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那口气，到底没咽下去。
“陛下！”
“楚氏女勾引皇子，秽乱宫闱，若不处死，天家颜面何存！”淑妃哭天喊地闹着。
此女不除，珩儿一辈子都要被她拖累！
索性她来当这个恶人，她已年老色衰，光文帝每个月只在初一、十五循例来上一两次，断不能让珩儿的前途断送在楚玉瑶手上。
光文帝垂着眼，仿佛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他曾经爱过的陈莹莹，而是五皇子的生母淑妃娘娘。
“处死”二字落在楚玉瑶耳朵里，浇得她浑身的血都凉了，猛地挣开宫人，扑通跪下，抱着淑妃的腿哭嚎：“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玉瑶知错了！”
淑妃一脚将她踹开：“陛下，她不死，叫满朝文武怎么看？岂不是人人都能肖想皇子、都能往被窝里钻！”
“陛下！”楚兴旗老泪纵横，一个头磕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是臣教女无方，是臣家门不幸！求陛下开恩，饶玉瑶一命！臣愿送她去庙里，剃度出家，不再踏入京城一步！”
“削发为尼？”楚玉瑶满脸惊恐道：“爹！我不当尼姑！我不要当尼姑！”
“那你便去死！”淑妃厉声道。
楚玉瑶哭得说不出话来。她不想死，更不想青灯古佛熬尽一生。
她这辈子想要的，是风光，是正妻的名分，是有一天能踩在楚玉昭头上。
在一片哭嚎声里，楚玉瑶的目光越过人群，像怨鬼似的落在楚玉昭身上。
“楚玉昭！”楚玉瑶挣扎起来，踉跄着朝楚玉昭扑去，尖声哭道，“姐姐救我！”
“姐姐是郡主，立过大功，姐姐替我说句话啊！姐姐！”楚玉瑶哭得撕心裂肺，眼泪花了妆，“姐姐从小最疼我，你舍不得我死的对不对！”
一句句“姐姐”喊得亲热，仿佛楚玉昭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她每喊一声，就把楚玉昭往众人的目光底下又推了一寸，满殿的目光全都望向楚玉昭。
楚玉瑶把自己架上去，也把楚玉昭架上去。
楚玉昭若开口，便要生生世世和他们两个纠缠不清。
若不开口，便是见死不救、凉薄无情。
楚玉昭松开萧聿明的手，上前两步，跪在光文帝跟前。
“陛下。”楚玉昭叩首，“玉瑶是妾身的妹妹，她犯下大错，罪责难逃，臣妾愿用江肇之功，替她求一个恩典，留她一命。”
光文帝垂眸看她：“你替她求情？”
“妾身早知妹妹心悦五殿下。”楚玉昭底下头，言辞恳切道：“我这妹妹自小便心高气傲，一直仰慕五殿下的风采。只因楚家门第低微，不敢言说，才酿成今日之祸。说到底，是臣妾这个做姐姐的不是。”
“求陛下看在妾身薄面，网开一面，留她一条性命。”
楚玉昭心里冷笑一声，他们确实是两“禽”相悦。
淑妃咬碎了牙，这楚玉昭当真是伶牙俐齿。
短短两句，就把楚玉瑶从“别有用心之人”，洗成了“痴心错付的可怜人”。
“楚玉昭，”淑妃指着楚玉昭，气急败坏道，“珩儿从来心悦的人都是你。”
楚玉昭赫然抬头，双眼通红的看着淑妃，泣血道：“妾身已为人妇，与四殿下成婚半载有余，从始至终，心里只心悦四殿下一人。”
“至于何时入得了淑妃娘娘和五殿下的眼，妾身从来不知啊。”
“娘娘红口白牙一句话，污蔑臣妾与五殿下有私，妾身以后如何在宫中自处？”
“既然淑妃娘娘要妾身死，妾身便死给娘娘看，也好证一个清白！”
楚玉昭说罢，一头朝着那根朱红的廊柱，撞了上去。
“玉昭！”
萧聿明已扑到近前，一把将她拦腰抱住，卸下了浑身力道，另一只手快得像变戏法，从袖中掏出个什么东西，往她额上一糊。
一只他常年备着“咳血”用的血包。
殷红的汁液顺着楚玉昭的额角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玉昭！”萧聿明把人搂进怀里，声音又急又颤。
楚玉昭在他怀里，轻轻“昏”了过去。
萧聿明将人护在怀中，再抬起头时，眼泪纵横，连背脊都低了几分。
萧聿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道：“父皇，儿臣自知是德嘉皇后所生……”
光文帝在听到“德嘉皇后”四个字的刹那，向前踉跄了一步。
“从小到大，儿臣不求淑妃娘娘庇佑，只求娘娘高抬贵手。”萧聿明哽咽了一句，“可为何......”
“为何淑妃娘娘三番四次，都要视儿臣为眼中钉？”
“儿臣这病体残躯，从未想过要和五弟争什么，只想和玉昭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辈子，淑妃娘娘连这一点，都不肯留给儿臣……”
萧聿明埋下头，肩膀一抽一抽，哭得像个被欺负狠了的孩子。
可那埋下的脸，却朝着楚玉昭看得见的角度，笑得合不起嘴角。
“陛下，可怜啊，可怜我这孙儿生得坎坷。”太后拄着龙头拐，靠在李福全身上擦去眼泪，累的李福全也不由得挤出两滴热泪陪哭。
淑妃一脸茫然，回过神来，还想辩解：“陛下，臣妾没有！臣妾只是……”
“够了。”光文帝沉如冰窖。
“淑妃。”
“口无遮拦，毁人清白，撤协理六宫之权，禁足咸宁宫，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陛下！”淑妃瘫坐在地，伸手去扯那件龙袍的主人，却只得到“割袍断义”的决绝。
“至于你，”光文帝的目光扫过楚玉瑶，又看向楚玉昭，“念在和昭郡主求情，留她一命。楚兴旗，你既愿送女出家，便由你领回去。若再生事端，朕唯楚家是问。”
楚兴旗伏地谢恩，由着楚玉瑶被宫人架下去，眼底竟翻涌起一股恨意。
可楚玉昭还“昏”着，什么也看不见。
一场大戏，终落帷幕。
耘院里。
王安来了又去，这两口子身上哪有什么伤口，要紧的是先打盆热水，洗去身上的污渍。
萧聿明拧干热毛巾，低头看着怀里“昏迷”的楚玉昭，耳语道：“天亮啦。”
楚玉昭睁开眼，随即看着萧聿明那张仍旧泪痕未干的脸，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殿下哭得真像。”
“那是自然。”萧聿明擦去眼角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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