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发现许志学威胁单歌代替自己前妻时,叶云清忽然意识到这人一直拖延时间不认罪恐怕不只是为了不让儿子发现自己的罪行,他很可能还绑架了什么人。
毕竟他已经坦白自己多年前杀了那个孩子,按照量刑标准必然只有一种结果,那为何不在这期间内同时交代自己杀了前妻和她后来的丈夫呢?
叶云清起初怀疑他这种恶魔是在和公安做最后的较量,可后来她突然产生了另一种想法,也许这种恶魔的出发点早已不再是为了儿子,而是单纯的一己恶念。
听到她怀疑的甘闯立即安排人手再次细致地提审庞钢,假如真的绑架了什么人,又迟迟不肯交代,等对方自然失去生命体征的话,那只可能是最近几天动手。
而这几天除了许成才,和他接触最多的只有被他发现给公安偷偷留信息,准备杀掉的庞钢了。
经过多位同事的再次审讯,以及对近期失踪人口的报案记录地深入排查,终于在深夜传来好消息。
许志学在近期诱拐儿童抽血的案情中,曾经藏匿了一名无人看管的孩子。
经庞钢核实这个孩子的照片,确定他曾按照许志学命令带对方去远郊废弃仓库抽血。
甘闯带人仔细搜寻后,的确在附近仓库的油桶中找到了已经脱水昏迷的孩子。
没多久,按照许志学的供述,省局的同志也找到了单舞和后任丈夫的尸骨。
自此,许志学灭门藏尸、违背个人意愿买卖血液以及再次蓄意杀害儿童的罪行全部侦破。
几天后,在审讯室内,叶云清再次见到了主动提出要见自己的恶魔。
“叶公安,你是个有潜能的好苗子,希望你以后不要遇到什么改变美好前程的人和事。”
几日不见,许志学看上去瘦了一大圈。
他今天没戴平时用来掩饰真面目的平镜,那双无光的眼睛已然没有了之前的狡猾,只剩不尽的恨意和对自己人生的唏嘘。
叶云清对他的“好意”不屑一顾,轻笑了一声,平日清冷的面容间多了分鄙睨。
“事到如今,你还在怪单舞?”
多日没人再和自己讨论这个话题,许志学突然来了精神。
“我为什么不恨她?如果不是因为她,我的人生会变成现在这样吗?如果没有她生下一个生病的孩子,如果她没有抛弃我们再婚,我怎么可能走上这条路!”
积压多年的仇恨哪怕走到今日,亲手杀掉了三条无辜的生命,也丝毫没有削减半分。
“我这个当爹的都没有抛弃孩子,她那个当妈的凭什么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凭什么可以不用面对痛苦,再和别人去生健康的孩子?凭什么!”
伴随着他激动的质问,叶云清再次肯定了这人做这些恶行的原因完全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恶魔,和任何人都无关。
“所以你杀了她后来健全的孩子,特意割掉他的手指,是为了泄愤?”
“没错!”自知难逃一死的许志学什么都不在乎,脖子一横,蔑笑着肯定,“我不仅要割断他的手指当成纪念,我还要把他的白骨埋在我经常坐过的位置,要让他被万人踩在脚下,让他永世不得投胎,哪怕是去当畜生也必须先天不全!”
总算畅快说完自己罪行的许志学没等叶云清追问,又主动交代了那个失踪儿童的事。
“你们放心,我把那些抽过血的儿童都还回去了,只有三四个而已,他们后续不可能有身体问题。我知道你们救了那个孩子,听说还是你发现的,你猜的不错,我是打算要了这条命。这不能怪我,只能怪缘分,谁让这孩子看我的眼神还有眼睛都长的像单舞后来生下的那个小畜生呢。”
说完这些,他还不忘嘲讽一下被他连累的普通人。
“方真壮那个蠢货和他老婆的确什么都不知道,他半夜找我,是因为有几次听说面馆那条街要统一修缮门头,我怕地下的东西暴露,所以给他钱让他去贿赂管理人员放弃这个计划。”
“至于庞钢,他还算有点脑子,不过也不多,连自己身体有没有问题都不知道,为了给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留点钱,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你真可悲。”叶云清没有纵容他继续说下去,“你这一生从来没有获得过一个人真心的爱,又或者说曾经有过,可惜你亲手用曾经救人的刀斩断了这一切。”
“怎么没有!”许志学双目泛着骇人的猩红,“我还有儿子!成才他一定恨死你们了!他肯定还在等我回去……”
谈到自己唯一的念想,许志学的怒意都变成了滚下的灼泪。
可惜他的虚伪迅速被看穿一切的叶云清全部戳破。
“你在自我感动什么呢?”
不顾男人忽变的神色,叶云清轻蔑地冷笑道,“你觉得你儿子如果知道自己母亲是被你所害,原本有可能帮自己恢复成正常人的弟弟是被你一刀刀割掉血肉,你觉得,他对你还能有多少感情?”
事到如今还不可一世的许志学眸底忽暗,瘦削的身体由于过度激动的大口呼吸而不住颤动。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稳固的约束板已然难以控制他过分的反应,可惜叶云清不会因为他眼底难以置信的哀求就终止说出残忍的实情。
“我们已经找到了这些年一直代替单舞活着的单歌,她已经交代清楚了,当年因为你将许成才还有她们一家都当成威胁,为了自保,也为了保住妹妹唯一的血脉,她不得已只能选择南下。”
“可她也说了,当年单舞再婚怀孕后曾多次和她提到,自己在报纸和新闻上看到有一种手术可以从近亲的骨髓中提取造血干细胞,再通过移植让患者恢复正常。”
说到这步,叶云清适时停顿,对于一个曾经的医生来说,这些专业性知识只会懂得比她更多。
“不可能!她从来没和我说过这种计划!”
再难控制情绪的情绪的许志学发出困兽搬的怒吼,只是比起前几次彻底的憎恨,这次的话腔中还有些若隐若现的懊恼。
“凭你在离婚时对她的恶言恶语,就算她当时真的提到这些,你又有几分可能相信呢?”
叶云清当然不可能看到两人当年离婚时的场景,只是按照许志学的种种表现不难推断出当年离婚时他一定早已心怀恶念。
“我……”许志学似乎是在回忆曾经遥远的很多画面,意味不明的两行眼泪再次从暴怒后充红的眼眶中滑出。
“不…不怪我……这都怪她,都怪她!如果她当初告诉我,如果……”
面对泣涕横流的男人,叶云清毫不留情,又拿出一份调查报告。
“首先单舞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力,其次,这是我们对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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