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着上门是客的原则,易伍还是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林清和。
将林清和交给竹青这个大力士,易伍跟着匆忙赶来的管家避到了厢房。
“果然又是林知白!都说了多少次了,每次就像个鬼一样要缠上来,你别拦着我,我今天一定要挑了他不可!”
厢房里放了把装饰用的佩剑是易伍没想到的,更想不到的是,林清和一听到来人身份,拎起剑的动作竟然能做到如此流畅。
一看就是有刻苦练习过。
带路的管家一边指挥着竹青和墨竹拦人,一边在旁边苦口婆心的解释。
“这次来的是林家三房那位外嫁到钱家的姑奶奶,人家只说自家子侄也是要去踏青宴的,要清和姑娘若有意,多带一条桃红色手绢在身上而已,并无逾矩啊!”
易伍喝茶浅笑,看来即使是大儒世家,林知白这个不肖子孙也是做过些出格逾矩的傻事的。
“好了,你现在冲出去,不过平白丢了自己的脸面,何必呢。”
易伍声音恬淡,自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林清和也知道胡乱搅和并不能达到劝退对方的目的,嘴巴瘪了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到易伍对面。
“你一定在笑我了,被林知白这么不通人情的缠上,竟怎么也甩不拖!”
易伍的笑容更深了两分,“说什么呢,我都没见过林知白,又怎么会笑你。
怎么,出身大儒世家的林公子,竟也不能搏我们清和姑娘一笑么?”
林清和听出了易伍的逗弄,嘴巴撅得更高了,狠狠饮尽杯中茶水,就连不小心滑进嘴里的茶叶也被她嚼吧嚼吧咽了。
易伍没来由的吞了口口水,这俩之间怕是隔着什么深仇吧?
“也就是那个林家了,才能培养出那么块木头!
你都不知道,他,他,他竟然!算了,不提也罢。”
易伍一双眼睛亮亮的盯着林清和,特意学着她的语气,以退为进的催促。
“林公子定是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才让我家清和如此生气的,好了莫气莫气,我们不聊他就是了。”
被易伍用话堵了回去,林清和反而不吐不快了,拉着她的手,开始细数林知白的“罪状”。
易伍听下来,也不过是林清和做事没有分寸,林清和尽心规劝了两句,在林清和那里,就成了让人无法忍受的紧箍咒。
林清和倒完了苦水,正堂那边的来客也已经离开,祁安送走客人后,干脆找到了厢房。
林清和一看到祁安,眼眶的泪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关都关不住。
“姐夫,可是清和哪里做的不对,这才劳动姐夫要早早将我送出去……”
易伍的视线在不知所措的祁安和泪水涔涔的林清和身上转了一圈后,十分自觉的端茶低眉。
嗯,就当她不存在吧,看戏的人自然是不必参与故事的。
不过等有空了,还是可以请教一下,林清和这说哭就哭的本事,究竟是怎么练的。
人生在世,演技好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救命。
想来林清和是很少哭的,祁安对付泪水buff加持的林清和时全然没了怀揣水芙蓉出门时的意气风发,更像是个无助的老父亲。
“哎呦,清和你这是怎么了,你若是不愿,莫说是林家了,就算是钱家,我也不会松口的呀。”
林清和顶着一双噙满泪水的杏眼,可怜巴巴的回望向祁安,嘴里面发出的更像是低声呓语,“真的?”
祁安赶忙点头回应,林清和这才抽抽噎噎的从座椅上站起,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拜谢,而后强硬的拉着易伍离开了厢房。
易伍:我找祁安是有正事的啊……
易伍的反抗终究是在看到林清和警告的眼神后,悄然熄了火。
算了,反正磬音坊应该翻不出什么花样,晚个一天半天的应该也不费什么。
到了林清和的院门口,易伍这才提出要回自己院子里去,林清和哪里肯依,她藏在心里的苦水可还没倒完呢,好不容易有个合格的听众,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好鱼儿,我都快要死了,你就当日行一善,救一救苦命的清和吧。”
易伍无奈扶额,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痴缠的撒娇了。
真拿她没办法啊。
好在林清和虽然喋喋不休,但并不特别在意她的回应,即使看到易伍在研究手上的骨玉簪子,也没强硬要求她听林知白的罪状。
易伍虽然不算太懂药玉,但也在磬音坊这批“骨玉”身上看出了些不同寻常来。
倒不是多珍贵,反而,她可以断定,磬音坊这批“骨玉”的烧制中,一定没有掺杂任何的骨粉。
用骨粉烧出的正经骨玉入手莹润,似象牙,自带一种柔和的光泽,但磬音坊这批“骨玉”,却带着股清冷的白亮,和骨玉追求的莹润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
虽然已经预感到磬音坊掀不起什么浪花,但亲自确认了这一事实后,易伍还是松了口气。
骨玉的造价在整个彩色药玉产线上算是廉价的,最重要的色料骨粉大多来自丰乐楼,除了烧制时费些柴薪外,根本没什么成本。
易伍虽不知道磬音坊这不均匀的冷白色“骨玉”是用的什么色料,但能预见的是,造价一定是在骨粉之上的。
即使之后和季徒在骨玉上陷入价格战,先扛不住的,也一定是季徒。
一想到季徒那张嚣张到无所顾忌又要刻意维持公子潇洒气场的脸,易伍就不自觉弯起了唇角。
还是太弱了,即使是林音带出来的徒弟,也只是学到了些皮毛,无论是经商还是药玉工艺上,都不是林音原本留下的团队的对手。
易伍大言不惭的啧了声,觉得季徒甚至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不知思路拐到了哪里,易伍盯着自己那双柴火一样的小臂,不由叹了口气。
还是太弱了,得多吃点肉才行。
晚饭因为是在林清和院里吃的,她都没吃到最爱的肘子。
这具身体太弱了,唯有肘子才能稍稍弥补。
被迫听了一肚子八卦,已经有些困倦的易伍,看着林清和的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奇怪的想法冒了出来。
“既然你这么讨厌他,那宋家的踏青宴,你还去么?”
喋喋不休的林清和愣在了原地,一幅脑子不够用了的样子。
如果不去踏青宴的话,确实能避免很多麻烦,甚至,林知白应该能看懂她的坚定拒绝。
但话又说回来了,踏青宴是小姐妹宋令琬邀请她去的,为什么林知白在,她就不能去了?
脑袋一热,脖子一梗,林清和就给出了自己的选择。
“凭什么不去!又不是他们林家的踏青宴!”
易伍点头,并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既然要去,那不如想一想,要怎样在林知白身上,出了那口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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