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怀攸又忙了起来,一连好几日巧音都没有见到他。
但自从上次见到商琩后,巧音情绪一直很低落,有一日还梦到了幼时的场景。
她信父皇的话吗?
哪怕她不愿意承认,但显而易见,疑多于信。
太子妃那番话,终究是在巧音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天气渐渐热了些。
临近夏初,巧音打算去衣裳铺里买些新衣裳。
虽说公主府库里还有许多圣赐下的料子,完全可以去裁衣肆里定做,但巧音很喜欢在铺子里挑衣裳的感觉。
待到了地方,晓霜扶着巧音下了马车,她今日没有戴面纱,那张白皙可爱的脸蛋露在外面,一进铺子里就吸引了他人注视。
巧音过去经常来这里。
掌柜瞧见后急忙走了过来,他笑道:“殿下这次想看些什么衣裳?”
一共三层楼,一楼多是些便宜粗糙的布料,二三楼则更精致昂贵。
巧音道:“先去二楼看看吧。”
她喜欢花纹复杂繁密的布料,偏爱淡粉、鹅黄、月白等稍微鲜艳一些的颜色。
因此掌柜推荐的也多是这种。
二楼看了一会后又去三楼看了看,最后买了两套衣裳,付完钱后巧音没有立马回府,而是对晓霜道:“要去吃些东西吗?已经酉时了。”
“殿下不用问奴婢的……”
巧音笑眯眯道:“一起去吃吧。”
说罢,便拉着晓霜去了一家饭馆。
待吃完,天色已经黑了下去,春末夜晚的风已经不那么凉了,丝丝缕缕的柔风吹在身上只觉舒适。
巧音想走走,于是没有上马车。
这条小街的人不算多。
两侧铺子已经点了灯,昏黄的光亮相互映照着,行人三三两。
巧音忽然停下了脚步,她抬眸定定地看向前方。
那个背影她再熟悉不过。
阙怀攸穿着青衣,孤零零一个人,此时有些无措地站在街边。
他面前是一位男子,远远望去有些眼熟,似乎是朝堂官员。
二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巧音让晓霜站在这等着,她一个人走了过去。
走近后才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何高岑费了这么大劲让你当这个监察御史,本以为你会好好珍惜,没想到啊……居然想尚公主?”
“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一个八品小官还肖想公主?”
巧音想起来这喝多了酒发疯醉的人是谁了。
她轻笑一声,笑着走近。
巧音不知道此时的阙怀攸虽面露无措,但耐心已然耗尽,正当他打算发作时,余光瞥见了巧音。
瞬间,阙怀攸换上了落寞伤心的表情。
这男人似乎不知眼前少年的脸上为何突然换了表情,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说。
然而,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叫他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安大人这是喝了多少酒,居然当街议论起我了?”
“公、公主殿下?!”
原本醉醺醺的安大人霎时变得无比清醒,他浑身冒出冷汗,想起来自己方才胡言乱语了什么后,脸也变得煞白。
“微臣、微臣不敢。”
巧音抬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慢悠悠道:“给阙大人道个歉,就快走罢。”
安大人急忙给阙怀攸道了歉,又听巧音训斥了几句,而后麻溜地离开了。
巧音抬眸看向阙怀攸。
她哼笑:“那安大人官职也没比你高到哪去,怎么能叫人欺负成这样?而且,你完全可以把我搬出来,吓唬吓唬这蠢人。”
阙怀攸眨着眼看着眼前少女关切的模样,他听着这些话,没忍住弯眉笑了笑。
“嗯……阿音,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用阿音的名头吓唬欺负我的人。”
巧音被这一笑晃了眼,她暗骂自己一句好色,随后稍作思索,道:“怀攸,以后再出现这等事,你若不介意,可直接说出你被明华公主护着。”
说完这句话,巧音忍不住失笑。
而后半开玩笑道:“阙大人,我保护你一辈子好不好?”
她双眸粲如星火,周遭的烛灯映得她身上暖洋洋,月光恰好倾洒在了二人身上,看着这一幕,阙怀攸不禁心头一动。
他下意识皱了眉。
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压住心中莫名的悸动,轻轻歪了歪头,温和回道:“好啊,阿音保护我一辈子。”
他笑得很温柔,又很乖顺。巧音一时看呆了呆,一股奇怪的感觉叫她有些不舒服。
不知为何,巧音此时此刻忽然觉得阙怀攸的一举一动都有种朦朦胧胧的雾感。
在那一瞬间,她觉得他随时会消失在她眼前。
“阿音,怎么一直盯着我看?阿音果真很喜欢我这张脸。”
听到此话,巧音思绪回笼,她没有反驳这句话,只是又认真地看着那张脸。
——好吧,她的确很喜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巧音道,“一起走走?”
阙怀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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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霜远远地跟在巧音身后,她看着自家殿下和阙大人并肩前行,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真般配呐。
仅是从外貌上来看,巧音和阙怀攸就像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沿着街边走了一会后,巧音想起来了什么,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开口说:“前些日子,我误以为父皇想送我去大朔和亲。”
阙怀攸神色微微一变,侧头看向巧音。
巧音低着头,没有看到他,继续说:“于是我去宫里问了父皇,虽然父皇让我放心,但我不知从何时起,已经……”
她顿了顿,没有说出来。
阙怀攸知道她的意思,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话补齐:“已经不信任他了,对么?”
巧音身子一颤,低声应了一下,随后她抬头笑了笑,“很奇怪吧,我也觉得奇怪,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疑心父皇?”
阙怀攸声音淡淡:“阿音,因为他是皇帝。”
巧音神色一怔。
是了,父皇是皇帝,先是帝,再是父。
在天家,永远都是权势凌驾于亲情之上。
“你说得对。”巧音释怀地呼出一口气,“他先是大晏的天子,才是明华公主的父皇。”
阙怀攸睫毛微微一颤,他低声哼了一首曲子。
巧音被这有趣独特的旋律吸引了兴趣,索性将那些乱糟糟的事情抛之脑后,问:“这是什么曲儿?是你家乡的吗?”
“嗯。”
“是我家乡的。”
阙怀攸忽然停下脚步,他笑吟吟问:“阿音,倘若陛下真的有意让你去和亲,我们之间又该如何?”
巧音愣了愣,一时没能给出答案。
阙怀攸也没有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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