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与月乖乖挥臂写字,没想到叶云从虽然不知她要写什么,却也能让水字在化去前,完整浮于水上。内力控制之极致,剑意之精妙尖锐,可见一斑。
写的是——千里共婵娟。
叶云从会意:“离家不过百里,又想家了?”
不然怎么会写这离别思亲之句。
“我只是担心得罪了皇上,牵连家人。”
叶云从沉吟片刻,收紧了揽在她腰际的手臂,轻声道:“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放心。”
他话里十分确凿笃定,晏与月却不知他这份从容从何而来,能否真的相信,生怕他又如之前一样,表面镇定,心里也是没底。
她心中既怅然,又不免有些甜蜜,有如小鹿乱撞。
还没甜上多久,忽然感觉身下有几分不对劲,寝衣轻薄,十分明显,她忍不住怒从中来:“你这个畜生!”
“我又怎么了?”
“你……你……”晏与月说不出口。
“哪日我抱着你没这反应,你才该骂我呢。”
晏与月满脸绯红,连连骂道:“畜生……”
她骂人的词汇一如既往少得可怜。
她玲珑娇软的身子就在怀中,叶云从忍不住埋头在她颈间深深嗅了一口,浅笑道:“畜生有什么不好,不也让你舒爽了吗?”
晏与月听了一急,就要跳起来与他分辨,手中一松,流光剑扑通一声掉入水中。
因它比人轻巧许多,声音不大,没引来他人注意。
晏与月呆在当场,哭笑不得,原本是她有理,此时竟无理了。
她转头看着叶云从,颤声道:“怎么办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清落水点……”
“无妨,若是扔一把剑能叫你消了气,也值了。”
“你胡说什么呢!这是叶家的传家宝,老国公给了你这个名儿,你既也认了,怎么能这样不当回事?”
“先存在这,地方我记下了,之后再来取它。”
晏与月环视一圈,江上哪有能记住的标记?
“你傻了?竟不知刻舟求剑、掩耳盗铃?这江水不知多深,水底不知有多少淤泥,别说以后了,你再不下去,哪里还能找得到它!”
她不断催促,叶云从终于起身,在她腮边亲了亲,跳入水中取剑。
他入水无声无息,晏与月在船舷边看着,水面上的涟漪朝外荡去,直到水面又平了,叶云从也没探头上来。
夜静如水,远处的岸边的山上不时传来乌啼猿嚎之声。
晏与月等了又等,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只为等着水中之人出现。
终于,叶云从自水下探出身子,他看过来的眼睛黑亮,手中赫然就是流光剑。
他自水中跃出,接着船壁跃上甲板,浑身湿淋淋的,连头冠也歪了。
晏与月看他手忙脚乱的,又想给她看手上的剑,又想运功烘干身上的衣服,又想整理发冠,结果一件事都没办成,忍不住笑了。
“坐下吧,我给你理发冠。”
叶云从微微一顿,乖乖坐下。
晏与月虽从没给男子梳过头,可小时候也见过母亲给父亲束发的方法。她从屋里拿了把自己的梳子后,解了他的发冠,给他梳顺了头发,又把头发整齐束好,用头冠固定。
此时时辰已经不早,叶云从一把抱起晏与月,回到她的房中。
晏与月恼道:“不行!我看你是疯了!”
叶云从把她放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她,薄纱衣裙之下,她袅娜有致的曲线若隐若现。可见她意志坚定,只好小声道:“你睡吧,我给你赶飞虫。”
“那也不行!”
“晚点我自会回去的,我看着你睡。”
晏与月与他争了半天,困意上头,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她本来满腹心事,没想到却睡得香甜,一夜未醒。
一直到天色大亮,叶云从也没离开她的屋子。
一整晚,他先是盯了会儿屋里的飞虫,把它捏死后,又不舍得立刻离开,将晏与月搂在怀里,浅眠了一夜。
到了早晨,他见不得不离开了,可晏与月还睡得正香,两腮微鼓,惹人怜爱,便没舍得叫醒她,在她唇上亲了亲,又轻轻咬了一口她面颊上的细肉,悄声离开。
还未走到门口,便听见远处有脚步声走来,纤瘦利落,武功底子不错,一听就是晏绮言。
叶云从心念一转,本来能避开她的,却特地等到晏绮言走到门口,才恰到好处地推开房门,两人迎头遇上时,他手上还在整理衣领腰带,生怕她不心生联想。
晏绮言见他出来,瞬时愣在当场。
“叶师兄,你……”
叶云从脸上装出一副刚刚睡醒,一时疏忽,不意被人发觉的狼狈之态。
“咳……师妹。”
晏绮言双眉尖蹙,转头隔着窗看了眼屋内,不可置信道:“你们怎么能……”
目的达成,叶云从低头,眼中精光闪过,沉默片刻,冷道:“别怪她,她为了你,从不肯给我什么好脸色。”
“你……什么意思?”
“是我勉强她的,她百般不愿意,我只能威胁她,若是不从……便杀了你。”
晏绮言闻言如遭雷击,被钉在原地,饶是她再怎么欢喜叶云从,也不由得心生怒意:“你说什么……”
其实她听得一清二楚,又何必叶云从重复一遍。
江风拂过,热气袭人,晏绮言质问道:“你怎么可以这样恣意妄为……毫无君子之风……”
叶云从思量了一下,自嘲一笑:“呵,我又是什么君子了……”
他从未想过做什么君子,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人未必有他们嘴上说的那么高尚无私,至少他能言行合一。
“让她好好睡吧,昨夜累坏了,晚些再叫她吃早点。”
见她眼框发红,呆在一旁,叶云从心中毫无理亏心虚之情,反而一心期盼能吓退晏绮言,别再从中作梗,坏他好事。
江上烟波浩渺,雾霭茫茫,晏与月醒来时,宝船早已起碇。虽无风浪,船上仍有摇摇晃晃之感。
她到船厅中用饭,不见晏绮言,厅中侍女告诉她,晏绮言已经吃过了。
晏与月去她屋里找她,晏绮言只说昨日没休息好,要补补眠。
船上冷冷清清,两岸景致不断变化,晏与月一出生便同父母定居天武关,不曾与父母游览过中原江南之地,因此也不觉得无聊,岸边景色看得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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