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晨跳下剑,站在岸边眺望。
“这位仙子,要不要租一只渡船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还有点耳熟。
司晨回头去看,竟然是凌霄城外那个要给她算桃花运的老道人。
那老道人竟也认出了她,又把她上下打量一番后摸着胡须道:“我果然没看错。你说,我算得准不准?”
司晨讪讪,她正为这个头疼呢,只好摸着鼻子转移话题:“您还兼职在江边摆渡?”
“什么兼职,我啊,专门租船给你们这些想不通的人,兴致上来了就给人算算命。”他乐呵呵地说。
想不通?她确实很想不通。想不通迟玉为什么这样痛苦,想不通自己要怎么做,想不通怎么突然吐血了……
“怎么样,要不要上船?”
司晨点头。这海被传得这么玄乎,说不定真有些说法。
那老道人领她到了岸边,司晨看见了他的船。那是一叶小舟,只能容纳一人。司晨小心翼翼地坐下,发现它意外地稳当。
“出发喽~”老道人站在岸边一撑,就把小船推入了海,“忘了说了,上了我这船,除非船靠岸,不然可下不来……”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霸王条款……
初时,四周还有些动静,司晨左右看看,也不觉无聊。渐渐地,她感觉天地一片空旷,只有她和一叶小舟,静到极致。她躺下来,任由小船随波逐流。海上雾气浓,一直氤氲在她身旁。
念头太多,真不知从何处想起。不过说来说去,也就是迟玉喜欢她,她要修无情道。
放在从前,她虽然也喜欢迟玉,可是假装没察觉到他的心意也很容易。可是现在,知道两人中间隔着一百年沉甸甸的时光,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他的真心。
接受吗?她其实也想,可是中间还隔着一座修炼的大山。
不接受,像闷葫芦和路烬那样,憋一辈子吗?
到底要怎么办……
天色渐晚,明月当空。她枕着手臂,在微微晃动的小船上不知不觉睡着了。不过睡得很不安稳,做了各种梦。
先是梦见自己挂科了,差点吓醒。又梦见自己在秘境里大杀四方,却找不到迟玉,她提着剑,比与人对战还要慌张。接着是月儿初见时被人欺负的模样,她急得团团转,梦里却伸不出手。
最后半梦半醒间,她听见一个声音。“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喜欢……把我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梦中的司晨听到这一回答后嗤笑,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
脸上忽然一阵冰凉,她从梦中惊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船上。四周飘起了细雨,已经是清晨。
梦是醒了,她却恍惚了半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样的人,她好像已经遇到了。
她从船里坐起身,还没来得及施术法,就惊讶地发现它竟然自动向来时的方向去了。
司晨重新躺了下来,任由淅沥的小雨洒在脸上。她突然不想管什么道、什么修炼了,只想快点回到迟玉身边,哪怕只是静静看着他。
想到他的泪,他的笑,她就心痒痒,恨不得让这船飞到岸。就像刚来这个世界,听那黑衣人说的,她没有听见天道,却听清了自己的心。
她的心说,她想见他。
原来爱他让自己这么快乐吗,她呆呆地摸着自己翘起的嘴角。却不知道爱自己给迟玉带来了什么,想来是痛苦更多吧。
她突然又有点害怕,可惜船已经到岸了。岸边有个人立在伞下,身型有点眼熟。
她跳下船,不可置信地走过去。“师兄……?”
迟玉露出脸,带着深深倦容,嗓音少见地恼怒,好像是从嗓子眼里压出来的:“就算再怨我,你也不用这么作践自己。”
啊?司晨又不懂了。
看她呆愣在原地,迟玉恨铁不成钢地伸手把她揪进伞下:“你没发觉自己被淋成什么样了吗……”
话音未落,被淋成落汤鸡的司晨已经顺势扑进他怀里,他一下噤了声。
司晨本无意如此,可她看见迟玉憔悴又神伤的模样,一时把什么都忘了,动作无比自然。既如此,她只能硬着头皮缩在他怀里,想着该怎么解释。
她把脑袋埋在他肩头,给自己打气后声音闷闷地说:“你说错了,我心里……一直有你。”
她说完紧紧闭上了眼,不敢看迟玉的脸色,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飞红的脸。
轮到迟玉手足无措了,他愣在原地,只觉得自己还在做梦,看到司晨泛红的耳尖才相信眼前是真的。
他醒来没见到司晨,便知自己把人逼急了。他已经做好被司晨躲着的准备,出于担心她才出来寻找。至于司晨真的接受他,他想都不敢想。
司晨等脸上的热度过去了才小心翼翼抬起头,却发现迟玉眼里蓄满了清泪,正看着自己要落不落。
她情不自禁开口,语气是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怜惜和柔软:“你哭什么……”
迟玉眼中如有千言,模样万分委屈,最终只是轻轻一眨眼,两行泪珠便簌簌滚下。
司晨叹了一口气,取出帕子帮他擦眼泪,末了装模作样双手捧起他的脸左右看看:“要是哭肿了眼就不好看了。”
她也实在是不知做什么,只能借打趣他来让氛围不这么尴尬。
迟玉也不说话,任由她在自己的脸上胡作非为,只是一直盯着她看。
司晨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慢慢收回手去。
迟玉垂下眼,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你说的……是真的吗?”
司晨眨眨眼:“当然是假的……”
迟玉猝然抬起头来,司晨才觉出不对劲,慌忙解释道:“哦哦你说前面的……那个肯定是真的……”
没等她说完,迟玉把脑袋搁在她肩上,一阵属于他的香味袭来,司晨抱着他拍拍,忽然有种感觉,好像世界都是虚无,只有伞下这一块小天地是真实。
两人在原地磨磨蹭蹭半天,最后司晨挣脱出来:“……我们回去吧?”
迟玉站直身子,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好。”
他的手温暖干燥,也许是在给司晨选择的空间,他握得很轻。司晨眼神乱瞟,最后咳了一声,也轻轻回握。
不过这样好像没法打伞了……
两人对视,都感觉自己很傻。可是他们也都没松手。
司晨手忙脚乱地施了一个避水诀,中间听到迟玉在旁边轻笑一声。
回客栈太远,他俩干脆给蔺千尘传话,托他把林儿送到叩月宗,他们先行回宗门禀报情况。
直到要御剑了,司晨先把手松开,迟玉的手松开又微微曲起,司晨看到了,心中一动,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没做什么表示。
二人御剑速度极快,又都心乱如麻,感觉眨眼间就到了宗门。
时间还早,叩月宗刚刚苏醒,膳堂冒出炊烟,弟子们三三两两出来练功。
出来个把月,宗门里没什么变化。有眼熟的师弟师妹向他们打招呼,司晨笑着招招手,迟玉只轻轻颔首,倒是很高冷。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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