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齐沉默。
兰瑟都以为大使要当场厥过去了,没想到大使很顽强地接着道:“——就可能变成这样。”
他顶着极大的压力,继续艰难但顽强地道:“一般看到这种脑袋都是建议立即远离的,因为——”
“吼!”
浓雾中,一只苍白的人手毫无征兆地猛勾了过来!
仿佛恐怖片版的破窗效应,第一只手出现后,无数只手紧随而至。
白雾被搅得一片动荡,散开大半,克莱尔大叫着跳开,就见周遭地面上不知何时趴满了“人”。
他们各个都顶着只有三个窟窿的脸,像昆虫似的曲着手脚。拿窟窿冲着众人微微歪头,短暂的对视后,骤然齐扑!
“哇!!”克莱尔要崩溃了,人畸变成类似章鱼、□□的形态都还好说,类似蟑螂多少就有点灭绝人性了。
大使终于在此时光荣地昏了过去,兰瑟不得不一手捞住大使,一手从克莱尔腰间捞来巫术袋,颇觉手不够用时往旁边的雪勒一看,差点气得心梗:“你就不能帮点忙?”
谁要挨这些丑东西啊!雪勒神情嫌弃,心安理得地往兰瑟身后一杵:“有代行者在场,还要神祇亲自干活的道理吗?快动手——”
“吼!”
巨剑穿过扑来的人影,没对扑来的人潮造成任何伤害,原本都已经晕过去的大使被人的手爪挠了一下,倒是惨叫一声又醒了过来。
大使睁眼跟窟窿眼一对,脸上的表情活像巴不得自己已经死了:“跑、跑哇!!这是记忆,现在做的事是无法对过去造成影响的!”
雪勒这家伙好像完全没有生存危机感,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你说什么?你是说有一尊神祇还有首席代行者在这,你却让我们掉头逃跑吗?”
祂正想就神之威严和死战到底的必要性发表一番严肃的演说,一旁的兰瑟一把捞起祂往背上一甩。
“?兰瑟!”祂很震惊,“我竟不知道,你也会当逃兵?”
兰瑟只是不想当弱智。
他左手一只大使,右手一只克莱尔,向前冲时,雪勒大概不怎么喜欢被人当包袱的感觉,从他背后跃下来提溜过克莱尔。
两人几乎同步一脚踩上前方窟窿人的脑袋,或优雅或蛮横地几下借力,跃上前方房屋边的草垛,又齐齐绷紧腿部肌肉,猛然一跃!
“喔吼——”克莱尔现在的叫声变成了坐过山车似的惊喜。
“……”兰瑟无言以对,只能说孩子心态阳光也挺好。
一路沿着草垛和屋顶奔了五六分钟,直到他们跃进一片墓地,身后那些行动起来也像蟑螂一样迅速的窟窿人才终于不追了。
兰瑟停下脚步,回身时就见那些窟窿人呜咽着,在他们所在的墓地周围徘徊,但始终没敢进来。
克莱尔举起双手双腿欢呼一声,从雪勒的臂弯跳下来——之前对雪勒的恐惧似乎已经被他淡忘了:“这墓地里藏着什么?他们怎么好像很忌惮的样子?”
大使抱着自己的手臂呻.吟,脸上白得活像下一秒就要失血过多死亡了,但兰瑟掸眼一看,这家伙只是被挠了很细一道血口而已:“我想起来了……我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了!这是芦苇之灾啊!”
“……”历史盲一家齐齐将视线投向唯一的知识分子。
大使解释:“禁忌诸神没落后,大量的怪物在人间横行,史称黑暗时期。”
“在这段时期里,就连禁忌之殿也曾因怪物潮的打击而几近没落——先锋军那都是后面才发生的事了,而芦苇之灾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说是在俄罗斯,一股怪物潮袭击了某个边远村庄,导致村里的人被发现时,全部变成了一片没有五官、细细条条,只会站在风中摆动的白色条状物。”
“哦,”雪勒状似赞许地说,“那么这个结论对当下有什么帮助呢?”
大使勇敢地证明有文化的重要性:“这个时间节点,禁忌之殿因为没落从地上转到了地下,这些怪物之所以不敢进墓地,我怀疑,墓地下说不准就藏着一个分据点!”
他自信地挺起了胸膛,觉得自己这下是立了大功了,然而跟雪勒一对眼,就见这位正格外安静且微笑地凝视他,笑得几乎渗人。
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虽然他们这些人类是可以钻进圣殿据点寻求庇护,但雪勒这位神祇却钻不了:“我我我……”
大使很绝望地闭眼,埋怨自己干什么多这个嘴。
兰瑟却在短暂地思索后道:“据点里肯定有为各类囚犯准备的囚笼,囚笼不会对里面关押的犯人造成伤害,我们回头要歇脚的话,就去那里面呆着。”
大使没想到峰回路转,小眼睛一睁:“——回头?我、我们不现在就躲进去?”
当然不能躲了,不找怎么出去的办法,难道要在这破地方呆一辈子吗?即使大使每一个毛孔都尖叫着“我就想躲着不挪窝”,兰瑟和雪勒还是各带一个,重新出发,继续寻找记录者。
他们度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光,漫长到克莱尔都趴在雪勒的背上睡着了,大使也抵不住一夜折腾的困倦,在兰瑟肩上睡死过去。
雪勒本就不多的耐心终于告急:“你有在心里好好地想‘我要见记录者’吗?”
兰瑟觉得雪勒与其质问他,不如检讨自己:“当——”
“小心!”
兰瑟正偏过头皱眉看着雪勒,没防备脚下一空,下一瞬,整个人带着大使猝然下坠!
意外发生得太突然,即使是雪勒也错愕了一瞬才猛扑到记忆断口边,伸手一把攥住兰瑟时,背后的克莱尔差点因为惯性被甩飞出去。
“……”兰瑟惊魂未定,几乎能听见心跳在耳膜中搏动。
他的手还死死拽着惊醒的大使,仰起头时,就见上方的雪勒正以一种很不松弛、跟祂耳提面命的“神祇威严”截然相反的狼狈姿势扒在断口边,攥着他手腕的手用力到指尖近乎泛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才发生的意外有些怪异:“放松一点,你快把我骨头捏碎了。”
雪勒这时才从僵持中抽离出来,一把将兰瑟扯上地面,几人都毫无形象地跌坐在泥地上,半晌才缓过神。
“怎么会这样,”最先提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假设的克莱尔也不确定了,“这记忆居然还有边界的么!可我们都走到边界了,怎么还没碰上记录者?”
没人回话。
两个主力军坐在泥里,都在有意无意间回避对方的目光。
即使克莱尔的假设在此时破灭,刚刚发生的一切也证明,即使雪勒对兰瑟相当重视,以至于救人的本能压倒了挑剔、威严等一切雪勒在平时表现出的东西,兰瑟还没见雪勒那么大声地喝过“小心”这种字眼。
半晌,雪勒清咳了一声,爬起身时嗓音还有点发哑:“回墓地重整思路吧!居然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我看你是被神力影响得不轻。”
一行人重新出发时,对待脚下的路就谨慎许多。即使前方能听见声音、脚下能看见路,出于谨慎,他们还是用捡的树枝戳过一遍才踏上去。
终于在墓地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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