了复刻,但终究没有实现大批量投产。
但凡在扩大生产的过程中出了任何问题,祁安这些为海水蓝色饰品提前做的布局,就彻底打了水漂。
马车很快从逸衣坊旁掠过,易伍刚想关上车窗,却看到车子刚好经过了磬音坊。
磬音坊似乎也在做活动,里面的顾客数可比易伍第一次来时多了一倍不止。
原本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震惊的消息,但易伍看清了那些人带出来的头饰,就彻底无法淡定了。
乳浊色药玉,从磬音坊出来的妇人头上,恨不得每个都插着一支乳浊色药玉簪子。
“停车!”
在易伍的一声令下,时叁喝停了本就不快的马车,转身询问易伍有什么吩咐。
易伍眼神在马车里转了一圈,将实现落在了自己并不熟悉的侍女身上。
“让墨竹去?”
虽然不知道易伍为什么对磬音坊的新品反应强烈,但林清和还是对她的人员安排提出了异议。
墨竹并不是一直在林清和身边伺候的,调来她身边也不过几日,她实在怕墨竹无法胜任易伍的安排。
“不过是去买两支簪子,看看磬音坊内的情况,又不难。”
易伍坚持要用这个明显就新鲜的面孔去刺探对手机密,林清和反对无效后,无力的朝墨竹放出了照做的手势。
算了,随她折腾吧,又不是要她身边人的命,最多事情办砸了而已。
墨竹下车后,时叁毫不留情的挥动鞭子,就好像墨竹根本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这么激动?”
回去的路上,林清和最终没忍住,还是带着少许质疑,问到了易伍头上。
易伍已经对车窗外的事情没了兴趣,正在拨弄头发,听到这么一问,笑容里也带上了些狡黠。
“前几天我不是在烧骨玉么,那些兽骨在工坊进进出出,是瞒不住季家工坊的人的,我怀疑,他们也烧出了骨玉,而且还先我们一步,是直接在大窑里烧的。”
林清和虽不管这些弯弯绕,但还是能听懂这些事实背后牵扯的利益关系。
精心准备的新品被对手提前搬上了货架,自然不会有自家好果子吃。
她甚至能预料到,季徒靠着骨玉大赚一笔之后,脸上那得意的表情。
林清和对季徒的感情是复杂的。
在他们没住到城西祁宅之前,季徒对她来说是亲人,四个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身世还各有各的苦楚,一顿饭能吃上一块肉就能高兴半个月。
现在想来,那段日子自然是有些苦的,但物质上的苦终究还是会被精神上的甜冲淡不少的。
但搬到城西后,林音病重,祁安每天家里店里两头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季徒回家的频率也越来越低,她在物质上终于不苦了,但这样的快乐似乎也没了可以分享的人。
季徒买了新宅子,立了“季宅”牌子,又在琼玉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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