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嗯……”菲约多脸上浮现出一种纠结的神情，他的手指紧紧抓住他那头灿金色的短发，用力向后拢去，“他向世人宣告他的存在，并给予了人们获得他的权利。”
“就这样。”我有点惊讶，“这似乎没太大用处。”
我把声音放小，靠在他身边问：“可如果有别人知道他的存在，照样有希望得到他，这个告知好像没多大作用？”
“温小姐，看样子你忽略了一句话。”聂宽笑着接过话头，却又意有所指，“后一句显然更加重要，神言相对来说更像是一张邀请函，没有得到邀请的人，自然没有入场的资格。所以即使外来者得到了那本书，书也不会认可他。”
我蓦然想起第一天我来到这时，袁珈对我略带嘲讽的态度，以及当时周围人的排斥。可当我说明来意后，那种恶意就消失不见了。
当时我还不明所以，但现在我突然意识到，他们从未消减过对同类的恶意，但或许就是因为我没有这张“邀请函”，所以在一开局我就被拒之门外：一个根本不能成为你竞争对手的人，谁又有精力把目光放在这种人身上？
“听起来，这更像是书在选择人？”在想明白这一点后，我有点开玩笑的和他讨论起来。
聂宽耸耸肩：“这种说法也并不全无道理。”或许是认定了我不会对他造成威胁，聂宽对我的态度好上不少，回话也是笑眯眯的，“有看过镜廊上那些彩绘玻璃吗？”
我向那条通往正厅的长廊望去，我当然记得，但似乎每次行走都急匆匆的，让我从未真正关注过它。
“壁画，往往承载着历史的记忆。”聂宽自顾自地走到门旁边，停顿下来看我，“小姑娘，要一起去看看吗？”
镜廊里前两面壁画，底色都是灰暗的。暴雨、饥荒、山火，从未有偶然的幸运降临，饱受煎熬的山民开始将信仰转嫁为神明，渴求安和平宁。
于是在第三幅中呈现的画面有了转变，色调不再是灰暗的，最顶端的彩绘小人金光环体，将三个光点洒向世间。壁画下端一众山民跪地臣拜，有一位却抬头，望向天空。
下一幅，永恒极夜，日光破层而出，穿着祭祀服的小人立于船只正前方，高举三叉杖法器，得见，一座海岛慢慢从海水深处冒出地表。
我继续往前走，目光在每幅画上停留，然后转向下一份历史。
我看见山民举众迁移，来往海岛定居。
我看见祭祀台下山民簇拥欢呼，祭司高举双手，掌心光点光辉闪烁，雨露甘霖、枯木逢春，犹如神迹。
我看见它们修建神殿，建造家园，在城市中心建造“女神像”
我看见……
我看见……
我看见光点从祭司身上剥离，庄稼枯萎，雷暴肆虐。
我看见月夜烟雨、海水倒灌，海洋撕裂吞没岛屿，鸟兽惊走嘶叫鸣鸣，绵长的文明一夜间化为乌有，消失在海平面上。
镜廊长度的历史文明在这一刻走到尽头，我却望着最后一幅壁画迟迟没有离开，或许我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如果这个文明已湮没于历史长河，那这幅壁画，又是谁留下的？
“你想表述什么？”孟珠仪收回目光，往聂宽的方向走两步说：“这幅壁画我已经看过无数次了，文明诞生到他消失，我不觉得这里面会有线索。”
“那其他壁画，你看过吗？”
“还有其他的？”我诧异地询问，然后指着最后一幅壁画说：“这个文明没有消失吗？还是说有什么人活了下来，还将它记录下来。不……当时岛已经沉没了。”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故事真相，或许最后一幅壁画是文明的后人记录在此，可当我看着最后一幅壁画时就否决了这个有些愚蠢的回答——岛屿连同殿堂一起被海洋吞噬了。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我走到左壁画前触碰它，入手时玻璃的光滑和冰凉。要知道深海水压可是非常恐怖的，玻璃怎么会没有任何损坏呢？
“不不……这个文明已经毁灭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聂宽笑，“不过具体的，大家还是亲自去看比较好。”
聂宽向大厅的另一侧走去，七扭八歪地穿过一条条走廊，走上环形楼梯，一路向城堡深处。这里是我从未踏足过的地区，我只在门口，大厅和联通的二楼停留过，但据我猜测，或许我们已经到达了城堡的的中心。
我记得，这的建筑风格是环形的，圈圈向外扩展开，如同蛛网一样紧密相连。最中心的建筑，是一座环形古堡。
我长舒一口气，跟随聂宽跨过拱门。抬头的一瞬间，我看见的是宽广的斜形环状走道，从灰白围栏处往上看是一层层同这一样的环梯，还有最顶端的倒吊纯白女神像——虽然看上去，她更像某种无法言说的怪物。
往下，是一楼的大厅。
比之前我见到的，前往二楼的小展厅不同，这座古堡最中心的会议厅装横非常简约，甚至没有过多的色彩，会议厅到一览无余的建筑顶端，只有一望无际的纯白。没有一点光亮透进来，这样的色彩竟让我有些颤栗。
“你看到了什么？”在我正聚精会神地观察这座纯白建筑时，聂宽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看见？
我的目光在一片通透的“圆柱体”内流动：“那些白色的浮雕。”我指在我右侧半人高的浮雕画，这千篇一律的灰白色实在让我有点不适。
它们被雕刻在旋转扶手上，雕刻的是我在镜廊内见过的：启示，抢夺，死伤，认可再到失去。周而复始从未改变。
但让我有些在意的，是不知道几次轮回的“书的认可”。在那个浮雕小人手心里，有两个光点。
“快看这！”我听见孟珠仪大叫一声。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浮雕雕刻就到此为止了。在那面浮雕上，七个年轻人受到启示乘船来到荒岛，然后，在深夜东侧山林中，七个小人团团围绕着一个白蛹。没有人吭声，大家都盯着悬挂的浮雕画，作画的人粗心又很仔细，他们几乎都能找到彼此身份的象征，每个人。
就在我盯着那面浮雕画里熟悉的一切发愣时，突然，一只手准确无误的抓住我，他拉着我向前走几步，最后停顿在一副画上。
浮雕画总是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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