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HP]西西莉亚 被初夏的潮风所邀请

91.第 91 章

小说:

[HP]西西莉亚

作者:

被初夏的潮风所邀请

分类:

穿越架空

塞德里克走进回向殿以后,没有问任何问题。

那扇石门在他身后缓慢合拢,最后一线来自走廊的白光被切断,殿堂里只剩同心圆之间幽蓝的灯。几十个西西莉亚站在灯下,远近不同,姿态也有极细微的区别:有人看着他胸前震颤的星仪,有人低头计算石环间正在扩大的裂缝,有人把目光落在他左手尚未止住的血上,还有一个站在最远处,隔着许多张相同的脸,看向那扇即将完全关闭的门。

每一张脸都是真的一样。

淡金色长发被地下无来由的风轻轻带起,眼睛是晴空最浅处的蓝,神情里没有惊慌,也没有急于被找到的期待。回向殿从西西莉亚那里取走了她的声音、知识、记忆与平静,又从塞德里克那里取走他所知道的她,于是眼前每一个人都可以说出正确的话,作出合理的判断,甚至知道他来时在哪一级石阶上伤了手、在哪一扇门前多用了一次没有生效的开启咒。

它们等待他选择。

塞德里克却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二十九分十七秒。”他说。

没有人回答。十几双眼睛仍看着他,仿佛这也是一道问题,只是尚未说完。

塞德里克从颈间摘下星仪,把它平放到第一道圆环中央。前行之针里留存的金色火线仍在燃烧,第二根银针则在许多个相同身影之间来回摆动,快得无法指出任何方向。他没有沿着圆环走近她们,也没有试图从谁先看向星仪、谁最后移开视线里寻找差异。他只是后退两步,让自己和那枚圆盘之间留出足够宽的一条路。

“我不知道你站在哪里。”他说。

最靠近星仪的西西莉亚开口:“你可以询问。”

“殿堂能够读取双方的记忆。”另一名西西莉亚说,“只有一方知道的秘密也会在被提及时进入幻影。”

“问题仍然可以制造反应差异。”

“停顿、目光与选择顺序不完全相同。”

“真正的我不一定最先回答。”

“也不一定最后回答。”

十几个声音平静地替他列出所有可行的方法,又逐一指出其中的缺陷。它们没有争抢,也不比真正的西西莉亚更急切。倘若塞德里克愿意,他可以在这里问遍他们共同拥有过的每一个下午,从答案里寻找一处来不及复制的偏差;也可以沿圆环走上一圈,观察每个人对他的伤势、剩余时间和返程门表现出的关心究竟先后如何。那大概正是回向殿期待的方式:勇士从许多个相同的人里取出一个,把自己的判断当作最后的证明。

“我不会询问。”塞德里克说。

殿堂安静下来。

“不是因为问题没有用,也不是因为我已经认出了谁。”他继续说,“只是这件事不该由我决定。”

第一道圆环上的几个人同时看向他。她们的神情仍然没有变化,可整座殿堂仿佛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极小的迟疑。银针停顿半拍,随后又开始摇摆。

“星仪选中了候选人。”一个西西莉亚说。

“是。”

“你的任务是找到她。”

“我已经到达她所在的殿堂。”

“你需要带她返回。”

“我要先告诉她返回意味着什么,再由她决定要不要和我走。”

“如果你不判断,幻影也可以触碰星仪。”

“那是星仪需要处理的问题。”塞德里克说,“不是她需要向我证明的问题。”

礼堂里原本压得很低的议论忽然停了。

四面转播镜此刻只留下塞德里克的主镜占据中央。芙蓉与克鲁姆已经带着各自的候选人接近出口,哈利与罗恩仍在一条不断升温的木梯上向下寻找方向,可几乎所有目光都落在那座蓝色殿堂里。李·乔丹面前的赛事说明写了三种识别幻影的建议,没有一种是把星仪放在地上,然后宣布自己不负责选择。

“迪戈里似乎放弃辨认了。”巴格曼迟疑地说。

“不是放弃。”麦格教授在裁判席上说。

她的声音没有经过解说席,却仍被最近的转播镜收了进去。李转头看她。

“他拒绝代替候选人选择。”麦格说。

这两件事听上去很接近,实际却完全不同。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观赛席最前侧,手臂仍交叠在胸前。他原本已经准备好看塞德里克失败。不是因为他认为塞德里克不够聪明,而是因为那些幻影拥有的记忆里也包括马尔福庄园的冬天、地牢里无人经过的夜晚和许多连哈利都不知道的细节。德拉科知道得越多,便越清楚一个秘密问题不可能在这里证明什么。

可塞德里克根本没有碰那些记忆。

他甚至不准备“认出”她。

这个事实使德拉科心里那点原本很有根据的冷淡忽然失去了落脚处。他可以反驳塞德里克猜错,可以指出某一种停顿并不只属于西西莉亚,也可以证明一个温和而体面的赫奇帕奇同样可能自以为是;他却很难反驳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自己放在裁决位置上的人。

镜中,塞德里克已经开始说明风险。

“我进入这里以前剩余魔力约为四成。”他说,“途中又使用过一次固定咒,实际大概只有三成半。左手有伤,已经简单处理,但里面可能还留有石屑。来路有两段阶梯、一条会改变文字的长廊和一扇正在关闭的门。返程路线不会完全相同,星仪显示至少有两处结构尚未稳定。”

他说得没有遗漏,也没有把危险说轻。

“目前剩余二十七分四十九秒。我独自返回的最后安全线是二十分钟;如果有人愿意同行,我会按更慢的速度计算,至少需要二十二分钟。候选人可以和我走,也可以留在殿堂等待赛事人员,还可以按下退出标记。任何一种都不会使我把已经走到这里算到她身上。”

“你会失去第二项的大部分分数。”左侧的西西莉亚说。

“是。”

“归途之针不会点亮。”

“是。”

“第三项可能因此缺少完整路线。”

“我知道。”

“你会后悔。”

塞德里克停顿了一下。“会。”

这个答案使几名观众抬起头。它不像比赛里通常会出现的话。勇士应当说成绩没有同伴重要,或者说自己绝不会后悔,仿佛只有完全否认另一件事的价值,才能证明眼前的人足够重要。塞德里克没有那样说。他为比赛训练了几个月,父亲写来的每封信都比上一封更长,赫奇帕奇长桌上的徽章也已经换过三版。他当然会遗憾。

“但那是我的后悔。”他说,“不是她需要替我避免的结果。”

十几个西西莉亚一起沉默。

塞德里克没有趁着沉默观察谁先垂下眼睛。他看向正在闭合的门,重新计算一遍距离,然后说:“我会在这里等到二十二分钟。如果她不愿意,我会自己离开。如果她拒绝,我不会留下来让她因为我的安全改变答案,也不会追问理由。”

“你希望她答应吗?”最远处有人问。

“希望。”

“因为比赛?”

“不只是。”

“还有什么?”

“我想和她一起回去。”

他说完便不再说话。

回向殿从记忆里知道塞德里克会怎样回答,却第一次不知道接下来该让幻影做什么。若它们争先走向星仪,便是在替西西莉亚答应;若它们全部停留,便是在替她拒绝。它们可以复制过去的一切选择,也能根据他的问题制造最接近真实的反应,却无法代替一个人作出尚未发生的决定。

一名西西莉亚向前走了一步。

随后,另外三名也走了一步。

塞德里克没有看谁更早。银针因为她们的靠近摇摆得更快,他却只把没有受伤的右手搭在膝上,在第一道圆环外坐了下来,像那枚星仪不属于任何必须被争夺的人。他没有收起魔杖,却让杖尖朝向地面;没有闭眼,也没有用目光催促。

“如果我和你走,”其中一个西西莉亚问,“你会认为那是因为你到了这里吗?”

“我会认为那是你的决定。”

“如果我留下?”

“也是。”

“如果我需要你再等一会儿?”

“我会告诉你还剩多少时间。”

“二十六分零八秒。”另一个西西莉亚说。

“是。”

最远处那个西西莉亚终于离开□□。她穿过第四道圆环时,另外几个幻影也随之移动,像殿堂仍在试图把一次主动走近变成无法区分的集体反应。塞德里克没有站起来。他看见六个西西莉亚同时越过银线,三个人看他的伤口,两个人看星仪,还有一个停在他面前。

“左手。”她说。

旁边立刻有相同的声音重复:“左手。”

塞德里克把手伸出去。

他没有询问接住他手腕的人是真是假。那只手的温度很低,指腹从已经闭合的伤口边缘轻轻压过,残余魔力随之亮起一条极淡的线,照出皮肤下果然还留着一粒细小石屑。另一名西西莉亚同时指出他的右脚鞋底有裂口,第三名重新估算返程时间,第四名说前方备用路线会在星仪点亮后改变方向。

每一句都可能出自她。

塞德里克没有因此抬头判断。握着他手腕的人将石屑从伤口里引出来,确认手指活动没有受限,又让他转动两次手掌。

“连续施咒会重新裂开。”她说。

“我会注意。”

“右脚。”

塞德里克活动脚踝。“没有受伤。”

西西莉亚蹲下,碰了一下靴侧已经开裂的连接处。“鞋坏了。”

“只坏了一点。”

“鞋底离开时,通常不会先征求你对程度的判断。”

“听起来很像赛事委员会。”

她抬头看他。很轻的一点笑意从浅蓝色眼睛里掠过去。四周的幻影随即复制了同样的弧度,十几张脸同时被微弱的光照亮。

塞德里克仍然没有说“是你”。

他只是把手留在她掌心里,等她检查完。

“如果你现在离开,”她问,“来得及吗?”

“来得及。”

“如果我跟你走?”

“也来得及。”

“你不能保证。”

“不能。我只能保证不隐瞒我知道的风险。”

“如果途中需要放弃归途之针?”

“我会先告诉你。”

“如果我不同意?”

“我们找别的办法。”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

塞德里克想了一会儿。“那就一起停下,等安全裁判进入。比赛结束,不等于我们需要拿任何一个人去换路线。”

西西莉亚安静地看着他。

直到这一刻,塞德里克仍无法证明她比身后的任何幻影更真实。她的停顿可以复制,检查伤口的顺序也可以学习;就连那一点没有真正落到唇边的笑,也早已同时出现在许多张脸上。

可他本来就不需要证明。

她松开他的手,站起来。

“它选中了我。”西西莉亚说。

周围几道相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它选中了我。”

塞德里克没有转头。他也没有因为某个声音先出现半拍便伸手抓住它。他只是看着面前那个仍然可以拒绝他的女孩,平静地回答: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西西莉亚回头看向星仪。

“你还没有认出我。”她说。

“没有。”

“如果我不是呢?”

“那真正的你仍然可以决定。”

“你不会阻止我碰星仪。”

“不会。”

“错误幻影会让归途之针冻结三分钟。”

“那也是我的风险。”

西西莉亚看了他一会儿。

随后她转身,沿着银色圆环向中央走去。

幻影们没有让路。十几个人同时迈步,同时接近星仪,同时伸出右手。礼堂里有人发出压抑的惊呼,巴格曼已经站起来,安全裁判的魔杖也全部指向殿堂。塞德里克仍坐在原处。他没有召回星仪,没有喊出某一个人的名字,也没有用最后几秒重新进行判断。

许多只相同的手落向银针。

其中一只先碰到了它。

不是因为她移动得最快,也不是因为塞德里克选择了她。归途之针在她的掌心下骤然停止震颤,一束银白色光从圆盘中央升起,穿过第一项保存下来的金色火线。其余手指像碰到水面倒影,从星仪上无声穿过。

整座回向殿的□□同时熄灭。

几十个西西莉亚从脚下开始变得透明。她们没有痛苦,也没有不甘,只是安静地看向那个终于亲手作出选择的人,随后化成细小蓝光,沿同心圆退回石壁。最后消失的幻影仍保留着与她完全相同的微笑,仿佛殿堂直到结束也不肯承认自己究竟少了什么。

塞德里克这才站起来。

西西莉亚的手仍放在星仪上。银针越过已经空无一人的圆环,最终指向他。针尖停稳时,圆盘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鸣响,像远山积雪下第一滴融水落进湖里。

归途之针点亮。

礼堂里的欢呼几乎掀动了四面转播镜。

赫奇帕奇学生全部站了起来。有人把金银相间的徽章举到头顶,格兰芬多与拉文克劳也在鼓掌,布斯巴顿刚刚为芙蓉与加布丽通过白花门欢呼过一次,此刻仍有许多人转向中央镜面。只有德拉科没有动。

他看着西西莉亚亲手点亮银针,第一次发现塞德里克甚至没有完成通常意义上的“认出”。他把事实放在她面前,把所有可能的损失留给自己,然后坐下等待。最终不是他从幻影中取走了西西莉亚,而是西西莉亚从许多个相同的自己中走出来,选择了他提供的归途。

这件事比认出她更难反驳。

邓布利多同样过了片刻才鼓掌。银白色光落进半月形镜片,他看着那个从很久以前便被愿望与选择围住的孩子,终于在所有人面前得到一份没有附加偿还方式的邀请。塞德里克没有要求她因自己走了多远而答应,也没有用留下来承担危险迫使她改变主意。

西西莉亚选择以后,他才向她走去。

她把星仪递还给他,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右脚。”她说。

“它还在。”

“这是位置说明,不是状态说明。”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裂开的鞋底。“暂时仍然连接。”

西西莉亚蹲下,以一道没有杖尖的变形魔力将裂口缝合。很细的银线从黑色皮革边缘生长出来,绕过鞋底两圈。

“十五分钟。”她说。

“我们还有二十三分。”

“所以你需要在后八分钟以前找到另一只鞋。”

“回向殿会提供吗?”

“它刚才提供了几十个我。”

“听起来资源充足。”

西西莉亚抬头。塞德里克已经在笑。她也很轻地笑了一下。

下一秒,星仪下方的地面整个塌了下去。

最先坠落的是第一道圆环。

银色刻线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石面下抽走,环形地面沿光痕整齐断开,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向深处倾覆。第二道圆环紧随其后。数十吨黑石彼此撞击,轰鸣沿穹顶扩散,整座回向殿像一只正在合拢的巨大眼睛,要把中央最后两个人连同点亮的星仪一起吞回地下。

塞德里克脚下骤然一空。

他只来得及握住星仪,失重便将身体向下拖去。西西莉亚伸手抓住他的右腕,另一只手向上抬起。已经坠落的两层圆环在他们下方同时停住,千万片碎石悬在黑暗里,离塞德里克鞋底最近的一块甚至仍在缓慢旋转。

礼堂里爆发出第一阵真正的尖叫。

转播镜从下方仰拍,银色裂缝像闪电遍布整个穹顶。塞德里克与西西莉亚悬在数百英尺高的空洞中央,脚下没有完整地面,头顶还有半座殿堂正在向他们砸落。安全裁判同时站起,穆迪的魔眼在眼罩后飞快转动,连巴格曼都忘了继续宣读时间。

西西莉亚向左看了一眼。

所有碎石随她的目光移动。

它们没有被粉碎,也没有受到剧烈冲击,只是从原本向下的方向缓慢偏转,像一场石头构成的暴雨忽然被风吹向另一面天空。两层圆环在半空重新排列,断面彼此衔接,铺成一条向上倾斜的长桥。最后一块巨石嵌入桥面时,塞德里克重新落地,右脚那圈银线亮了一下,仍然稳固。

“十五分钟是按正常行走计算的吗?”他问。

“是。”

“刚才算正常吗?”

“不算行走。”

“那么不计入?”

“计入。”西西莉亚说,“鞋没有理解规则的能力。”

礼堂里的尖叫尚未完全落下,赫奇帕奇观赛席却已经有人笑出了声。那笑声起初很短,像只是惊吓之后没有控制好的呼吸,随后蔓延到另外几排。李·乔丹终于想起自己面前还有一只金色话筒。

“迪戈里和格林德沃小姐仍然安全。”他说,又低头看了一眼赛事说明,“而且似乎正在讨论鞋是否会遵守计时规则。”

“归途路线已经生成。”巴格曼重新坐下,“他们需要沿新形成的桥进入外环。剩余二十一分五十二秒。”

桥在他说完以前开始翻转。

原本铺向高处的黑石同时竖起,桥面变成一列彼此分离的窄墙。重力随回向殿的折叠方向向□□斜,塞德里克被整个人甩向空洞。他用魔杖击中最近的石面,牵引咒将他拉回;西西莉亚却仍站在原处,仿佛倾斜的不是世界,只是那些石头对方向产生了不必要的误解。

她踏上第一块竖直石板。

石板在鞋底落下以前转回水平。下一块也随之转动,第三块、第四块依次展开,像有人在黑暗里为她铺出一列只比脚步早半秒出现的台阶。塞德里克收起牵引咒,跟在她身侧。身后的台阶在两人离开后重新竖起,随后坠向深处。

“你刚才在殿堂里坐下时,”西西莉亚说,“左边口袋里有东西响了。”

“你听见了?”

“像玻璃碰到金属。”

塞德里克从校袍左侧取出一只扁平铁盒。盒盖已经被撞得凹进去一角,里面原本整齐放着的四块蜂蜜饼干只剩三块半,另半块在连续翻转里变成了碎屑。

西西莉亚看了一眼。“委员会没有收走?”

“它今天没有入场资格。”

“它从来不遵守资格限制。”

“所以我换了盒子。”

“旧盒子也有锁。”

“它学会了从铰链那边打开。”

“这只呢?”

“铰链在里面。”

西西莉亚认真看了看那只铁盒,像第一次对它的结构产生一点认可。“会有效两周。”

“为什么只有两周?”

“委员会有很多时间。”

他们把最后三块完整饼干分了。塞德里克拿一块,西西莉亚拿一块,剩下一块重新留在盒子里。

“为什么留着?”她问。

“证明确实有委员会无法打开的盒子。”

“如果回去以后没有了呢?”

“证明它比我预计的更重视这场比赛。”

观赛席上出现一片茫然。

“委员会是谁?”一名赫奇帕奇学生低声问。

没有人知道。

塞德里克最熟悉的室友彼此看了一圈,也没有人听说他何时加入了一个会从铰链处偷饼干的委员会。教师席上,魔法部官员开始翻赛事组织名单,似乎怀疑地下除了四个安全裁判,还混入了某个没有登记的审查机构。

只有镜中的两个人不觉得需要解释。

那是去年秋天以后才出现的名字。每个星期四清晨,塞德里克都会在温室后方等西西莉亚。最初是为了第一项训练,后来第一项已经结束,他们却没有正式取消这段时间。温室外有一道不在任何课程地图上的矮墙,墙上住着一只缺少三根尾羽的灰鸦。它从不参与训练,也从不对路线判断提供帮助,只在他们停下来休息时检查食物,并把认为合格的部分全部带走。西西莉亚第一次称它为“委员会”,是因为它与赛事委员会最相似的一点,在于不负责解决问题,却对补给拥有最终意见。

这个名字没有告诉过第三个人。

德拉科脸上的神情因此一点点变得更冷。他不知道“委员会”是谁,也不知道西西莉亚为什么能够在一座坍塌的地下殿堂里立刻听懂。那不是旅行中所有人共同见过的笑话,不是舞会上的一句话,也不是本相药剂实验里任何一本记录能够提供的背景。它存在于某个他没有参加过的早晨,而且显然不止一个早晨。

潘西侧过头。“你知道吗?”

“听起来像一只鸟。”德拉科说。

“我问的是,你以前听过吗?”

德拉科没有回答。

石桥尽头忽然升起一面高墙。

墙上没有门,只有三张闭合的巨大石脸。归途之针直直指向中央那张脸的口部,塞德里克刚走近一步,六只石眼便同时睁开。眼珠里没有瞳孔,只有一圈圈高速旋转的咒文。下一刻,整面墙向前倒下。

它不是倾斜,而是连同后方数百英尺长的拱顶完整压来。转播镜被阴影覆盖,礼堂上方仿佛也忽然暗了一层。几名低年级学生本能地举手挡住头顶,赫奇帕奇长桌旁有人喊出塞德里克的名字。

西西莉亚仍在吃最后一口饼干。

她抬起一根手指。

墙停在两人面前不到六英寸的地方。石脸张开的嘴正对塞德里克,巨大的牙齿悬在他头顶,缝隙里还不断落下细灰。西西莉亚把饼干咽下,伸手在其中一颗石牙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张脸同时向后仰去。

整面墙像一张折叠错误的纸,从中央翻向两边,露出后方狭窄长廊。原本准备碾碎闯入者的六条石臂被她调整了方向,转而撑住正在断裂的拱顶。两人从巨人手臂之间走过时,头顶仍不断传来石节承受重量的沉响。

“它比委员会有用。”塞德里克说。

“暂时。”

“需要给它名字吗?”

“它已经有三张脸。”

“这不是名字。”

“足够辨认。”

“如果下周又遇见一个有三张脸的呢?”

“你准备每周来这里?”

塞德里克认真考虑了一秒。“不了。”

西西莉亚笑了一下。

礼堂里没有人笑。所有人仍在看那堵足以压垮半座塔楼的墙,似乎尚未接受危险已经在一句关于命名的讨论里结束。直到转播镜绕到两人前方,确认他们连斗篷都没有被碰到,观赛席才迟了一拍发出呼吸声。

“还剩十九分二十四秒。”李说。

“按照当前速度,他们能够完成返程。”巴格曼说。

“我知道。”李看着镜中又开始交谈的两个人,“我只是觉得,剩余时间可能是现在最容易理解的部分。”

长廊没有维持太久。

他们走到一半时,左右墙壁同时碎裂,露出外侧飞速移动的巨大齿轮。每一枚齿轮都比礼堂的圆桌更高,边缘嵌着半透明的黑色晶刃。它们原本被墙隔开,此刻却沿轨道向中间咬合。地面也在同一时间变成一条倒转的石带,把两人向齿轮间送去。

塞德里克用魔杖固定脚下,归途之针却从正前方突然转向上方。

“出口在顶层。”他说。

“看见了。”

西西莉亚按住他肩膀。

下一秒,整条长廊的重力方向翻转。塞德里克与无数碎石一起向穹顶坠去。他提前挥出缓冲咒,鞋底落上拱顶时只发出很轻的一声;西西莉亚则在空中转过身,发丝与斗篷在银光里舒展开,像她只是从一段普通楼梯走上另一段普通楼梯。

原本位于上方的出口如今落在脚下。

两人沿倒置穹顶继续前进。下方齿轮在观众看来仍悬在他们头顶,一次次咬合,晶刃相撞时迸出蓝白色火星。第三次咬合后,一枚齿轮突然脱轨,直直向两人滚来。

礼堂里再次响起惊呼,却已经不如第一次整齐。

西西莉亚没有回头。她只是稍微向旁边偏了一下头,那枚齿轮便从中央分成两片,恰好沿两人左右滚过。塞德里克甚至没有中断刚刚说到一半的话。

“星期四还继续吗?”他问。

“你的第二项已经结束。”

“还没有走出出口。”

“训练目的已经完成。”

“所以取消?”

“我没有这样说。”

“那就是继续。”

“你在替我得出结论。”

塞德里克侧头看她。“那么由你决定。”

西西莉亚越过一条横贯穹顶的裂缝。下方蓝白火星正从两片齿轮之间升起,照亮她的侧脸。

“继续。”她说。

“好。”

“但不再训练第二项。”

“可以训练别的。”

“例如?”

“如何让委员会相信一块饼干不适合鸟类。”

“它不会相信。”

“那就只是见面。”

西西莉亚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没有任何需要修正的地方,于是她没有回答。可她走过下一道裂缝以后,原本与他相隔半步的位置缩短了一点。

观赛席上的德拉科终于确定,自己心里那种不适并不来自危险。

他原以为第一项训练结束以后,西西莉亚与塞德里克便没有理由继续固定见面。显然塞德里克也曾这样以为,所以才会问;更显然的是,西西莉亚已经给了另一个答案。他们甚至有一个不再需要用训练作理由的星期四,而这件事直到今天以前,没有任何人知道。

德拉科的手臂仍交叠着,指尖却在袖口下无声收紧。

“这有什么值得不高兴的?”潘西问。

“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为什么看上去像格兰芬多得了学院杯?”

“因为回向殿的安全标准令人怀疑。”

镜中,一整排晶刃正在西西莉亚身后融成无害的银砂。

潘西看了一会儿。“确实非常危险。”

她的语气使德拉科决定不再继续这场谈话。

倒置长廊尽头是一扇打开的窗。

窗外没有地面,只有一座横跨空洞的透明桥。桥像由冻结的水制成,内部流动着成千上万条银色光线。归途之针越过桥面指向另一端,那里可以看见安全结界极微弱的白光。

“只剩三段。”塞德里克说。

“桥不会维持到我们走完。”西西莉亚说。

话音落下,第一条裂纹已经从桥底出现。

两人同时加快速度。透明桥在脚下逐节破碎,每一步落下以后,上一块桥面便化成锋利晶片坠入黑暗。走到中央时,前方整整二十英尺突然同时崩裂。塞德里克停住脚,杖尖的架桥咒尚未成形,西西莉亚已经继续向前。

她踩上第一块正在下落的晶片。

晶片在她足下短暂停住。第二块升到合适的高度,第三块从更远处横转过来。无数本应向下坠落的碎片在两人面前组成一道不断生成、又在身后不断消失的阶梯。每一级只有鞋面宽,外侧便是看不见底的黑暗。

礼堂里的人全部屏住呼吸。

西西莉亚却问:“你把那本蓝色图册放回去了吗?”

塞德里克跟上她的脚步。“还没有。”

“借阅期昨天结束。”

“我续借了。”

“图书馆记录里没有。”

“因为不是学校的书。”

“那是谁的?”

“我的。”

西西莉亚走上第四片晶石。“你为什么把自己的书夹进学校图书架?”

“因为我想让你看。”

“你可以直接给我。”

“那样你会问为什么。”

“我现在也在问。”

“至少你已经看完了。”

这显然不是一个符合图书管理规则的方法,却在结果上获得了成功。西西莉亚没有立即评价。她抬手让一片足够容纳两个人的桥面从深处升起,两人一起落在上面,继续被它向对岸送去。

“第一百三十七页的海被上色了。”她说。

“我也怀疑。”

“阴影方向与饱和度不一致。”

“所以需要亲眼确认。”

“你准备去特内里费?”

“想去。”

“什么时候?”

“比赛结束以后不行,夏天也许太仓促。明年,或者再晚一点。”

西西莉亚看着前方不断碎裂又重新聚拢的桥。“听说那里的海比阿尔卑斯山的湖更蓝。”

“图册上也这样写。”

“图册给海上过色。”

“所以我不能只相信图册。”塞德里克说,“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脚下晶片忽然全部碎了。

两个人连同整片透明桥向黑暗坠落。礼堂里第三次爆发尖叫,声音比前两次更响,却只维持了不到一秒。西西莉亚在失重中抬起手,所有破碎晶片随之停在他们周围,像一场被冻结的银色暴雪。塞德里克的斗篷仍因坠落向上扬起,他本人却已经很自然地抓住其中一块横过来的石板边缘,重新站稳。

“同行名单呢?”西西莉亚问。

“我先写了两个名字。”

“这不是名单。”

“那是什么?”

“邀请。”

“那么你接受吗?”

西西莉亚没有立刻回答。她让周围晶片旋转起来,在深渊上方拼成一条发光的缓坡。那段停顿比回向殿里任何一次都更清楚,也更无法被幻影预先复制。

“需要确定路线、住宿、门钥匙许可和紧急联络方式。”她说。

“我知道。”

“海岛天气会突然改变。”

“所以计划额外预留三天。”

“图册不能作为路线依据。”

“我们可以看地图。”

“还需要监护人同意。”

“我给那一部分留了三页。”

西西莉亚想了想。“可能不够。”

“那就五页。”

“好。”

塞德里克看向她。“好是什么意思?”

“我和你去。”

他们踏上对岸时,礼堂里异常安静。

不是因为危险仍未结束。最后一片晶石正在两人身后坠落,足以吞没塔楼的空洞也仍在缓慢收缩,可绝大多数观众已经不再担心他们是否能够通过。所有人都在想另一件事:塞德里克什么时候准备了一本关于特内里费的图册,为什么用一种近乎违规的方式把它放进西西莉亚会经过的书架,以及那份只写了两个名字、预留五页监护许可的计划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

德拉科觉得心情复杂。

这种感觉比输掉一场魁地奇更没有明确责任人。他无法指责塞德里克邀请西西莉亚去看海,因为塞德里克确实在询问;也无法指出西西莉亚答应得过于轻率,因为她甚至已经想到路线、天气、住宿与紧急联络。真正使人不快的,是他们显然在今天以前便讨论过那本图册,西西莉亚也知道第一百三十七页的海是什么颜色,而他连那本书存在都不知道。

潘西很有礼貌地没有再次询问他是否知道。

邓布利多也没有说话。

他望着镜中那两个沿废墟继续向出口走去的人,忽然想起盖勒特最近一封信里那段长得完全没有必要的附注。盖勒特用近两页羊皮纸分析塞德里克·迪戈里为何“过于稳妥”,并坚持认为一个总是提前抵达、懂得照顾人、又不急于表现自己的年轻人比任何在走廊里制造噪音的男孩都更需要警惕。邓布利多当时认为那主要来自长年独居高塔所培养出的过度判断。

现在看来,也许不全是。

“阿不思?”麦格教授问。

邓布利多回过神。“我只是在考虑,五页许可文件是否足够。”

麦格看了他一眼。“他们还没出来。”

“是的。”邓布利多说,“这正是我决定稍后再考虑的原因。”

他们面前,返程路线迎来了第四次坍塌。

这一回没有人尖叫。

对岸拱门刚刚打开,整条走廊便从中间向上折起,像一本被突然合拢的巨大石书。两侧墙面飞速接近,数百根用于固定结构的黑色长钉从石缝里弹出。塞德里克立刻侧身寻找折叠轴线,西西莉亚则抬起两只手。

合拢的墙停住了。

长钉在距离他们不到半英尺的位置一起弯曲,转而沿墙面编成两排黑色栏杆。西西莉亚从中间穿过,塞德里克跟上。她走到折叠处时,脚下地面已经竖成九十度,于是她让重力暂时忘记方向,两个人沿墙面走了十几步,又在下一段地面落下。

李·乔丹甚至没有中断解说。

“迪戈里与格林德沃小姐通过第四段回收结构,”他说,“剩余十四分零九秒。至于特内里费计划,目前没有写进赛事说明。”

观赛席响起一阵笑声。

“你们现在不担心了吗?”巴格曼问。

“担心。”李说,“但我认为石墙更应该担心。”

那之后,回向殿仍然进行了几次很有诚意的尝试。

一座悬在半空的石塔向他们横着倒下,塔内所有楼梯像刀片一样旋转。西西莉亚让塔在碰到两人以前改变了坠落方向,塞德里克则从旋转阶梯间找出一条最短路线。他们从塔的一扇窗进去,从另一扇位于地板上的窗出来,期间继续讨论特内里费的黑色海滩是否会比普通沙滩更容易吸收热量。

一群没有头的石像从地下爬出,六十多只手臂封死通道。西西莉亚把最前面两尊转了半圈,它们便开始十分负责地阻拦后面的同伴。塞德里克经过时替其中一只快要脱落的手掌补了一道固定咒,并说它至少比委员会更愿意履行职责。

一整条地下暗河从断裂穹顶灌入,黑水携带碎石形成足以淹没走廊的浪。观众席最初又有人站起,随后看见西西莉亚仍在询问图册是否准确标注了潮汐,便陆续坐回去。黑色水墙在两人面前分开,沿左右墙壁向后奔涌,中间留下一条干燥得甚至没有打湿鞋面的道路。塞德里克回答潮汐表只覆盖六个月,西西莉亚说那本图册在图画之外的部分都不大可靠。

到第五次出现足以致命的危险时,礼堂已经形成一种很难归类的镇定。

前排低年级学生仍会在巨石落下时倒吸一口气,却不再真正怀疑它能碰到谁;高年级学生甚至开始替他们计算特内里费计划需要几页许可。赫奇帕奇那边有人争论塞德里克究竟什么时候买了那本蓝色图册,斯莱特林则因为德拉科的脸色而保持着比较谨慎的安静。每当转播镜突然被尘土覆盖,观众们会紧张地等上半秒;镜面重新清晰以后,发现两个人仍在说话,便会出现一种近乎放松的集体呼吸。

他们真的会没事吗,逐渐变成了——

聊吧。多聊一会儿吧。反正这些石头似乎也没法造成别的结果。

塞德里克对此毫不知情。

他正沿最后一段上升坡道向外环前进。右脚鞋底在银线束缚下仍然完整,左手也没有重新出血。西西莉亚走在他右侧,使他需要避开落石时可以优先向完好的左脚移动。她没有说明这项安排,塞德里克也没有指出。他们只在坡道改变倾斜角度时自然交换一次位置。

“还有一件事。”塞德里克说。

“关于海?”

“关于温室后面的那张长椅。”

“它又歪了。”

“我上周修过。”

“你每周都修。”

“它每周都歪。”

“所以这是稳定状态。”

“稳定地歪着不等于不需要修。”

“你第一次修理以后,它向相反方向倾斜。”

“第二次已经更接近水平。”

“维持了十一分钟。”

“那是目前纪录。”

西西莉亚认真想了一会儿。“星期四可以再试一次。”

“我以为星期四只是见面。”

“也可以有项目。”

“委员会、长椅和我们?”

“还有没有被偷走的那块饼干。”

塞德里克摸了摸左侧口袋。铁盒还在,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碰撞。

“听起来安排得很完整。”他说。

“只是暂定。”

“特内里费呢?”

“也是暂定。”

“会取消吗?”

“如果海不存在。”

“那本图册至少证明岛存在。”

“它只证明有人印了一本图册。”

“所以更需要亲自去。”

西西莉亚没有反驳。

坡道尽头终于出现真正的白光。那不是□□,也不是星仪,而是赛事委员会设在出口外的安全结界。归途之针向上抬起,金色前行之针同时亮了一瞬。两根针之间形成一条完整弧线,表明第一项保留下来的方向已经与第二项由候选人主动点亮的归途连接。

他们还剩十一分零六秒。

“比预计快。”西西莉亚说。

“因为没有在每一处落石前停下。”

“也没有绕路。”

“中间有一座横着落下的塔。”

“路线仍然穿过它。”

“所以不算绕路。”

“是。”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鞋。“它也维持住了。”

“银线还剩三分五十四秒。”

“你不是说十五分钟?”

“桥上失重不算行走,但鞋仍然理解为使用。”

“它终于开始理解规则了。”

“它只是比你更准确地记录时间。”

他们走近白光。

西西莉亚先跨进安全结界。腕间银线立刻亮起,副镜显示候选人已经抵达保护区。塞德里克站在结界外,把星仪按上出口石台。归途之针与前行之针同时落入凹槽,路线完成的白金色标记从镜面上方升起。

他只要再向前一步,第二项便会正式结束。

侧面的火焰镜忽然裂开。

裂缝不是出现在转播画面,而是从镜框右上角一直贯穿到中央。哈利与罗恩的身影被切成两半。他们刚从燃烧斜坡滑进一座圆形空井,脚下只有三条不断转动的窄桥。黑沙从斜坡后方涌入,碰到火焰便发出潮湿木炭般的嘶响。副镜上的数字正在急速减少。

七分二十二秒。

赛事镜下方同时浮出一行红字:路线结构失衡。

“波特的通道没有正确接入出口。”巴格曼站了起来,“刚才被扣除的七分钟使折回阶梯与燃烧塔楼同时启动,两个返程结构正在争夺同一条路。”

“赛事委员会能中止吗?”李问。

“候选人保护状态稳定,勇士尚未触发退出条件。安全裁判正在开启外部通道。”

穆迪已经走到结界前。魔眼隔着眼罩飞快转动,普通眼睛则盯着四面副镜之间不断变化的路线图。外部救援当然可以进入,却需要先等殿堂承认新的门。七分钟未必足够。

塞德里克看向自己星仪外缘。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很细的红金色光。它不是他的路线,也不属于西西莉亚点亮的归途之针,而是从更高处一闪而过,连接到裂开的火焰镜。第一项以后,星仪只记录勇士自己的选择;第二项的道路交汇却使四枚星仪短暂接触。哈利为了帮助克鲁姆停下时,那道选择不仅被他与克鲁姆的星仪保存,也在整座回向殿的共同路线里留下了痕迹。

如今那条痕迹正通向哈利。

安全结界旁出现一扇很窄的红门。

它只维持了不到一秒便重新变暗,随后再次出现。门后可以看见燃烧空井最外侧的桥梁。塞德里克只需要向前跨一步便能结束自己的比赛;若转向红门,他会重新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