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脚程快,赶了一天路就到了入境处,蔺千尘早派了师弟等在门口,引他们到一个落脚客栈。
这客栈很有南疆韵味,全楼都是架空的,司晨小心翼翼地踏上竹制楼梯,走进房里看见仍然脸色通红的林儿。
司晨连忙取出化血草,找来药臼,把绿叶底下的根茎放进去捣,过会儿就渗出红色的液体,闻起来有股腥气。
司晨皱眉:“这真的能救人吗?”
不过在场的没人能回答她,她叹口气,把汁液倒进小杯子里,迟玉把林儿扶起来,司晨把杯子轻轻抵在林儿嘴边,他的嘴唇因为高烧干裂,此时急切地喝了起来,不过表情也很痛苦。
几人在旁边看着,他喝下去不久,脸上的红竟然真的消退了,渐渐陷入安稳的睡眠。
司晨赶了几天路,此时终于松了一口气,趴在桌上就睡着了。迟玉比她讲究得多,要先去沐浴更衣。
一觉睡醒,司晨满血复活,她把手伸出被子伸了个懒腰,突然察觉不对。咦,她不是趴在桌子上睡的吗?
她睁开眼,迟玉靠在几步之外的小榻上,似乎还没醒。昏黄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竹窗堪堪照在他的衣摆处,上半身在暗中看不见真切。
司晨站起来朝他走去,弯下腰细细打量迟玉。
他怎么会是月儿呢?不过细看确实是有几分当年的影子,肤色白皙莹润,眼睛水润漂亮,整张脸都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她还没仔细看完,他忽然慢慢睁开眼,像一尊复生的雕像。
司晨对上他慢慢清明的眼神,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凑得有点近了,她尴尬地眼神乱晃,一不小心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的嘴唇挺薄,平时总是抿成一条线,这时由于刚睡醒再加上近距离看见司晨的冲击太大,粉嫩的双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司晨忽然很想喝水。
她咳了一声,迅速直起身掩饰道:“我看看你睡没睡着。”
迟玉好像有点遗憾,不过什么也没说,默默下榻。“去看看林儿吧,说不定能问出什么。”
司晨正在给自己倒水,哐哐喝了两大杯还是感觉很躁动。她点点头跟着迟玉出屋,走了几步才想起来问:“我怎么睡到这儿来了?”
迟玉面色如常:“你睡着了,一直在说话,吵到林儿休息了,所以我把你带出来。”
司晨吓了一大跳,急急地问:“什么?!我说什么了?真的这么吵吗……”
迟玉懒洋洋地笑了:“对啊,一直喊‘月儿月儿’,我来了也不管用。不过你一直抓着我,我只好把你带回房间了。”
司晨听了真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不修炼也不回家了,换一个清净安稳不丢脸的下半辈子。
迟玉看她信以为真的样子,心中微动。
走到林儿房门前,司晨正想推门,迟玉忽然伸出右手按住房门,几乎像是从后面圈住了她。他在司晨耳边轻轻问:“月儿有这么重要吗?你更应该在意现在的我啊。”
司晨僵住,身后站了一个吐气如兰的妖精怎么办。她还没想好说什么,门从里面被拉开,是林儿。他从小混迹在精怪堆里,身体素质不错,睡了一觉也生龙活虎。
司晨如释重负,迟玉在开门的时候就收回手,若无其事的抖了抖袖子。两人走进屋子,司晨先关心了林儿一番,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儿摇头。
蔺千尘听到声音也过来了,不过他看迟玉的眼神很奇怪,敌意得明显,但迟玉没什么反应。
司晨的眼珠在他俩身上转了一圈,什么也看不出,只好先对着林儿问大事:“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中契的吗?”
林儿闭上眼仔细回忆,过了一会儿竟然说出了流利的人话,司晨惊讶地回头看,蔺千尘头疼地说:“我派去看着……哦不,是照顾,照顾他的师弟是个话唠,跟谁都能说上一箩筐……”不过竟然很有效果,他们和林儿已经可以无障碍交流了。
林儿说,自己和一大群稍微有些修为的魔被带出秘境,他记得司晨,所以往叩月宗赶,路上又被人抓到下了蛊。
司晨摸着下巴沉吟:“这么说,这是两拨人?抓你们出秘境的大概是堕天,那给你下蛊的呢?”
迟玉忽然道:“那人为什么给你下蛊?”
司晨一顿,看向迟玉。对啊!那人为什么专门给林儿下蛊?难道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魔族的行动真是扑朔迷离。几人研究不出什么所以然,最后时间不早,又散开了。
司晨走出林儿的房间,迟玉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着。她站在房门前回头看,迟玉也停住了脚步,正好停在阴影处。
司晨一下子想起了林儿开门前的场景。她咳了一声,眼神不自在地乱看,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了半天脑子里都一片混乱,她不管不顾:“我好累啊……我睡了,再见!”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进门后她小心翼翼地靠在门边,外头没什么动静。迟玉走进了边上的屋子。这客栈年久失修,隔音不咋地,他在隔壁走动的声音很明显。
白天毕竟睡了一会儿,她此时还精神着,索性闭目打坐。不停下来还好,一打坐,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冒出来了。
月儿的笑容、安静的明月夜、迟玉的照顾……她突然感觉一阵胸闷,简直喘不过气来。
她努力调息,念头却更杂。沼气幻象、水蛇前的一战、最后是温泉旁的一瞥……
司晨喉头一甜,她猛地睁眼,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她吓了一跳,不过吐完这一口感觉好多了,身子爽利起来。
她一摸额头,满头满脸的汗水。自己刚才是险些走火入魔了?因为迟玉?还是因为……无情道?
几乎是她出声的下一瞬,隔壁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司晨的房门也被猛地掀开。
迟玉冲进来扶住司晨,眉头紧锁:“怎么了?”
司晨慌忙取出帕子擦了擦嘴角血迹,摇摇头:“没事,就是修炼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
迟玉抓过她的手,她心中有鬼,要挣扎却被紧紧握住。
他脸色很难看:“你体内灵气暴走,精血上涌……你……”
司晨把目光撇开,害怕被他看出端倪。
迟玉空着的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强行转了回来:“……是因为我吗?”
司晨还是不肯看他,盯着自己的鼻尖:“不是,真没什么……”
他终于松开手,静默半晌,最后无言地离开了。
司晨呆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傻傻坐了半天,最后随便睡下,脑子里一团乱麻。
隔天早上,她赖着不肯起床,直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又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若无其事打开房门,却只见到了蔺千尘。
不应该啊,迟玉这么勤快的人。“你看见我师兄没?”
蔺千尘撇撇嘴:“没。”
什么情况?她回去看,发现隔壁房门紧闭,里头一片漆黑。
难道,他又被自己气走了?
司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刚想转身离开,突然想起迟玉喝的药,还是有些担心。
她放出神识查探,里头竟然有呼吸声,时而急促时而又静得听不见。她轻轻敲了两下门,没一点反应。不对劲。
她用了小法术,强行把门推开。迟玉睡在床上,长发四散,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把他吵醒。
走近了,司晨瞧见他眉头紧锁,脸色苍白,脸上有一层薄汗,却还把全身都裹在被子里。
“难道发烧了?”司晨取出帕子,刚碰到他的脸,他就猝然睁开了眼。
“啊,你醒了……”司晨尴尬地收回手,却突然止住了动作,只因她看见迟玉双目无神,状态很奇怪,并不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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