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替她收好了包袱,擦好了眼泪,再来了几句掏心窝的话,就逐一拜别向外走去。
房里就只有她在了,静悄悄的,只能闻见窗口呼呼的风声,像是女人在用长指甲刮蹭墙壁,格外的惊悚。
富裕的宅子随人离去,没有了人的气息,无人气所支撑的建筑,正在荒凉破败,失去了它原有的特色。
惝况间,意识越发模糊,眼前出现了一个幼童,从门口跑进来。
一会坐在案前写字,一会就翻书看书,再然后是去窗前看翻动的石榴花枝,忙得不亦乐乎。
女童似被人呼唤着,她回头瞧见了何人,眼眸有着流动的光彩,飞奔向门口。
原来是被一对夫妇招手过去,女童让他们摸了下头,他们一家三口就这么牵手,有说有笑地出了门。
她看着这个女童和出现的夫妇,眼眶渐渐湿润,人还是幼时过得最欢乐,双亲皆在,不用知道人心复杂,需要面对未知的危险。
这幻象是一眨眼的事,也像过了好些时候。
纪惊闲再待了一会,拿上包袱挎在臂膀上,沉重地踏出房门。
她在离府前,细细地观看了院落里的石榴花,无数的痛惜皆化为一声声叹息。
为它们好不容易长这么高大,要被砍掉的命运而伤神。
人有情,亦能无情。
这一世与上一世大相径庭,她做出了别的选择,没有等着上门的亲戚将她赶走。
她拿了钱财走人了,虽然带不走全部,总比被他们独吞完,拿不到一分强。
纪惊闲走在街道,没走能和赵存辽相遇的道路,选了相反的方向。
她一直走,不停地走,没有停歇下来。
一是怕走了别的路,赵存辽还是能找到她,所以要越远越好;二是心里空荡荡,脑海空白着,一停下脚步,就陷进前路迷茫的感觉。
不继续前行,就有空去伤怀,她要找事填补内心的寂寞。
滚滚人海,每个人都与她擦肩而过,他们都有要去做的事,面上有平常无异、略有着急、肉眼可见的正逢喜事,好多的情绪一一在人脸上出现。
他们都有去处,只有她无处可去。
纪惊闲没想好要去往何地,她想走到哪,就在哪做长远的打算。
这个时候,挎在肩上的包袱重量猛的一重,有人拉住了她,这一拉还不放手。
这里没她认识的人,更不可能是赵存辽,要是他肯定会开口喊她,不让她受到惊吓。
纪惊闲生怕是有人看出装有金银珠宝,特地来抢的。
这包袱里可是她全部的家当,没了它们一日都难活!思及没了银子珠宝的难处,另只手就发急抓去,回头去看人。
这一扭头去看人,还没瞧到个大概,抓她包袱的人先说了话。
“真是太好了,详空妹妹,原来你在这啊,我们几个和他说了你的事,说你家来了好些人,你不知道去哪儿了,保辽那家伙担心你的安危,正在到处找你。”因为人多,又是喊她的名儿,那人就靠近她,压低着声音。
“找不到还拜托我们帮忙找找,我就说他上心你,他还不信,总说我们谈及你时开玩笑过头了,这次他比谁都心急,以后再说我们是乱开玩笑,我们就拿这事去笑话他。”
“我走近路穿过了好几条巷子,来这街道找,我在你身后盯着你老半天了,在想是不是你,这追上来一看还真是你。”
“我能给保辽交差了。”
“他找你,找疯了。”
“我们的话都不听。”
纪惊闲一怔,没料到走远了,没被赵存辽找到,反倒被他好友之一的同窗找到了。
她不说话,默然不应,扯开了他的手要走。
那人吃惊道:“详空妹妹,你这就要走了?要去哪儿?保辽快找到这了,你等等他。”
纪惊闲走了两步,身后的人大步向前,拦在了她面前,还说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困扰到了你?你可以说给我,要是不行,那就说给保辽。”
“他会帮助你的。”
“按他这一日不吃不喝找人的疯魔状态,没一会儿就到这了。”
纪惊闲无言地看着这个人,等他放松警惕,知道他是男子又不能真的抓她的手,将包袱给抓好,就往别的街衢跑去。
“你!你别走啊!”
“他来了!来了的,我看到他了,就在那边!我把他带过来给你看!”
“你跑反了!”
她不听身后人好几声的急呼,不在意走在街道上行人惊奇的注目,在夺命狂奔。
天不晴了,乌云压顶,遮去了蓝天白云,起了不小的雷声。
泛着凉意的风吹动几下衣裳,等人抬头张望天空,也就下有了细如长针的雨水。
人潮中有人启言抱怨,也有人跑去小摊买了伞,更有人不觉雨下得大,不去打伞。
见街上的行人在一一减少,他们都在加快脚步赶路,纪惊闲慢下脚步,不急着走,缓慢喘着气。
可能是跑得太快,一停下来身体就无了气力,没走几步就累得心慌,喘气就更多了。
她不得不慢步行走,好去缓解那股令她不适的心悸。
哪怕街道上一眼望去,不管是前方还是后方都没几个人走了,零零散散的。她都没有提步,依旧是慢吞吞地走。
细针一样的雨在变大,就如圆滚滚的白珠子,散在街衢与未在屋檐下躲雨的行人。雨水落在人的衣裳上,都有了清晰的雨水侵染的深色暗面。
这样的阴雨天,很容易联想到自己经历的事情。
纪惊闲低头看着平坦的小腹,有想到失去的孩子,她真是不幸运,就摔了一次,摔没了孩子。
她希望有个孩子来陪伴自己,想做个好母亲,倾尽心血去做孩子的衣裳。
孩子没了,衣裳用不到,她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上一世她醒的不多,还不知道落胎的孩子是男是女,赵审砚也没主动提起,告诉她。
狂风大雨,雨滴打疼了她的脸。
她无法明白,自己不说去做好事,恶毒的事都没干过,一次比一次惨烈,先是父亲母亲离她而去,叔叔伯伯他们都不管她,还来霸占她父母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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