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唐纳德和阿瑟二人在温哥华的卡皮拉诺吊桥上完成了一次伟大的实验,得出一个著名的结论:人会把紧张时的恐惧误认为是心动。
而众所周知,知识写在书本上是没用的,只有经过实践才能证明其真理,只有付诸实践才能体现其价值。
苏苏桉合上了书,立马给裴释发送了条短信:
“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还没得到答复,苏苏桉便抛开手机,连忙埋头,规划时间:今天晚上提前把明天下午的卷子写完,她明天早上补习结束后,就能带裴释看个恐怖电影。
她甚至能预想到,在弥漫着眩晕和甜腻气味的影厅,当银幕上出现血肉模糊的视觉冲击时,裴释抛弃平日的故作深沉,尖叫着跳到她的怀里。
看着她伟岸的身躯和锋利的下颌线,他感激涕零、心动不已,从此只为她着迷。
如果看恐怖电影都不觉得恐怖,那就再带他去鬼屋,最恐怖的那种,一直到他害怕为止。
参考吊桥效应,就算只是因为害怕而产生的心跳加速,也会被他误认为是心动。只要他承认了这种错觉,他就必输无疑。
苏苏桉嘴角勾起,止不住的笑意,还没得到回复,就沉浸在了美好的幻想中。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一个智慧而伟大的猎人。
只是手机的一个震动,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苏苏桉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射在她那张精致而苍白的脸上。两个冷冰冰的字,将她所有的狂想瞬间震成了粉末。
“没有。”
轻飘飘的两个字,像两枚被冰冻了万年的铅块,精准地砸穿了她的眼球。
苏苏桉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推到了正午最繁华的闹市区,周围全是裴释那种嘲弄而淡漠的目光。
她自认为安排的完美,结果居然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不应该啊!
她根本没想到他会拒绝,主要是他也没理由会拒绝。
根据苏苏桉的了解,裴释向来秉持着学习时间学习,休息时间休息,明天没听说他有什么比赛或者要事啊,怎么会没时间呢?
不可能没时间!
不用过多猜测,真相只有一个。
明明是空闲时间,却骗人说没时间,实则是为了防止别人打扰他,好让他有时间有机会偷偷学习。
他一定是想在下周的全市联考里,再次用轻描淡写的满分成绩,把她所有的努力都衬托成一场滑稽。
上次他还拒绝参加舞台剧,要全心准备竞赛呢。
“没错,事实就是如此!”
苏苏桉的手指不自主攥紧手机,一股疯狂的愤怒在她的血管里横冲直撞,她忍住心中的歇斯底里,深呼吸,吸气,连发好几条短信询问。
突兀的铃声不断在口袋里响起,众人循着声音,望向坐在角落的裴释。
裴释站起身,颔首抱歉。
手机长久地安静,安静地可怕。
苏苏桉怒气难平,只能转移注意,写起了还未完成的作业。
望着未解的化学题,苏苏桉大脑一片茫然,她能做的,只是在草稿纸上写下置换的方程。按照结论推理过程,就好比要证明绿色是绿色,或者证明春天是绿色。
苏苏桉只觉得这题目简直不可理喻。
她的眼神开始游离,纸面上的方程式变成了一群扭动的黑色甲虫,在洁白的纸面上狰狞地爬行。
太过清晰的想象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她渴望赢,已经渴望到了一种近乎变态的程度。毕竟只有赢,她才能证明自己不是一个没用的东西。
手机铃声响起,苏桉几乎是触电般接起了电话,速度快得让她自己都感到卑微。
“……”
一个电话讲他们隔开,两人默契的寂静。
苏苏桉握着手机,能听到自己沉重且紊乱的呼吸声,而那一头的裴释,却安静得像是一片在雪夜中坠落的羽毛。
“不好意思刚刚在忙,有什么事吗?”
裴释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那语调依旧淡淡的,你可以说他冷漠疏离,也可以说他像清晨的雾气,瞬间扑灭了苏苏桉身上的燥热。
本来她应该是生气的,或者冷漠,或者别的一切负面的情绪,但在此刻,却都陡然消失了。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快要伸向十点了,“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忙?”
苏苏桉试探性地问出了这一句话。
他有什么事能忙到晚上十点不接触手机并且偷偷摸摸不敢告人?
苏苏桉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学习。
除了学习,还能是什么?
苏苏桉冷笑一声,她就知道,他惯常是说一套做一套的,表面上吊儿郎当,对成绩不屑一顾,其实都是躲在暗处,偷偷熬夜学习。
不然他那成绩是怎么得来的?
别人都被表面迷惑,羡慕他总是轻轻松松得第一,只有她才清楚他这人的虚伪。
“我在练琴。”
练琴?他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弹琴了?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反应,裴释将手机凑到钢琴旁,右手随性地在琴键上拂过。
曲子是李斯特的钟,但又混杂着拉赫玛尼诺夫式的厚重,即使受劣质的电磁信号影响,依然清晰可辨。
“相信了吧。”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
苏苏桉的双颊立刻泛起了粉红,这是什么话啊?他是发现她的小心思了吗?
苏苏桉连忙找补,“什么叫相不相信,我从来都没怀疑过你。”
说完,她不由得默默叹气,这个像蛔虫一样的男人,某些时候她是真感到敬畏了。
苏苏桉不说其他,又把话题快速扯回到她的问题上,“我今天打电话是想问你,你明天有时间和我一起看个电影吗?”
“看电影?”
电话那头愣住了,半天都没回音。
那种寂静,对苏苏桉而言无异于一场凌迟。
这算是第二次拒绝了,她本想死皮赖脸、撒泼打滚哀求裴释陪她去看恐怖电影的,但真要说出口的时候,她又有些露怯了。
她才不要求他、她才不要低头。
苏苏桉声音骤冷,“不想看算了。”
“想看。”
看什么电影也不知道,他什么也没问就直直说想看。
苏苏桉有些恍惚,但电话那头的声音是确切的,不带一点玩笑的认真。
一股巨大的温暖向她袭来,稳稳地包裹了她不安的心。
苏苏桉有些小得意,原来一切都还在她的掌握之中,“那就明天下午,我已经帮你把票买好了。”
“下午......”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吓得苏苏桉又将心提到嗓子眼,“不方便吗?我只有下午有时间。”
上午的课是一定要上的,晚上也是一定趁着苏珊没下班之前赶回家的,算来算去,只有下午的时间充裕。
“我明天下午有安排了,很重要,无法推掉。”
电话那头的人又又又一次拒绝了她,苏苏桉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绷到了分子级别的极限。
怎么回事?诸葛亮还只是三顾茅庐呢,这个裴释,没听说他周末安排了什么补习班啊,怎么会有安排呢?
但偏偏苏苏桉就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是一鼓作气,再而气三而气,她有的是手段和力气,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可。
“什么事啊......”
苏苏桉话还没说完,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且鲜活地,从听筒那端钻了出来,“裴释,我们快点走吧,阿姨要锁门了。”
等等……!
那声音像是一道无形的刺刀,瞬间粉碎了苏苏桉所有的防线。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羞耻与愤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封紧了她的呼吸。
所谓的逻辑、所谓的计谋,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最可笑的尘埃。
苏苏桉什么话也没有说,她甚至没有勇气去听裴释哪怕半句的解释。她挂断了电话,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被羞辱的感觉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脊椎。
是的,他有自己的生活,他有自己的父母朋友,她凭什么总以为他会一直等待她?她明明只占他生活的一小部分,或者只是路过他的一生。
苏苏桉的眼睛一阵酸涩,没由头的脾气堵在心里,不上不下,她们什么关系都算不上,说他什么都不适合。
原来,他拒绝她,不是因为要偷偷卷过她。而她,也只不过是一个躲在黑暗房间里,算计着如何利用恐惧去换取一点点心动反馈的、卑微的投机者。
手心的手机由于长时间的等候而发烫,那种温度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如此刺眼,像是在嘲笑她此时此刻的自作多情。
她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那个寂寥、空旷、且被路灯拉扯得奇形怪状的世界。
那是她十几年来,感到最耻辱、最绝望的一个瞬间。
好学生怎么能主动邀请异性看电影呢?更倒霉的是,这种带有求爱性质的邀请,竟然还被另一个女孩听了个正着。
霸道年级第二疯狂求爱?
她几乎能想象到这个带着恶意和嘲讽的标题,在附中的走廊里传开的样子。
她的一世英名!她那苦心经营的完美形象!在那个声音出现后,彻底沦为了一个滑稽的笑柄。
苏苏桉扑通一声跪倒在床上,捶胸顿足。
手机铃声在一旁响个不停,苏苏桉沉浸在自己纠结之中,丝毫没有察觉。
“桉桉,这么晚了还跟别人打电话吗?”苏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冷冽得像是一柄生锈的铡刀。
苏苏桉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当场捕获的罪犯。她迅速挂断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是骚扰电话,已经被我挂断了。”
苏珊没有过多询问,或许是她刚上完班太累了,只嘱咐了一句,“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等了一会儿,确定门外没人后,苏苏桉心有余悸地打开手机。网络信号连接,一个十几分钟前的QQ短信弹出:
“有时间吗?我在你楼下。”
一条消息弹出,苏苏桉瞬间从凳子上弹起,她拉开窗帘,裴释果真站在楼下。
深秋的街道空旷而寂寥,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仅仅穿了一件卫衣,一手插在口袋里,寒风撩乱了他的短发,但他无暇顾及,因为她出现了。
“我有事要和你解释,很重要。如果你方便,我打电话向你解释,如果你不方便,我发消息向你解释。”
苏苏桉死死盯着那行字。那是一道卑微的选择题。
向来高高在上、甚至有些目中无人的裴释,竟然在这一刻,把生杀予夺的大权,双手奉还给了她。
苏苏桉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们之间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事需要他解释的啊?
不过,虽然她不明所以,但还是从他的选项中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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