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治水功
时值七国相攻,漳水泛滥。魏国邺城有大夫名白珪(字丹),筑堤百里,导水入赵。是年魏境无水患,赵境成泽国。
魏王嘉其功,赐金封地,号“安波君”。庆功宴上,白珪傲然道:“丹之治水,愈于禹也。”
座中有客窃语:“禹导水入海,白子导水入赵,岂可同论?”
忽闻庭外有人长笑:“以邻为壑,犹自比大禹,岂不谬哉?”
众惊视,见一白衣人倚门而立,斗笠面纱,木剑负背,襟袂飘飘,不沾雨渍。
白珪怒:“足下何人,敢谤吾功?”
“过路客,观水而来。”白衣人步入庭中,指天外阴云,“水之道,就下而行。禹之治水,顺其道,以四海为壑。今子筑堤束水,逼水逆流,以邻国为壑,此非治水,是嫁祸也。”
白珪拍案:“水患不治,魏民何辜?”
“赵民又何辜?”白衣人直视白珪,“水逆流谓之洚水,洚水者,洪水也,仁人之所恶也。子嫁祸邻国,自诩功高,仁者岂为之?”
满堂寂然。魏王蹙眉:“然则当如何?”
“当效禹道,分疏浚导,使水归海。”白衣人朗声,“今子塞此通彼,是移祸耳。他日赵亦筑堤,水回灌魏,两国皆成泽国,岂有宁日?”
白珪面红耳赤,强辩:“水势凶猛,不得不为!”
“禹时水不猛乎?”白衣人冷笑,“然禹八年于外,三过家门不入,疏九河,注四海,未尝以邻为壑。子之过矣。”
语罢,飘然而出。庭外暴雨忽至,雷电交加。
一、 洚水谳
三日后,白衣人现于赵境洪区。但见房舍尽没,灾民栖于高岗,哭声震野。有老妪抱树哀泣:“魏人筑堤,逼水淹我,天乎!”
白衣人驾小舟救民,舟中一少年泣问:“先生,魏人何故害我?”
“非魏人害汝,是魏国大夫白珪,以邻为壑。”白衣人叹,“禹导水入海,以四海为壑;今白珪导水入赵,以赵国为壑。壑在邻国,灾在汝等。”
少年恨道:“他日我必报仇!”
“报仇非仁者所为。”白衣人正色,“当以仁心化仇怨。若赵国亦筑堤回灌,是移祸相报,永无了期。”
忽有数舟至,乃白珪率魏国工匠,携粮米来赈。白珪见白衣人,赧然揖道:“先生在此…丹见赵民惨状,心实不忍。”
白衣人问:“君是来赈灾,还是来赎罪?”
“皆…皆有。”
“然水患未解,赈济何益?”白衣人指汪洋,“水不退,民无家。君可愿与赵共治水?”
白珪沉吟:“然若分疏入海,工程浩大,且魏境亦恐受淹…”
“是恐己国受淹,故淹他国?”白衣人厉声,“此正是仁者所恶!禹治水,已国不受淹乎?然宁疏勿堵,宁劳己不祸人。今君位同大夫,心不及禹,可愧否?”
魏国工匠中有老者泣拜:“先生明鉴!我等筑堤时,已知必淹赵民,然上命难违…”
白珪汗下如雨,忽跪水中:“丹…丹知罪矣!愿毁堤分水,与赵共患。”
白衣人扶起:“知罪能改,善莫大焉。然毁堤需赵魏合力,君可敢往说赵王?”
“敢!”
二、 禹壑谳
时赵王正怒,欲发兵伐魏。闻白珪来,命绑入帐。白衣人随入,长揖道:“大王,白珪非来请罪,是来献策解水患。”
赵王冷笑:“献策?寡人当斩其首祭河!”
“斩一人易,解水患难。”白衣人正色,“昔禹父鲧筑堤堵水,九年无功。禹改堵为疏,八年成功。今白珪效鲧,以邻为壑;大王若斩之泄愤,是效白珪,非效禹也。”
赵王一怔。白衣人续道:“水患当前,当思禹道。赵魏合力,分疏漳水,导之入海,方是长治久安。若相攻伐,水患更甚,两国皆亡。”
白珪伏地:“臣愿毁堤分水,并献家财,助赵治水。”
赵王沉吟。白衣人指帐外灾民:“大王看,此皆赵民,亦是人子。今水患不解,纵得魏地,民无生路,地有何用?禹以四海为壑,故得天下;今大王若以仁心为壑,当得赵民死力。”
赵王动容,亲释白珪:“寡人闻先生言,如闻禹训。愿与魏共治水。”
遂订“漳水盟”:赵魏各出民夫三万,同疏河道。白珪为督工,白衣人为监理。
开工日,两岸灾民初时怒目,及见河道渐通,水势稍退,方有悦色。白衣人命于工地理“分水石”,刻“禹迹”二字,告众:“禹治水,以四海为壑。今我等治水,当以仁心为壑。仁心所至,水患自平。”
有赵民问:“先生,魏人淹我田宅,岂可轻恕?”
白衣人指分水石:“水无国界,但循道行。今魏人助我疏水,是悔过向道。若记仇不释,是自筑心堤,终成洚水。”
又有魏民问:“分水入魏,岂不淹我?”
“疏水非淹水。”白衣人示以河图,“水道通,则水分流,不壅不塞。今所疏之道,赵魏各半,共担其劳,共享其利。此方是禹道。”
三月,水道初通,水患大减。赵魏之民,始有笑语。
三、 四海壑
然漳水下游为齐境,齐王闻赵魏疏水,恐水入齐,命筑堤拦阻。白衣人闻讯,叹:“今又有以邻为壑者。”
遂与白珪赴齐。齐王拒见,命射箭驱之。白衣人立箭雨中,朗声道:“昔禹导水入海,经九州而不阻。今齐阻水道,是欲为九州之壑乎?”
齐将喝:“水入齐境,必成灾患!”
“水患在壅,不在流。”白衣人展河图,“今赵魏已疏上游,若齐疏下游,水可直入东海。若齐筑堤,水壅回灌,赵魏齐三国皆成泽国。大王欲效白珪之过乎?”
齐王隔帘问:“然疏水劳民伤财,寡人何利?”
“利在万民,利在千秋。”白衣人正色,“禹治水,非为利,为仁。今大王若行仁政,导水入海,则齐国免患,万民感恩,此非大利乎?若但顾眼前,以邻为壑,他日水回灌,悔之晚矣。”
白珪跪禀:“臣昔以邻为壑,几酿大祸。今愿助齐疏水,赎前愆。”
齐王沉吟良久,叹:“寡人不如大夫能改过。”遂允疏水。
于是赵、魏、齐三国共治漳水,役夫十万,绵延百里。白衣人日夜巡工,见有争执,必以“禹道”劝和。工地上渐有歌谣:
“昔禹治水四海壑,
今人治水邻为壑。
幸有白衣明大道,
三国同心疏漳河。
水道通,民心通,
洚水化作恩波多。”
半年,漳水全线疏通,入海无阻。是岁虽大雨,三国无患。
庆功日,赵、魏、齐三王会于分水台。白衣人请立“禹壑碑”,刻文:
“白珪曰:‘丹之治水愈于禹。’
孟子曰:‘子过矣。禹以四海为壑,今子以邻国为壑。’
今漳水既治,三国共鉴:
水之道,就下而行;
人之道,向仁而为。
以邻为壑者,灾祸相寻;
以四海为壑者,天下归仁。
立碑为誓,永志不忘。”
三王盟誓,永不筑堤壅水,嫁祸邻国。白珪自请削爵,专司水利,后人称“漳水君”。
四、 仁心壑
白衣人将行,白珪率众送别,泣问:“先生去后,若他国再有以邻为壑者,奈何?”
“但传禹道,莫行鲧术。”白衣人解木剑,劈河边巨石为二,立于禹壑碑两侧,刻联:
“左:水就下,岂有国界?
右:仁向心,何分你我?”
又嘱:“治水如治世,当顺道而行。道者,仁也。以仁心为壑,则万流归海;以私心为壑,则灾祸连绵。尔等但记:四海可壑,仁心不可失;邻国可助,私欲不可纵。”
白珪拜受。忽有快马来报:楚、韩相攻,楚壅汉水灌韩,韩民死伤无数。
白衣人叹:“又有以邻为壑者。”遂与白珪南下。
至汉水,见楚军筑坝如山,韩境尽成汪洋。楚将骄横:“水攻之法,自古有之!”
白衣人登坝,问楚将:“将军可知,水逆流谓之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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