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影七和影十五对视了一眼。
“工钱不变,有什么问题?”雨师言挑了挑眉,“还是说你们有什么必须留在前面的理由?”
理由就是我主子要我监视你啊!影七干笑两声,摸了摸后脑勺:“没有没有、就是太突然了小人有些意外……”
“而且小人没做过庖屋的活计,只怕做不好!”
影七还想挽回什么,雨师言却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了:“庖屋的活计很简单,就帮着洗洗菜切切肉,下锅的事有厨子会做——你没干过,让史五带着你便是,这还要我来教?”
这是没得商量了,两名王府精英暗卫心一沉。
影七试着帮备菜做了一次晚饭,并没有出什么差错。
夜里,影七和影十五大眼瞪小眼。
影七刚想开口,影十五就指了指下面。
大当家安排卧房的时候就是故意的,他们的寝舍正下方就是她,他们说什么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在齐鹤时便是如此。
二位精英开始假扮哑巴,在手掌上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交流。
你说大当家会不会发现什么了?影七苦瓜脸。
影十五揉了揉眉心,写道:极有可能。
那我们该怎么办?
回头跟小李掌柜打听吧,还有薛嫂,这个镖局里面没有保密一说。
最多就是二手三手情报罢了,不要紧。
楼下,雨师言合上手里那本《大庄律》。
今夜楼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了,看来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卧房位置安排上的蹊跷。
这也进一步说明,他的人心里有鬼。
现在唯一庆幸的是没有收下他要送来的婢女,否则只怕是防不胜防。
可他为什么要忽然这样……她忍不住回头,那里放着去年所有信笺,两大箱子都挤着它们了。
边上还放着他那块玄云玉,她偶尔拿出来盘一盘,都光滑得发亮。
雨师言,她对着铜镜在心中默念,你来宁京是出人头地的,不是找什么名分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海晏镖局一家总号五家分号,现在第六家宁京分号若是赔了,拿什么养活镖师?
“爹、娘,”她吐出一口浊气,看向挂在上头的大庄舆图,视线定在宁京分号标上,“你们教我说,咱家的生意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好几百口人,当家的不能掉链子。”
又一日太阳升起,袁举人的身子终于久违地神清气爽了。
他找到雨师榴,作揖道:“今日不必为小生煎药了,多谢二当家这些日子的照料。”
平日里在齐鹤都是姥姥忙着煎药治病,姥姥暂时不在这活便落到了雨师榴身上。
“不妨事,顺手!”雨师榴豪爽挥手,“你身子好了就行,那我便将药壶收起来了!”
虽然雨师大当家说了那些钱不是白给的,袁举人心中却还是过意不去:“不知这镖局中可有哪里小生能帮上忙的地方?还请大当家、二当家尽管说来,小生在所不辞。”
二当家的半文盲脑瓜费劲巴拉转了一会儿他那文绉绉的意思。
“我想想啊,阿姐昨日好像是提了一嘴回头要请你做什么来着,说是等你身体再好些再说……”
“真的?”袁举人双眼一亮,“承蒙大当家赏识!大当家现在可得空,能否现在就带小生去问问?”
“你你别着急……”他说的话还得再雨师榴的半文盲脑袋里转一会儿才能解析出来,“你先让我把这个药壶刷干净收起来好吗?”
“小生可代劳,”袁举人已经双手捧住壶肚子,“不如二当家从旁休息一会儿!”
雨师榴连忙抓紧把手和壶嘴:“不不不,你可别给我打碎了,阿姐要骂的,我来我来!”
“二当家莫同小生客气。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小生也并非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之辈。朝为田舍郎,这点小活还是可以……”
就在二人争执之际,那狡猾的砂壶趁着水珠湿滑反将身一扭,便滑落在地——
稀里哗啦。
大抵是砂壶不愿见这世间是非口舌争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们在做什么……”
雨师言的轮椅瞬间停滞在穿堂处。她偏头,嘴唇微张看了一会儿到了宁京才买的、六十文一个的、此刻却在地上稀烂的药壶。
雨师榴整个人恨不能跟着这个砂壶去了:“阿姐,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六十文,从你零花钱里扣。”还没用回本啊……雨师言揉了揉心口,痛,太痛了!
雨师榴瞬间泄了气,耷拉着手臂找扫帚去了。
好心帮了倒忙,袁举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方才袁举人说想帮我们做点事情是吗?”大当家有些无奈,“过来吧,言这里的确有些更适合你的活计去做。”
读书人就去做读书人的事好吗!
袁举人忙抬手行礼:“大当家太客气了,小生单名畅,字叔通,您这般称小生便可。”
“好,还请袁兄随言来。”雨师言转着轮子便转了方向,往前厅去。
需要袁畅帮忙的事情非常简单,那就是——
“写对联?”袁畅有些错愕地抬眼,“这柱子上不是已经有对联了吗?”
“诶~!‘有’不代表‘好’嘛!”
房东给这间铺子贴的对联实在俗套浅显,不够文气。
“我就想要那种宁京的大儒看了都觉得有点东西的对联,袁兄能写吗?”雨师言三年前瞧过他的字,虽然比不上徐斐然,但也不错了。
写对联对于身负举人功名的书生来说着实小事一桩,可她说要“大儒看了都觉得有点东西”的就……
“倒不是难事。”袁畅还是接下了这个差事,“不如小生多写几句您看看,您选好了我在写成对联?”
“好,有劳袁兄了。”雨师言拱手。
袁畅得拿钱去买些好点儿的墨,回头见到雨师榴还在原地检查有没有碎渣。
这个药壶……是他乱帮忙不对,得赔她一个。
举人老爷上街去了,雨师言伸头张望。
要不要给点润笔费呢……如果客气客气,他应该不会收吧?
脑海中骤然划过方才那砂壶在二人中间进退两难、“不得已”自我牺牲以结束这场争端的片段,雨师言摸了摸下巴。
“你看什么呢?”整个镖局除大当家以外最聪明的尹镖师突然出现,“我觉得上天再让你二人遇见,定然是……”
“去你的。”雨师言挥手就是一巴掌。
尹眉缘闪身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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