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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白马谳

小说:

无涯案海录

作者:

檀垚

分类:

穿越架空

楔子白马论法

大周开成五年,洛州白马县出了桩奇案。

县学教授公孙博,乃名家之后,在县衙开讲“白马论”,引经据典,滔滔不绝:“物之名实,当细分。白马,白是色,马是形,白马非马也!”

座中学子、乡绅皆称妙。忽闻堂下有人轻笑。

公孙博不悦:“何人发笑?”

但见人群中站起一白衣人,斗笠面纱,负木剑,朗声道:“先生高论。只是学生有一问:若白马非马,那人可非人乎?”

满堂哗然。公孙博怒道:“胡言!人自是…”

“人自是?”白衣人踱步上前,“依先生理,人有贫富、贵贱、智愚、贤不肖之别。贫者,是人也?富者,是人也?若贫者算人,与富者同乎?若不同,岂非‘人非人’?”

公孙博语塞。县令忙打圆场:“此乃名家机辩,不必较真…”

“当真不必较真?”白衣人声转清越,“今岁白马县灾,流民三千。县尊发赈,富者得米三斗,贫者得米一升。问:同是灾民,为何不同?答:富者纳粮多,当多得。再问:纳粮时,可有分‘白马粮’‘黑马粮’?纳银时,可有分‘白马银’‘黑马银’?既纳时无分,赈时何分?此非白马论,乃‘人非人’论也!”

县令面红耳赤。公孙博强辩:“此乃实务,与名理无干!”

“无干?”白衣人长笑,“好,那便说名理。先生言白马非马,是重名轻实。今观白马县,富者名‘民’,实为豺狼;贫者名‘民’,实为牛马。这名实之悖,与白马论何异?”

他自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哗啦展开,正是《孟子》公孙丑章句:

“告子曰:‘生之谓性。’

孟子曰:‘生之谓性也,犹白之谓白与?’

曰:‘然。’

‘白羽之白也,犹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犹白玉之白与?’

曰:‘然。’

‘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欤?’”

念罢,环视众人:

“告子言‘生之谓性’,谓凡活着即有性,犬牛人无异。孟子诘之:若白羽、白雪、白玉皆白,其性同否?若同,犬牛人皆生,性亦同否?此问诛心!今白马县,富者贫者皆人也,性可同否?若同,何以厚此薄彼?若不同,岂非人不如犬牛——犬牛尚不嫌贫爱富!”

言罢,掷简于地,拂袖而去。

满堂死寂。唯闻简册滚动声,如闷雷。

一、 富者非人

白衣人出县衙,径往城东富户区。时值重阳,富户们正办“赛马会”,锦棚绣帐,宝马雕鞍。赛罢,头名赏金百两,末名亦有十两。贫民围观,如堵墙。

白衣人立人丛中,忽扬声道:“诸位,我也有一马,欲参赛。”

众人望去,见他牵着一匹老瘦跛马,毛色杂乱,垂头丧气。富户哄笑:“此等劣马,也敢参赛?”

“劣马?”白衣人抚马颈,“此马年十五,为主人耕田十载,驼货万里。今老病,主人欲卖肉铺,我以十文钱赎来。敢问,此马是马否?”

“自然是马,只是劣马。”

“好。”白衣人点头,“那诸位宝马,是马否?”

“废话!”

“既是马,为何此马不能赛?”

“此等劣马,岂配与我等良驹同场?”

“哦?”白衣人笑,“依此理,贫者是人否?”

“是…是人。”

“富者是人否?”

“自然!”

“同是人,为何贫者不能与富者同席?不能同赈?不能同诉冤屈?岂非人分‘良劣’,如马分‘宝马劣马’?”

富户语塞。白衣人跃上马背,朗声道:

“孟子与告子辩性,要义在‘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这‘几希’,便是仁心。今诸公以财分人,以势凌人,仁心何在?与禽兽何异?不,禽兽尚不嫌同类贫病!”

他拍马入场,老马蹒跚,却步步踏实。至主席台前,白衣人下马,对会首陈百万一揖:

“陈员外,我愿以此马,赌你百两黄金。”

陈百万嗤笑:“你拿什么赌?”

“赌一个道理。”白衣人正色,“我赌此马虽老,心是马心;我虽贫,心是人心。你宝马千金,心是何心?若你心非人心,纵有万金,不过披人皮之兽,可敢赌?”

陈百万大怒,欲命家丁驱赶,忽见白衣人木剑出鞘,在青石地上一划,石裂三寸,现出一行字:

“人之所以为人,在仁不在富。

马之所以为马,在力不在鞍。”

字入石三分,剑气森然。陈百万色变,强笑道:“不过戏言,何必认真…赏他二十两,让他去罢。”

白衣人不接银,翻身上马,歌曰:

“白马非马是诡言,

贫富皆人是实篇。

君看赛场金鞍马,

可有一匹识人烟?”

歌罢,驱老马缓行出城。围观贫民,多有垂泪者。

二、 饥者皆人

白衣人出城,至流民营。时已深秋,饥民瑟缩,见有马来,皆注目——非看人,看马肉。

白衣人下马,对众揖礼:“诸位,此马老病,不堪骑乘。今日我欲杀之,以肉飨众。可好?”

饥民怔住。一老者颤声:“壮士…此马虽老,亦是命…”

“马命是命,人命更是命。”白衣人拔木剑,“孟子云:‘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今诸君将死,尚不忍马死,此即仁心。而那城中富户,坐拥万斛,见人将死而不救,其心可忍?其心尚是人心否?”

他挥剑斩马,剑是木剑,却锋利异常,马颈立断,血喷如泉。白衣人以剑接血,在营前土墙书八字:

“饥者皆人,

富者何心?”

书罢,对众道:“马肉在此,请自取。但我有一求——食肉时,思此八字。他日若得生路,莫忘今日之饥,莫学城中‘非人’之辈。”

饥民跪谢,分肉而食。是夜,流民营中,无人争抢,老幼均分。有孩童问父:“爹,那白衣先生,是神仙么?”

父答:“非仙,是人。真正的人。”

消息传入城,陈百万闻之,嗤道:“假仁假义!一匹马,能活几人?”

幕僚低语:“老爷,流民皆赞其人,恐生变故…”

“变故?”陈百万冷笑,“明日开粥棚,施三日粥。让那些泥腿子知道,谁才是真佛!”

三、 施粥论性

次日,陈府开粥棚。粥清可见底,勺有定数,一人一勺。饥民排队,秩序井然。

白衣人杂在队中,至棚前,陈百万亲掌勺,舀了半勺清汤:“下一个。”

白衣人不接:“陈员外,此粥可饱人乎?”

“施粥是慈悲,岂可求饱?”

“慈悲?”白衣人指粥,“此粥之清,可鉴人影。员外可知,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在仁心。仁心发为善行,当诚当实。今以此清汤充粥,是欺人,是欺天,是欺己心。此等‘慈悲’,与戏耍何异?”

陈百万面红耳赤:“你…你懂什么!粥少人多…”

“粥少,是你仓中粮少?”白衣人厉声,“你仓中积谷三年陈,宁可霉烂,不舍施人。此心,是人心否?告子言‘生之谓性’,谓饱食安居即为人。依此,你饱食安居,是人。可孟子言‘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这‘几希’在你心中,尚有否?”

他夺过粥勺,掷于地,勺碎粥洒。又自怀中取出一袋米——正是昨日陈百万赏的二十两银所换。

“诸君看,此米,是我以陈员外赏银所购。今我以此熬粥,与诸位同食。”

他真在棚前支锅,取水熬粥。米香四溢,饥民垂涎。陈百万气得发抖,命家丁砸锅。白衣人木剑一横:

“且慢。陈员外,我再与你赌一局。”

“赌…赌什么?”

“赌人心。”白衣人指饥民,“你我各熬一锅粥,让饥民自选。选你者,我叩头赔罪。选我者,你开仓放粮三日。可敢?”

陈百万见饥民皆目视白衣人锅中粥,已知必输,强道:“此等赌局,毫无道理…”

“毫无道理?”白衣人长笑,“你以清汤充粥,便有道理?你以财势凌人,便有道理?告子言‘生之谓性’,谓饱食即人。今你饱食,却无仁心,岂非‘饱食者非人’?此理,可通否?”

陈百万哑口无言。白衣人盛粥,分与老弱。饥民接过,皆对陈百万侧目。

是夜,陈百万辗转难眠。忽闻窗外有歌:

“饱食锦衣未必人,

饥寒交迫尚存仁。

君看流民营中火,

一点心光胜万金。”

推窗,见白衣人立墙头,月下如仙。

“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白衣人声淡如风,“重要的是,你是谁。你若自认是人,便行人事。若不认,何必披这张人皮?”

言罢,飘然而去。

陈百万独坐至天明,忽对管家道:“开仓,放粮…十日。”

四、 人皆人性

陈百万开仓放粮十日,白马县震动。其他富户,亦纷纷效仿。流民得活,秋后渐散。

公孙教授闻之,再开讲坛,此番不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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